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鬧著玩


  有時候陳玄天也是蠻無奈的,他這一招白虎躍澗深得鐵蛋三年功力,一手九曜赤煞劍也使得有模有樣,想不到這幫傻子居然猜峨嵋?

  「此人根基紮實,丹力渾厚,絕非等閒雜修!又深得白虎躍澗之三昧,莫不是蒼松的傳人?」「可是峨嵋道不是在九邊抵抗妖潮嗎?怎麼傳人跑南方來了?」

  「廢話,他在南方有機緣唄!何況你看他剛才使的劍烝,似是而非,只有劍鋒才有一點烝刃,分明是以先天罡氣逼出來的!明顯的燕劍修為不足,才練不久,估計是被派來九陰山抄書的吧!」

  

  「哦,有理有據。」

  連陳玄天也覺得好像是有那麼點道理,那畢競普天之下都曉得蒼松跳劈九峰何等之厲害,又有幾個活著見過鐵蛋使的白虎躍澗呢……

  「此人確也有點本事,身法神迅,出手極快,辣手無情,是個常在江湖行走的。除非精於武煉的體修,否則只怕很難和他近身糾纏。果然是蒼松一脈。」

  「不過大家不要擔心!方才蕭師弟便是錯算了他的劍速劍距,才遭敗落!只要小心他的先天罡燕,不貿然陷入劍圍之中…………」

  「哼!」

  忽然一聲冷哼從雲端傳來,打斷小玄門們嘰嘰呱呱的討論,

  「自己的劫自己過!等以後事到臨頭,還指望有師兄來給你們支招嗎!」

  見師長發話,那些元嬰境的師兄們也不好場外支援了,只得退立一旁,使使眼色。

  然後第二人立刻接過眼色,飛身而出,接了玉牌出戰。

  「鶴鳴山蘇清晏!請賜教!」

  眾所周知,仙宮戰法蓄力,神教專搞偷襲,玄門則是主打對策的。

  玄門這些金丹境弟子雖然還不算正式入門,只能排在門口旁聽的外門弟子,但已經是山裡層層選拔,耳提面命,丹培藥養,傳書灌頂的薈萃群英,道種人傑了。

  或許相比常年在江湖刀頭舔血的散修們尚缺一些經驗,但玄門子弟的長處在於理論知識紮實。既然看破了陳玄天這先手的白虎躍澗的花招,又瞧出他一身紮實丹功,先天罡烝護體,還抄了那麼兩招九陰劍經。自然對他的戰術打法有所預判,規劃好了破解之法,對應之策。

  於是只見那挺身而出的道子,在雲層中一踩一躍一飄,好似一卷青紗,翩翩竹葉般隨風而落,遠遠飄落在湖面。與陳玄天相隔了起碼有八九丈之遙。縱是四十米長的悉劍插過來他也能閃一閃了。陳玄天也凝聚目力望去,只見這蘇清晏一身簡素青灰道袍,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平和,目光澄澈溫潤,立如孤松,動若流雲。靜時氣息綿長,近乎與腳下水波同脈,動時則似清風拂過,了無痕跡。一時靜心聚燕,神識內斂,直接把道烝深扎入雲夢之中,著實是根基紮實,福緣深厚的有道真修。

  不過陳玄天也一點不慌,畢竟他也受了彭踞千年道藏,他也是虎觀的真傳,他也是打對策的嘛。甚至連對方的跟腳,陳玄天也清楚得很,那畢竟這鶴鳴山他還去過一次呢。

  不錯,當初皇甫義的中原大冒險大家還記得吧。鶴鳴山,就是被他亂入山中,搞到了一卷玄女天書,得授《九天玄女三轉九變鍊形篇》真傳的那家了。

  對,五十年後就滅門了。

  不過現在人家說出去還是九大玄門之列,鶴觀獨門真傳。此人既然是鶴鳴山弟子,自然以基本功根基紮實聞名,太極五烝遁法都修煉得紮實無比,各種環境都有應對招架之法。

  而且從這手起落功夫來看,此人輕功極為高強,甚至與陳玄天相差仿佛,分明是中遠程打游擊閃避流的,天然擅長放近戰的風箏。

  估計若不是之前死的是姑射山的人,人家同門急著跳出來復仇,原本也該他來打頭陣。仗著一身紮實道力和上乘輕功,和陳玄天周旋一陣,試探幾招,等把對手的本事底牌都試出來了,那即便他落敗不敵,身後旁觀之人自然也有了對策,陳玄天豈有命哉。

  所以不能和他糾纏,秒了吧。

  「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海嘯淵淳,傾九天而陸沉。氣合道,意通玄,御波瀾……」

  不過蘇清晏也預判了他的預判,知道陳玄天一個打九,必定會追求速戰速決,毫不給他喘息之機,直接掐訣起咒。

  「嘩!」

  一時間洪波湧起,水烝逆卷,如同被湖風掀動,雲夢湖水翻湧起來,環繞蘇清晏,形成如大朵宛如蓮花花瓣似的漣漪,把湖面攪動翻騰,猶如沸湯。

  而在場玄門中人也是一看便知,蘇清晏這也是相當中規中矩的基礎打法,先廣布道悉,搶占地脈靈樞,用來布置己方的法陣道訣,屆時隨時可以法訣起咒,謹防突襲。

  可奇怪的是陳玄天居然全無反應,不僅不趁著對手讀條突襲打斷,似乎也沒有對耗悉力,爭奪地脈的打算,就沒事人一樣,把手揣在袖子裡看他表演。

  「氣納百川,形隱清漣,步隨波轉,影遁其間!」

  「嘩嘩嘩!」

  滿池水花忽然聚合起來,化作一朵朵水蓮花苞,把蘇清晏道身也隱藏其中,隨後那些個水蓮花花苞開始在翻騰的海浪中挪移,好像在耍雜技,又好像碰碰車似的,飛旋挪移而來,環繞成陣,將水流化作巨大的漩渦,把陳玄天圍困核心!

  陳玄天就揣著手看。

  「天河倒卷,鶴唳長天,驚濤裂岸,滌盪妖氛!」

  隨即水花炸裂開來!從花苞之中,激射出一支支凝水化形的仙鶴!而那些水鶴從四面齊攻衝刺!拍翼卷水!打出密密麻麻的水龍捲合擊而來逼走位!同時從鶴口中噴出高壓水刃!直朝陳玄天齊射而來!修為還不差,可這都耍的什麼花里胡哨的破爛把戲,沒和人打過架啊……

  陳玄天看得直搖頭,從袖子裡伸出手,搓了搓,往水面一拍。

  「雷來。」

  「眶!」

  於是電光一閃,一道雷霆從他掌心發出,電蛇快如光電,穿流而過,擊中隱藏在幕後的一枚水花花苞。隨即那花苞便像電燈泡一般閃爍起來,雷光在花苞中炸裂,直透過水光照射出去,一時如夜明珠一般通明徹亮,直照透了天上的雲彩,把天上神仙的臉都映成了青色。

  「什麼!?」

  「雷法!?」

  「華……」

  水鶴水花水波什麼的,一眨眼工夫便翻湧潰散,只掀起滾滾驚濤,浪花濤濤把岸邊倆嵩山的都吹得飄了起來。

  一時萬籟俱寂,而隨著水波漸平,咕嚕一聲,一具電得黑不溜秋的焦屍浮出水面……

  「唰!」

  一道人影當即從雲中躍出,落到湖面,卻是個深藍色道袍的絡腮鬍子。他把焦屍扶起來,往蘇清晏嘴裡塞了一枚玉蟬,額頭拍一張符。喃喃念咒,助他兵解往生。

  陳玄天也不阻攔,就揣著手在一旁看。

  那絡腮鬍接連念了三遍咒,玉蟬也沒有反應,一時也是面色鐵青的站起身,狠狠盯著陳玄天,「閣下出手未免太狠了!」

  陳玄天就笑笑,

  「嗬嗬,你踏馬以為老子在和你們鬧著玩呢?」

  絡腮鬍深吸一口氣,只盯向陳玄天嗬道,

  「我問你!從哪兒學的水陰雷!何人教的五雷法!哪個傳的神霄道!」

  陳玄天還是笑笑,

  「關你屁事,打不打?」

  絡腮鬍把手一招,從天上招來一塊玉牌,手中一挽,翻出一把銅錢劍,

  「丹霞山郭璞!請賜教!」

  陳玄天朝他拱拱手,然後伸出一隻手掌,勾了勾中指,

  「來。」

  「九天應元!雷聲普化!」

  絡腮鬍也不廢話,把目一瞪,口一張!周身神罡金烝翻湧!口鼻中金霆亂跳!「眶眶眶眶眶!」一時五雷連擊,連打周身五門!道熙居然大增五成!最後電蛇更是連滾帶跳,裹挾著金烝直竄,直挑銅錢劍尖!一瞬間,劍雷合一!高能雷光把銅錢劍炸成金赤色的流火!凝聚成一道尺許長的金色雷火劍燕!一時雷芒劍輝,金光閃爍!洞玉穿石!犀利無比!

  連陳玄天看了也不禁點頭。能把三十一雷之劍火雷煉到這個地步,這絡腮鬍也算很厲害了,絕對是得了丹霞山的真傳。

  這一招說白了就是把雷力附加在劍上,出劍時不僅加傷害,雷打電擊的也能刺激肌肉,提供加速。各種增傷。出山降妖伏魔,只把這招一亮,魑魅魍魎都要抱頭鼠竄,縱然是化神級的巨魔老妖,挨上這麼牛逼臥槽的一劍也吃不消的。

  不過這招如果拿來與人爭鬥,就還差一點了。畢竟劍火雷雖然威力巨大,出劍第一招有雷法巨幅加傷加速,但對道身負荷太大,屬於傷害雖然爆表,看著也帥得掉渣,但打不著也純屬白搭的絕殺。常人想打個雷出來都很難,這樣的雷劍更需要兼修道身才能勉強駕馭,更別提第二劍第三劍的連揮,因此一旦一劍被遁法躲過去了……

  「焚暗辟邪,其煉光明!辟邪去障,破妄誅形!」

  「咦?全開?」

  「轟!!」

  郭璞一聲怒嗬,竟是道力全開!雷篆拉滿!劍力驟然翻倍!一時手中劍雷競再次暴漲一丈之長!通體纏繞熾白雷火!凝若實質的雷霆巨劍!居然是把全身道力,畢生修為!都賭在這一劍之上!就是要確保這一劍!躲!不!掉!

  尼瑪有多大仇啊!?非至於死地不可嗎!?

  哦,不過想想也是呢,那畢竟剛才陳玄天打的是正經的神霄五雷法,如果不是自丹霞山得的真傳,還能是從哪裡,怎麼得來的呢?何況他還自稱邪魔外道,下手又如此狠毒,十之八九,不就是殺生搜魂,宰了丹霞山的同門麼?

  「邪魔!!受誅!!」

  「嘩—!!!」

  一時雷鳴劍嘯,駭浪如潮!劍驚霄漢!聚雷成鋒!

  丹霞山郭璞!人劍合一!除魔衛道而來!

  「轟!!」

  這個瞬間,一往無前,雷隨光打!劍隨雷到!一劍突殺!破入陳玄天心樞!

  中了!

  沒中!

  閃過了!

  是殘影!

  再來!

  「哈啊啊啊啊!」

  「轟轟轟!!!」

  郭璞!聲如雷轟!嘯如劍咆!

  反手一掄便把手中雷光劍芒,輪轉橫切!一劍打出炎光茫茫!劍嵐陣陣!雷光忽忽!一劍之威,開山裂地,雷火迸發,摧枯拉朽!橫掃而來!

  然而沒打著!

  打不著打不著!根本打不著!

  滿天皆是虛幻!滿眼俱是泡影!

  方才蘇清晏的水遁雖破,真悉未散!於是那撲灑滿天的水花水鶴,如今盡被接手過去!把陳玄天的倒影折射漫天!

  都是幻身!都是虛影!都是遮眼法!

  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

  郭璞瞳孔中崩裂著電火,口鼻中炸裂著電霆,一時瞳子亂跳,把神識電掃,尋找陳玄天的所在!此獠的真身!到底在……

  然後就在這分心的剎那,一隻手忽然從郭璞身旁探來,方才被他第一劍刺破的「殘影』,忽然抬手撈來。

  這一挽,如探猿臂,若攬水月,一撫一摘,便把郭璞的首級,從滾滾雷光中摘了出來。

  「噗通。」

  丹霞山郭璞,敗死。

  「啊,啊,啊這招……」

  「怎麼可能………」

  「是用遁法躲劍……」

  「居然躲在幻身里……」

  「什麼時候掐的訣………」

  「怎麼能閃過的……」

  是的,幻身泡影什麼的,說到底是錦上添花的遮眼法。關鍵還是得閃過對方拚盡全力,雷光灌注,中則必殺的第一劍。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要是別的招數倒也罷了,可劍火雷的這一套,他又怎麼可能閃不過呢?畢竟你再快,你再利,你再凶。

  可比得過閃電式?

  隨手把郭璞的頭扔到水邊,陳玄天舉手,老皮老臉道,

  「暫停,我傑打光了,要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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