第1292章 骨皇隕落,六如大成
距離湖邊的白光陣幕越來越近。
「嘭!」
李唯一將石棺震飛向半空,身形隨後躍起,隔空將棺蓋先一步打飛。
棺蓋像一柄兩丈長的青黑色大劍,撞穿沿湖分布的防禦陣幕,筆直插向魑尊使。
魑尊使和李惟一交過手,吃過虧,不敢輕敵。
立即引動手中的九魂冥血幡,釋放出血芒和經文,將飛來的棺蓋震飛,斜插進湖邊一棟建築的庭院中。
周圍房屋,轟然垮塌。
「敢嚇唬本尊使……那石棺中,好強的氣息。」
魑尊使站在九張幡旗下,臉上的冷笑凝固,心中暗暗緊張。
只見。
陣幕內的湖面上,棺蓋開啟後,石棺中散發出灰白色的光華。
光華並不刺眼,但照得虛空影影綽綽,出現無數詭異的身形,時聚時散。又有一道道嘶啞的聲音,傳進魂靈,引發修者生出恐懼和絕望的情緒。
李唯一看向棺中那具被符光包裹的骨身。
是骨靈一族的一尊坤元境強者。
他類似人形,身高四米,骨骼呈暗金色,絕大部分骨體都被寬大的衣袍包裹,靜靜躺在裡面,釋放出一種扭曲時空和光線的恐怖力量。
棺中的聲音持續不絕。
李唯一以光明仙意聖魂,抵擋聲音中蘊含的、攻擊精神意志的力量,心中的忌憚和懼意隨之大減:「前輩就只剩這點應對手段?」
「嘭!」
一掌拍出,石棺飛向九魂冥血幡。
李唯一運轉法氣,湧向身上的天罰神鎧護臂和護腿,在身周,凝聚出一百四十四道雷殛陣。
「哧!」
第九層大成的九霄雷殛劍,施展了出來。
殺一尊骨皇,自然要用最強的力量。
一柄柄銀色雷電戰劍,在虛空凝成,飛向棺中那尊坤元境強者。
「裝神弄鬼……李唯一,你在搞什麼?」
魑尊使身穿黑白玄袍,被李唯一怪異的行為弄得很緊張,跳躍到幡旗頂部,努力想看清石棺中的物事。
察覺到危險,他立即下令,讓地面瀛東幽境的逝靈強者,釋放出聖域,阻止石棺靠近。
「唰!唰!」
石棺的棺首和棺尾,飛出兩具白骨侍俑。
侍俑一左一右,沖向飛來的九霄雷殛劍,撐起兩片陣幕抵擋。
骨皇還有應對手段,這兩尊侍俑,坤元境之下少有人能敵。足可在變故中,帶他離開。
可惜,他遭遇了聖試戰場上的最強者。
姜夜城跟在後方的湖面上,抬起手臂,御劍洞穿其中一片陣幕。黑色戰劍擊中陣幕後方的侍俑,其白骨身軀隨即爆散而開。
「嘭!」
另一具侍俑,在九霄雷殛劍下灰飛煙滅。
石棺飛出沿湖陣幕的瞬間,與湖畔一尊尊瀛東逝靈儲天子的聖域,碰撞在一起。
兩股力量,將它定在半空。
「我你……是一位骨皇,別讓石棺飛過來。」魑尊使肩扛幡旗,立即遠遁。
李唯一精準計算了時間。
「唰唰!」
一柄接一柄的銀色雷電戰劍,緊隨在後,追出陣幕,落入棺中。
劍尖直插骨皇頭顱。
大多數骨靈的祖田,都藏在頭顱中。只有少部分,藏在脊骨、胸腔、手掌、足底。
那尊骨皇,被仙解法則壓製得無法運轉法氣,無法動彈。此刻,終於被迫迎敵,嘴裡發出一聲震動千里城域的長嘯。
「吼!」
骨皇頭頂的祖田復甦,骨骼內部的一根根痕脈中,法氣運轉。
坤元境的力量,從體內爆發出來,瞬間震碎落到身上的銀色雷電戰劍。
仙解法則被觸發。
他體內法氣燃燒起來,從骨骼到祖田,從經文到玄嬰,被天地所不容,被法則入侵。每一道法則入體,都化為一縷火焰。
「縱橫白雲丘萬年,要的就是逆轉天命。本皇吸收和修煉了六丁神火,世間沒有火焰焚得了我。」
坤元境強者的吼聲,震動天地。
城內修者無不心驚,恐怖的力量氣息,甚至傳到了城外。
「轟!」
棺中爆射出大片火雲。
石棺四分五裂,繼而在兩種火焰下,熔化成液滴。
其中一種火焰,是棺中骨皇修煉的六丁神火。第二種,是仙解法則點燃他法氣、經文、法則、骨身,形成的火焰。
瀛東逝靈的聖域,嘭嘭的破碎。
「李唯一這是捉了一尊骨皇?」
「他瘋了,要藉助仙解法則殺武道天子。」
「退,快退,一尊骨皇的臨死反撲很可怕。」
……
湖邊的鬼氣陰霧,被爆散出來的兩種火焰點燃。
瀛東的一眾逝靈強者,驚駭無比的後退疾遁,陣形大亂。
同時,沿湖陣幕,被六丁神火和仙解之焰,燒穿一大片。湖水沸騰起來,冒出一個個巨大的氣泡。
李唯一撐起十八頁《光明星辰書》,抵擋在前。
仍有一縷縷火焰,穿過書頁縫隙,落到他身上。
身上的冷翠鳴銅鎧甲,在火焰中,化為翡翠色彩。
「小輩,你真以為,以你的修為能殺坤元境?」
那白雲丘的骨皇,直朝李唯一飛去。
威壓四方,烈焰滔天。
他欲趕在被仙解之焰焚盡前,玄嬰入主李唯一肉身,將其奪舍。
李唯一靜靜觀察飛來的骨皇,發現其骨身已千瘡百孔。於是,臉色不變,沉著應對。
手掌不斷揮出。
將一頁又一頁《光明星辰書》打出,印擊過去。
身上原本材質冰冷的鎧甲,此刻變得無比滾燙,灼燒皮膚。
李唯一從來不懼火焰,立即施展出「五行歸真」和「六如焚業」。
體內五行運轉,風府將逸散過來的六丁神火和仙解之焰,一縷縷吸收。繼而,轉化為水、木、金、土四種力量。
身體周圍,六景天境顯現出來,源源不斷吸收兩種火焰。
姜夜城站在李唯一身後的數里外,黑色戰劍化為碑體大小,擋在身前。
從劍鋒邊緣看過去,李唯一身體完全被六丁神火和仙解之焰覆蓋。那裡的湖水,在極短的時間內被蒸乾。
「快退,那尊骨皇扛不了多久,可以拖死他。六丁神火非同小可,在火焰中的地位,堪比六甲陽雷在雷電中的地位,都是極難修煉的力量。」
姜夜城話音剛落,便聽到白雲丘骨皇的不甘慘叫,其玄嬰在仙解之焰中燃燒起來。
「不,本皇是為地倉而來,仙解的力量為何會強到這個地步……不……」
骨皇終究沒能靠近李唯一,體軀筆直向下墜去。
火焰隨即由強轉弱。
湖邊數里寬的城域,被燒成暗紅色岩漿。
其中三位逝靈儲天子,在六丁神火中化為火球,神形俱滅。
受傷者不計其數。
「把一位即將渡小會劫的骨皇都熬死了?」
魑尊使緊緊盯著前方那片火海,不相信,李唯一扛得住坤元境強者的六丁神火。那位骨皇,絕不可能是自己修煉出來的六丁神火,肯定是在某具仙骸體內吸收的。
驀地。
包裹在一頁頁《光明星辰書》中的身影,攜帶六丁神火,衝出原霧湖,跨越岩漿區域直衝向他們而來。
熱浪席捲,火光覆蓋整個視野。
李唯一的爽朗笑聲,在火焰中響起:「瀛東的諸位,誰來與我一戰?」
「嘭!嘭!」
兩頁《光明星辰書》飛出,將兩位瀛東幽境的鬼靈儲天子,拍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他們的鬼體和防禦力量,被書頁上的六丁神火燒穿。
書頁下,冒出青菸鬼霧,響起悽厲慘叫。
很快鬼體散碎,魂飛魄散。
李唯一攜擊殺坤元境骨皇的威勢,和骨皇死後遺留的六丁神火,攻殺向前。
一眾逝靈強者,竟不敢與他交鋒,被震懾得飛速後退。在他們眼中,這一刻的李唯一,與人族的武道天子沒有區別。
「嘭!嘭!」
又有兩位屍靈儲天子,被兩頁《光明星辰書》轟飛,身體化為火焰燈籠,燒成兩具焦炭。
「誰敢與我一戰?」
李唯一繼續往前沖,每踩出一步,腳下城域都燃燒起來。
「不要怕他!穩住陣勢,一起打出法器。」
魑尊使發現《光明星辰書》上六丁神火並非無窮無盡,在快速變淡。
殺死四位儲天子的那四頁,已恢復正常,火光盡散。
「那就你了!」
李唯一目光射向魑尊使,腳踩天劫行,攜帶鋪天蓋地的火光,直奔九魂冥血幡而去。
魑尊使自認不怕坤元境之下的任何人,此刻卻被李唯一氣勢所懾,立即釋放幡中的九尊鬼煞傀儡抵擋,不敢真身與其碰撞。
「這九尊鬼煞,是本尊使為大智大慧準備的,今天便宜你了。」
九尊鬼煞傀儡,皆是聖上境層次,是魑尊使費盡心血煉製。他是真想用它們,圍獵大智大慧或玉景朝。
根本沒有想到,李唯一的橫空出世。
「嘭!嘭……」
九頁《光明星辰書》飛過,九尊鬼煞傀儡盡皆鬼體爆開,化為九片火雲。
李唯一收走九顆鬼珠,身形穿過九片火雲,身周的六景天境凝實如真。
吸收六丁神火和仙解之焰,六如焚業第九層已然大成。仙術的大成,將他修為,又向前推了一步。
「嘭!」
攜帶六丁神火的五頁《光明星辰書》,率先撞擊在九魂冥血幡的血色防禦屏障上,打得魑尊使連退五步,身周的地面化為火海。
「嘭!」
第二波的四頁《光明星辰書》落下。
第三波的九頁《光明星辰書》,與李唯一的六景天境一起,砸穿血光和經文防禦,壓向魑尊使真身。
「冥澗的,快來助本尊使一臂之力。冥王拳!」
魑尊使一貫強勢且好面子,此刻面對李唯一的凶威,主動求助。
地面上,姜夜城持劍一路向前衝殺,難遇一合之敵。
「嘭!」
上空火光綻開碰撞聲震動雲霄。
魑尊使拋飛出去數十里遠,擋不住第九層大成的六如焚業,墜向霧中的某片城域。
「敵人逐漸穩住陣形了!先去東城門,千萬別被他們包圍了。」
姜夜城如此傳音,而後,攜帶無盡劍氣,一路向東殺去。
李唯一將十三顆鬼珠和彼岸天丹,收進界袋。石棺中那尊骨皇的殘軀,早已被他收進九獄鎮魂塔,準備將來帶去聖試塔,兌換百萬成績。
他欠著凌霄生境聖修當初籌集的聖試成績,對聖試塔的帝藥更是心動無比。
本想攜六丁神火擊斃魑尊使,再賺百萬。
但能被上界把一百萬聖試成績掛在頭上的人,沒那麼好殺。魑尊使手段繁多,扛住了李唯一的一連串攻殺。
此刻。
瀛東和冥澗的逝靈儲天子,已從最初的慌亂中穩住陣腳。
他們勢力龐大,高手如雲,一旦聯手合擊,李唯一和姜夜城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要飲恨在此。
李唯一抓住九魂冥血幡,一邊煉化,一邊揮舞,直向東城城門衝去。
路上,暗中放出七鳳。
命其攜帶武蒙的暗語,去召喚長生軍。
魑尊使從一片殘破的城域中站起身,鬼體如焦炭,被打出了兩個窟窿。他望向遠處霧中不時飄起的血色幡旗,不禁鬱悶透頂,嘴裡發出一聲震怒的嘶吼。
丟臉啊,這次把臉都丟盡了。
居然被一個人類,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敗,就連幡旗都被奪走。
霧中。
突然出現大量戰旗,亮起陣光。
一道道霧人軍士的身影,顯現出來,將他包圍。
魑尊使壓下怒火,恢復理智,察覺到大事不妙。
東城城域出現了不止一支長生軍,在向瀛東幽境的逝靈合圍。
「李唯一從東邊殺出原霧湖,一路向東,必是前往東城門。這些霧人長生軍,是來牽制瀛東,為他創造機會。」
魑尊使施展身法,逃出長生軍的包圍圈,向城中大喊:「人神六部的人馬,要從東城門進城,速來相助。」
……
姜夜城將五顆彼岸天丹收進懷中,衝出重圍,感應到後方一支支長生軍和瀛東逝靈在原霧湖畔大戰的法氣波動,對李唯一道:
「你信不信,武蒙早就將今夜決戰的戰場,定在了東城?」
此刻的數支長生軍是突然殺出,在此之前,沒有任何徵兆。
可見是一直埋伏在東城。
李唯一一手持幡,一手持劍,騰躍在滿是積雪的屋頂:「他若沒有這樣的謀劃能力,仙墟古城的老輩人物們,怎麼可能放心將軍隊交給他?」
「你說,仙墟古城的長生軍有多少支?二十支,還是三十支?」姜夜城問道。
其實按照靈血級霧人過萬,可以算出長生軍數量的大概。
但李唯一心中思緒複雜,不想回答。
站在霧人的角度對聖試聖修有提防,有自己的想法。
而姜夜城肯定要聽命姜族族長,等擊潰亡者幽境,沒有了外敵。下一步他會怎麼做,李唯一實在無法預判。
片刻間,東城城門出現在二人視野中。
姜夜城立即向天空打出一道符信。
符信化為光束升空,以告訴城外的聖試聖修,裡應外合破城。
「鎮守東城門的,看起來,是半仙玉帝座下的人馬。」
李唯一看見了五條身軀粗壯的蛟龍,盤纏在城門頂部的城樓上,結成了某種龍族的神秘陣勢。
它們呼吸同頻,發出陣陣風雷之聲。
金色的龍族經文,籠罩城門所在的數里城域,在地面、空氣中、城牆上一閃一爍,密不透風。
半仙玉帝聲名雖大,但崛起的時間太短,且崛起的過程伴隨著腥風血雨。實際上他座下的高手並不多,且絕大多數都是主動投靠過去。
不過,只姜難一人,便足夠讓李唯一和姜夜城生出十二分警惕。
昔日瀛洲截部的高手東洲龍王,以人形身軀,站在城樓頂部的橫樑上。他白須白髮,很是蒼老,但精神抖擻:「二位,老夫等候你們多時了!」
「姜難何在?出來受死。」
姜夜城黑色光束般沖在街道上,施展出第九層仙術,始真求虛劍。
一劍直接朝城門方向斬了過去。
「唰!唰……」
李唯一引動十八頁《光明星辰書》,亦是強攻。
和姜夜城直接攻向城門不一樣,書頁飛向十八個不同的方位,尋找薄弱區域。
大戰一觸即發。
……
東城。
大批金骼天族的修者,藏身於靠近城牆的一座三色法骨府邸。
府邸內的一座矮山,覆蓋上一層厚厚的積雪。四道身影站在山頂,眺望城內升起的符光光束。
金長老道:「好厲害的李唯一,他居然做到了,逼得帝子塬和葉朝朝這些人鋌而走險,強行奪城。奪城又以失敗告終,引得霧人和亡者幽境先一步陷入惡戰。」
他從羽長老府邸逃走時,根本沒有想到,短短兩天時間,李唯一居然真的把局面翻轉了過來。
按照葉朝朝的謀劃,最好的局面是,引聖試聖修攻城,和霧人兩敗俱傷。隱藏在城中的各方幽境,只需坐山觀虎鬥,靜等收拾殘局就行。
次一些的局面是,幫助幽明聖日掌控仙墟古城,與霧人聯手,一起收拾十界百島的聖試聖修。
「誰也沒有想到,李唯一敢獨自進城。葉朝朝和帝子塬……這二人麾下頂尖高手不少,怎麼會如此狼狽?」施武感到困惑。
施文道:「局勢向人神六部傾斜,對我們很不利。公主,要不要鎮壓李唯一和姜夜城?東城門一開,局勢必定徹底逆轉。」
一隻奇蟲飛在半空,不斷將觀察到的城外的情況,傳音給四人。
城外。
冰雪萬里,銀裝素裹。
「皇」字旗下方,風知情率領的皇部聖上境強者,騎著上百隻霧獸、戰獸、鬼獸,席天捲地而來。
蹄聲震動雪原,一件又一件至上法器,像星辰一樣在夜色中升起,繼而流星雨一般,飛向東城門前方的陣幕。
另一方向。
李令怡身穿墨甲,吳勝高舉「人」字旗。
二人率領人部的一眾儒修、道修,駕馭一片無邊無際的文字海洋,漫向仙墟古城的城牆。
施嬈聽到奇蟲的傳音,輕聲一嘆:「李唯一擊殺白雲丘那尊坤元境後,城外隱藏在暗處的老怪物們,怕是不敢輕易進城了。他們不進城,金骼天族就算打進地倉,也要面對武夫丘、原霧生,還有神秘莫測的白嶼。」
她那雙動人至極的鳳眸眯起,看見城門夜幕中,葉朝朝和帝子塬等人在飛速趕向東城門,一團團藍光道環閃爍:「金骼天族底子薄,經不起折騰。我的意思是,先不要陷入戰爭泥潭,不然進退兩難。東城門要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