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物非物
還好熊抓住了重點，
「所以那口鍋怎麼樣了。」
雲中麅一攤手，
「這誰知道，那鍋炒的菜能秒殺羽化仙耶，當然引得天下震動，大概給誰搶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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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熊饞，
「誒……不知道那鍋炒的菜好不好吃……」
雲中麅直搖頭，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鍋根本不是什麼法寶，看起來和普通鐵鍋沒什麼不同，誰也看不出其中原理。但是人人可以拿來炒菜，等於隨便一個廚子都可以秒殺仙君，那還得了？方今天下才幾個仙君？所以如今山裡有仙翁的，都不敢起灶做菜了。」
阿熊驚，
「誒，怎麼這樣，難道成了仙，以後都不吃炒菜了嗎？那我不要成仙了。」
雲中麅撫額，
「到底成仙得道重要還是炒菜重要啊，而且你不炒可以用煮的嘛。你看現在大家都吃乾糧丹不也一樣。」
「誒……是這樣嗎，我還以為山里人整天煉丹嗑藥單純是懶得做飯洗…」
「應該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吧。」
虎鈐山人也是嘆息，
「當時那口鍋真的搞得天下人心v惶惶。因為實在看不出那鍋有什麼不妥，但那仙君又確實是吃了菜境界跌落的。
所以一方面擔心被鍋做的暗算，一方面又想奪此奇物研究其中道理，我有幾個師叔也是死在這口鍋上的。
似乎也是因為此事，引起了玄門神教第一次玄魔之戰，打到後來死得人太多，那口鍋反倒不知道哪裡去了。再找也找不到了，那畢竟……唉，就是口鍋啊……」
雲中麅和虎鈐山人似乎來了興趣，你一言我一語，憶苦思甜，回憶往昔，還原當初事件的經過。而陳玄天默不作聲，一邊聽，一邊算，一邊查，翻閱道藏日誌八卦消息，逐漸推演復原出當時的全貌。此事發生的時間，大抵是距今三千年前，逍遙之變，群魔出世，幽泉得道，神主崛起，那個風雲激盪的一千年的尾聲。
當時神主已經率領神教，入主中原，報仇雪恨，打得仙宮落花流水，宿衛仙軍一敗塗地，帝都王京屠戮一空，然後又順手打翻劍宗和幽泉，BANG一下破碎虛空，乾脆利落的飛升天外去了。
可惜神主風風火火，如暴風橫掃天下，但來得快去得也快，神教沉澱積累不足，沒了主心骨無法改朝換代一統江山，甚至還出現四大法王四大尊者爭奪教主之位的激烈內鬥。
於是中原大地再次出現了修仙勢力真空期，一時間群雄並起，而算到大劫已過，經歷千年閉關，養精蓄銳的玄門也再度開山，誓要把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拿返來！
不過話說回來，當年靈虛子安排玄門花一千年養精蓄銳的決策其實也很明智。
畢竟逍遙之變已經發生了，對玄門確實是滅門級的天災，當年年輕弟子真是有一個算一個都去走雙修捷徑，然後被南華拉一快團滅了。中小玄門瀕臨滅絕，只有那些常年累月在山溝溝里鎮守魔封守衛天下的老傢伙活了下來，真可以說玄門真傳，十不存一，真的傳承斷代了。
如果只剩這麼丁點人口，再捲入後來群魔亂舞的大劫之中，怕不是也和什麼群魔一樣，要被神主隨手拉一塊滅了。最好的結局大概也是被趕到天涯海角歸墟崑崙去吧。
而在執行隱世封山避劫千年的政策後，虎觀這些老玄門也靜下心來，磨鍊五藝，厚積薄發，傳承道藏，專心考核教導弟子，糾正逍遙派那種歪風邪氣。
而封山前精挑細選的這批關門弟子，在千年積累後，大都有三個雷起步的境界。可以說今日橫壓天下的九大玄門，宗門底蘊都是在當時積攢下來的。
而相比之下當時仙宮潰敗，神教內亂，因此玄門開山復出，再度中興，也是時也命也，早晚要同神教做一場，爭天下的。那自然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可以拿來做開戰的藉口，何況是一口鍋呢？但陳玄天還真沒想到，當初還真的就是為了爭那口鍋……
「可既然完全看不出異常來，最初又是怎麼鎖定到鍋上的？僅僅是因為吃了菜？那也可能是菜有問題啊？或者是下了藥啊？」
雲中麅道，
「我聽說是神教先看出來的，當時他們神教有血神子搜殺天下，照著封神榜一路殺，誓要誅滅一切仙宮餘孽，因此探查到有仙宮的仙君似乎修為盡失，於是趁機發動攻勢，破山滅門。
然後調查此事，查到似乎與仙君的最後一餐有關，便把後廚全抓起來搜魂，接著用元神法場景復現，終於發現那口鍋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而且據說用盡各種辦法，競都無法將鍋破壞煉化。所以最後神教試著還原當時的場面，抓了各門各派的人挨個試菜，把好多人吃瘋了。這才研究出那羽化仙，真的是吃了那口鍋炒的菜，才修為盡失，道心崩潰，精神錯亂，天人五衰的。」
虎鈐山人點頭，
「對，這其中也有初出江湖的玄門弟子也被他們抓去試驗的，那自然惹得師門前去相救。只是當時神教勢力龐大，一山不是對手，於是他們便根據門中記載，挨個山門求救。最後引得九大玄門先後開山出世，終於釀成一場大戰。」
陳玄天問道，
「那你又是如何確定非物和太虛有聯繫的呢？」
虎鈐山人道，
「我記得師父說，當時那仙君的洞府其實就是一處太虛仙境。後來神教玄門就是圍繞仙境爭奪，最終九大玄門聯手，輪番圍攻鬥法，一直打到仙境崩潰才擊敗神教。可惜那口鍋最後也沒落到玄門手中，就此下落不明，也不知是被轉移了還是有人藏匿了。
而且我們事後復盤，發現太虛仙境並非是我方大陣攻破的，之前以為那仙境是羽化仙製作的，但那仙君修為盡失後，太虛仙境依然長期存在。所以有人推測，那口鍋才是太虛仙境的陣眼核心。
只是太虛的秘法早已隨著仙宮崩潰失傳，我玄門也並未直接參與過仙宮時期太虛的建造。因此對非物和太虛的詳細，幾乎一無所知。」
不對，絕非一無所知。那老王八蛋恐怕知道的一清二楚，要不然不會急火火地搞雲台大建，只不過這些隱秘被他偷偷藏在私人硬碟里了。
不過陳玄天也有點理解了。
「所以要破此太虛幻境，我們就要找鍋。嗯，或者其他的非物。
總之就在我們各自的幻境之中，找到那雖然看起來正常，其實卻代表著「反常』的存在。」虎鈐山人顯然也沒譜，
「或許吧………」
陳玄天想了想，
「不過應該不難，畢竟這件東西，應該是已經反常到擾亂天道規則的地步了。
而且搞到眾所周知的地步依然是「鍋』，可能這些非物有特殊的原理，不能被太極世界的道理影響破壞。
既然如此，此處太虛幻境也是大家的神識所化，我們只要四處看看。瞧瞧有沒有那種一眼看去就不正常，而且同時存在於所有人幻境中的玩意，或許就是目標了。」
於是眾人繼續在幻境中遊蕩，時不時相互詢問，有沒有看到這塊石頭那棵樹的。
陳玄天也一邊掃視周圍，一邊把餘光瞥向雲中麅。
這麅子說謊了。
不管有意還是無心，三千年前，峨嵋大師兄的大師兄，明明還被鎮壓在青城山下呢，哪兒有閒情逸緻去照顧師弟養的小動物，還掰扯什麼鍋的事兒。
所以要麼是它有什麼事刻意隱瞞，要麼就是有個人假扮大大師兄，暗中接近蒼璧的坐騎靈寵，必有所圖。
那麼再進一步說，假如麅子其實並不能分辨大大師兄的真偽，那麼它接到飛劍傳信，安排它來劍陣傳話一事，又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讓師兄去對付師弟孵的蛋，一定是蒼璧傳的話嗎？
陳玄天一時也琢磨不出頭緒，再加上還困在幻境之中，舉目望去皆是核戰後的瘡痍廢墟，一時更是心亂如麻，神思不屬，只覺得有堵牆卡在眼前，透不過氣……
「嘭！」
然後陳玄天一頭撞在熊背上，給火燎了一臉……
「是不是那個？」
「嘶……應該就是那個了。」
「嗯，恐怕就是那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
陳玄天扭頭一看，看向三人矚目之處……
啊，就是那個了。
「是那個飯勺吧？桃林里哪兒來的飯勺。」
阿熊伸手就想去拿，雲中麅趕緊給它踹開，
「你瘋了！沒聽說羽化仙都隕落了！」
「那不就更該我去拿了，大不了我被打回原形，麅麅你再養我啊。」
「阿熊……」
陳玄天也沒工夫看倆妖怪兄弟在那兒深情，只是遠遠觀察那飯勺。
嗯，確實就是個飯勺，桃木的，六寸長，看起來都用包漿了。
別說桃林了，這根本不可能是存在於核爆現場的東西好嗎。
是物而非物麼……
「道友你怎麼看……」
虎鈐山人搖搖頭，
「看不透，看不透啊……」
陳玄天也看不透，用燕掃過去啥也沒有，幽泉大法似乎也沒反應，只可惜小結巴的修為差太多了，很難強帶下來，不然讓她掃描一下或許能看出點什麼……
「給，用這塊皮包裹著拿起來，不要直接接觸。」
暫時沒別的辦法，唯今之計也只能硬試了。
於是等那邊小夥伴生離死別，陳玄天給了一塊黑皮給阿熊。
阿熊咽了口唾沫，用黑皮裹住熊掌，哆哆嗦嗦的把飯勺拿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就是個飯勺。」
嗯，那畢競鍋就是個鍋，勺也就是個勺呢……
雲中麅上前瞅瞅，疑惑道，
「難道非物都是廚具用品嗎？」
虎鈐山人想了想，
「或許也得像鍋一樣用過才行。那鍋不拿來炒飯，看起來也就是個純鍋。」
「啊？炒飯嗎？誰有飯？」
「沒有飯不是有丹，用勺舀點嘗嘗。」
於是眾人圍成一團，給勺子上倒了顆白骨生肌丹，阿熊咬咬牙，一口吞進去，咂咂嘴。
「怎麼樣？」
「嗯……還是雞肉味。」
嘖，看來沒什麼效果啊……
畢竟陳玄天可以和阿熊體內的幽泉感應，除了生肌丹本身的丹力療效，但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變化。至少沒有從化神境界跌落，打回原型的副作用。
這下再次陷入僵局了。
雖然似乎找到了非物，驗證了太虛幻境的存在，但依然找不到過關破陣之法。
陳玄天也是頭疼。
奇怪了，當初那倆毛孩過關好像也沒這麼難的啊？雖然當時看不透陣中的詳細，在通明劍瞳帶路下，不是很簡單就過去了嗎？
難道說這幻境也好非物也罷，本身不是什麼困人的法陣，是他想太多了？直接過就是了？可是既然如此，專門擺上一陣又是個什麼意思？
而且前一陣可是公司特地安置的封印，特意搬山來陣眼，周圍安排了那麼多蟲群炮台，沒有那個玉藻總經理的授權連電梯都進不了，難道下來了這一關就給你隨便過的？這麼設計預算批得下來嗎？好在真的三人行必有我師，又或者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個時候麅子也發揮主觀能動性。拿飯勺舀了一顆培元丹吞下。
「啊！麅麅！你在做什麼！」
「沒事，本來我也要補悉，何況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不了咱們一起回峨嵋吃桃子！」「麅麅！」
「你們真的沒事？」
陳玄天給它倆把把脈，一時還在研究推算。
那虎鈐山人想了想，也伸手拿起飯勺，舀了一顆丹看了看，聞了聞，舔了舔，忽然神情一震，回頭望去，大聲喊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們看！」
阿熊回頭，「咦！這是怎麼回事？」
雲中麅回頭，「啊！原來是這樣！」
陳玄天莫名其妙，回頭看著身後的殘垣斷壁，核彈廢墟，
「什麼什麼？你們在看什麼呢！臥槽！？」
陳玄天大驚，這回個頭的瞬間，居然大變活人！三個臭皮匠說沒就沒了！無影無蹤無聲無息，只有飯勺還在地上！
「臥槽！」
陳玄天一個大跳躲開三丈之遙，趕緊把黑皮遮身黑紗蒙面幽泉護體做好戰鬥準備。一時心燥烝焦，甚是不安。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就沒了？是給幹掉了？還是觸發機制傳送出去了？抑或是元神通訊發生錯誤，大家不在一個幻境頻道了？
所以用飯勺吃飯真的有效？可到底是怎麼變的？這到底是什麼法？為什麼看不懂？真的可以像他們一樣舀飯吃嗎？
陳玄天盯著飯勺，一陣糾結，久久不肯去碰那勺子。
不錯，雖然三個兄弟給他做的示範，應該用了飯勺才能過關，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畢競眼前的這一套看著很熟，當初他不就是這麼誰人灌幽泉的麼……
可假如不碰那飯勺，豈不也是要困在幻境之中，進退不能麼？
陳玄天盯著飯勺沉默良久，終於下定決心，摸出了那枚銅板。
踏馬的，什麼畢生所學，最後也只能拋硬幣麼………
不管了！反正五五開！拋到天衡地載！老子也上去乾飯！
「叮！」
陳玄天把銅錢一拋，落在掌心。
八殯一尊……
嘖，好吧，五五開麼……
陳玄天嘆了口氣，走到飯勺前坐下，閉上眼，在腦海中默記。
「偶入太虛幻境，見一飯勺，以桃木為質，長可六寸有奇，勺首廣二寸，腹凹而淺，恰容一合之粟。似是非………
「不要動。」
他都沒念完，場外援助就自己打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