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抱團組隊


  陳玄天駕著馬車,沿馳道北上,那個狂刀殺馬特,就摟著他的刀站在車頂上,一副生人勿近,格殺勿論的狂霸酷帥吊炸天表情,尬得好像中二病犯得少年。

  不過你還別說,他這架勢似乎還真有點用。畢竟正經的妖魔鬼怪老遠就聞到他一身血烝,躲得遠遠的。可沿途總有那些個有眼無珠的強盜悍匪躥出來攔路打劫,但一看到他這副叼樣,都給唬得愣一愣的,主動讓開路旁,行注目禮送他們過境,一個個乖的好像湊巧從路邊經過的狗。

  而車廂里,則不時傳來女人們說說笑笑嘻嘻哈哈咕咕嘎嘎的聲音,只能說聖女不愧是聖女,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止拉攏玄門弟子跳槽小菜一碟,遇見個二百五居然也能聊的這麼投緣,這社交力真是令人嘆服。

  當然除了歡聲笑語,車廂里更傳來陣陣熱浪,簡直和烤爐烘箱一樣炎灼逼人,如果不是聞出廂中傳出的丹香,正是天書有載,大名鼎鼎,療傷去病,接筋續骨,生肌養髓,浴血重生的神教第一聖藥,神香聖火丹,陳玄天還以為他們把那個瞎眼的娥給燉了……

  不錯,神香聖火丹,不止是神教第一,甚至可謂三大派都算最頂級的聖藥了。此丹連陳玄天,不,連靈虛子,也只聞其名,未見其真。在資料庫里也搜不到丹方,只從天書記載和坊間傳聞得知。據說是神教聖女獨有的一門奇門秘法,大致是用聖火加熱一種奇香的丹藥,將丹液蒸出來給傷者做桑拿SPA,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加速藥力釋放,有助道身康復,重塑神魂靈魄,治療效果奇佳。嗯,聖女人還怪好咧,換了別人大概早就趁你病,要你命,一刀砍上來了。她不止借劍一用,還主動加入組隊,拯救世界,一出手就提供頂級治療方案,治你病,救你命,順手還能駕馭各種問題兒童的。也難怪自神主飛升後,神教的法王至尊們雖然也常常搶位子,鬧矛盾,動輒打成一團,但迄今為止都沒有人搞什麼新神教之類的大分裂,紛紛選擇和聖女組團呢……

  難得自己居然幫不上什麼忙,陳玄天自然只好趕趕車,拍拍馬屁,

  「不要吃那麼多肉,肉雖然好吃,但你腸胃不好,吃多了消化不良,老放屁,你看把殺馬特都熏到車頂上去了。平時嚼嚼燕麥,健胃消食。」

  馬表示謝謝大夫。

  

  於是小隊一路順風,安全過境,一路行了數十里,殺馬特忽然從車頂上跳下來,

  「避一避,前面有黃天眾。」

  「黃天!?」

  陳玄天大驚,

  「你也怕黃天?」

  殺馬特把頭一仰,

  「額日尼瑪……」

  車廂怒,

  「擦嘴!」

  殺馬特拿袖子擦擦嘴,

  「黃天眾人太多,唯恐驚擾聖女。」

  那行吧,畢競咱這救護車裡還在動手術呢,避一避。

  於是馬車繞道,不過避也很難避開,因為黃天眾人太多。

  俗話說人過一萬,無邊無沿,人上十萬,徹地連天。

  這支黃天眾起碼有幾十萬眾,沿著梁河水道鋪開,真的是漫山遍野,一眼望去大片的土黃色。都是或包頭巾,或披黃衣的百姓,也不知道這麼多黃布是哪兒搞來的。

  陳玄天皺眉,「怎麼這麼多人?」

  殺馬特,「黃天教發米。」

  哦,那明白了。

  天大地大不如胃大,管你是天王老子還是朝廷叛軍,這年頭只要你發米,就有人跟你。

  陳玄天也好奇得望著那些人,發現還有手持長矛草叉的民兵組織巡邏,驅趕周圍的野獸。

  「天王就看著他發?」

  殺馬特把頭髮一甩,冷酷道,

  「如今這樣的流民眾多的就是,管你是山賊還是匪幫,信黃天還是信黑天,人家根本不在乎。騰龍宮中,什麼邪魔外道都可以為其所用。只要每月供奉交足,不主動打他兵寨,斷他糧道,地方軍頭也懶得管這些閒事。」

  這倒也是,畢竟當年仙宮崩塌太快了,一旦沒了公司的支持,甚至是被反向支持,區區數年就被掃到南方。而叛軍到底人數有限,地方上自然出現了巨大的權力真空,當真是群雄並起,逐鹿天下,實力至上,什麼軍閥土豪妖魔部落邪教土匪都可以冒出來割據山頭,稱王稱霸。

  所以城裡的天王軍,對城外的黃天眾視若無睹也不奇怪,畢竟這群百姓又無兵無甲的,數千鐵騎就能驅散了,相比太極界其他亂七八糟的玩意,實在算不得什麼心腹大患。

  何況即便把他們驅趕到山裡又怎樣,萬一換一批更凶更狠的不是更麻煩。還不如就這麼散養著當作戰略緩衝,偶爾有妖魔想打個牙祭,或者邪修煉個法器,只要到門口轉一圈,抓幾個用就是了。陳玄天想了想,

  「如今天下亂世再起,正是崛起的良機,想必貴教也在趁此機會,散布暗線,發展勢力吧?」殺馬特昂首,

  「那是自然,我神教……」

  車廂,

  「廢話多!」

  殺馬特不說話了。

  陳玄天撇撒嘴,扭頭朝車廂道,

  「聖女,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出來歇一歇喝口水啊?」

  車廂,

  「你看著路,開車別東張西望。」

  嘖…

  陳玄天和殺馬特對視一眼,

  「要不你來開?」

  殺馬特又爬到車頂上站著,

  「我不要,這馬放屁。」

  馬淚目。

  而過了一會兒,兩道黃燕從人群中飛來,也放出神識,遠遠地和殺馬特對峙。不過人家也井水不犯河水,並不主動上來干涉,就是盯著馬車過境。

  陳玄天也遠遠地看了看,算了算,老實說,看不透,算不到。

  說真的,黃天,到底是啥玩意咧?

  根據這幾次劇情,嵩山倆義兄的教學,還有資料庫里的記載,陳玄天目前只能推測整理一條大致的線索,隨口一提,姑且聽之。

  首先,黃天肯定也是個道祖級的存在。而且怕不是比幽泉還吊,比龍王還凶,化神級的秒殺,返虛期的吊打,跨越無數光年把道力投影在大地上,就瞬間鏟絕了玄門逍遙九脈,血肉獻祭,借屍還魂,魔胎降世,最終化出了南華仙人這具分身。

  是的,應該是具分身,就像陳玄天隨手捏來探路的無人機,就像靈虛子扔出來的三蟲三屍,這個和九霄結為至交道侶,又把靈虛嚇得半死逃命的南華仙人,應該只是黃天的分身化身幻身投影。

  因此萬幸的是,對方並沒有直接滅世,而是假承太乙道統,在嵩山開壇布道,同時又派弟子在人間發米,救苦救難,傳他黃天大道。

  所以,目前根據陳玄天,或者說白了其實就是靈虛子的推測,當年九霄逍遙宗的天魔召喚可能各種意義上都失敗了,不止祭品死了一堆,召喚下來也是南華這個分身,而黃天本天根本沒有降臨人世,依然在冥冥之中注視著大家。

  或者再講更明白一點,黃天的本體大約就在那大梁八星附近,那一句是否清晰可見,不是問你能不能看得見八星,而是黃天能不能看得見你。

  因此別看黃天教現在好像在普渡世人似的,但天下哪兒有白吃的大米,當初陳玄天一千兩百年的壽元人家拿起來可是根本不手軟的,搞不好以後哪一天就要用這些百姓的性命,請黃天下凡了。

  唉,不過其實也無所謂,黃天降世早晚要死,人不吃飯今晚就死,早死晚死有什麼區別?想滅世的難道差他一個嗎?何況比起之前那種存在即放射的魔胎,黃天好歹還能給分口米呢!也不知太極界這破地方有什麼好的,你來我往的,那麼多道祖打破了頭爭著擠過來……

  「轟!」

  然後天空一聲巨響,打斷了陳玄天的走神。

  抬眼望去,只見劍虹道道,雷光陣陣,轟鳴爆裂,這個架勢,分明是有化神高手在天空鬥法,而且分明是一個逃,一群追,數數一二三四五,竟總有化神六個之多。

  那逃的大概被圍追堵截,追得走投無路,望到這邊殺馬特放出的囂張熙焰,想著死馬當活馬醫,居然帶著一群追兵,直往這邊墜過來,啪唧一聲在馬車前砸了個坑。

  而那群追兵也沒想到半道又起波瀾,一時不知是敵是友,而且一看這邊殺馬特氣勢猛烈,還有好幾個黃天道的在旁窺測,也不敢貿然行動,紛紛聚起陣來,化作五瓣蓮花陣,把道身隱在雲間,開盤起卦,掐算吉凶。

  一看又是這種高端化神局,陳玄天人已經麻了,狂刀殺馬特倒是挺興奮的,大概終於給他饑渴難耐的大刀等到了出手機會,立刻飛身而起,準備拔……

  車廂,「坐著!」

  殺馬特一屁股坐在車頂上,那表情簡直憋屈得要命。

  陳玄天見狀,只得自己親自上前,朝坑裡看了看,

  「這位前輩,你不要緊吧?」

  只見那逃人背上中了一劍,分明破了道衣法體,砍得骨頭都翻出來了,直摔得跪在坑底,手拄著斷劍,咳咳吐血,聞聲抬頭看了陳玄天一眼,臉色劇變,憤恨怒罵,

  「是你!」

  陳玄天簡直是無語,小心翼翼,

  「你是?」

  然後那人直起腰來,露出了被他綁在胸口的東西……哦,不是東西,是個強褓中的娃兒。

  陳玄天,「是你!」

  娃白了他一眼,使了個眼色。

  那人看看娃的眼色,又看看陳玄天,好像什麼都明白了似的,噗地吐了口血,

  「你!你們是故意的!你好歹毒!你好卑鄙!!你好下作!」

  陳玄天真踏馬冤枉死了,

  「我特麼又幹什麼了我??」

  事已至此,那人已無心解釋,只一把扯下懷裡的𫄶褓,破口大罵!

  「魔胎!害我滿門!天必收你!」

  那人罵著就掄起那娃兒往地上砸去,陳玄天見狀也是無奈,為了避免天道制裁,只得趕緊出手,一觸手把那人打翻,將娃奪了過來。

  「嗬啊!」

  而那人也料定了陳玄天必救,反手一掌絞來,功力進發,扯住觸手不讓陳玄天脫身,同時甩手一擲劍!直取眉心!!指發劍芒!直絞心肺!口噴劍燕!直剖丹腹!一劍三連,誓要取他性命!

  陳玄天也表示真是踏麼臥了槽了到底關老子屁事啊?

  一時真的心累不已,也懶得裝了,也懶得閃了,就臉接爆頭剖心挖腹三劍,當場被打得道身爛碎!然後眼睛一眨,幽泉一轉,瞬移到那人面前!

  那人大驚,

  「殘影!?」

  「殘尼瑪個頭!」

  陳玄天也反手三拳錘胸口,也給那人打了個爛碎。

  可惜對方並不似陳玄天一般略通幽泉還生之大道,於是當場就爛在地上,化作春泥,被觸手卷了來補了,以至於陳玄天臉頰競稍微胖了一點。

  「哇哦!」「嘶……!」「這什麼法?」

  一時全場譁然,被這種前所未見的道法震懾,竟無人敢出手。

  陳玄天也懶得搭理他們,只看那娃兒眼色行事,

  「殺嗎?」

  娃兒表示垃圾。

  陳玄天也無所謂,又問,

  「那你想怎麼樣?」

  娃兒看看那邊馬車。

  陳玄天懂了,

  「哦,你也來拯救世界的?是他們派你來和我組隊的?」

  娃兒表示孺子可教。

  陳玄天一時競不由同病相憐,心心相惜道,

  「不是,兄弟你才多大年紀啊就被他們這麼使喚?也太牛馬了吧?話說你有什麼專業技能?是坦是奶還是輸出?要找人奶你一下不?」

  娃兒拿眼白他,表示別東問西問,煩得很。

  陳玄天估計這娃兒給人往地上摔,心情不好,可看看地上殘留的人渣,又忍不住好奇,

  「鶴鳴山又是怎麼個事?」

  「鶴鳴山被魔教滅門了!」

  大概是嘮嘮叨叨的這會兒天上眾人反應過來了,蓮花花瓣一開,從雲層中跳出一人來,朝地上一指,「這叛徒勾結血篆魔教!趁著掌門山主不在山中,私開大陣!放魔教魔女等一眾魔尊入山!致使鶴鳴山慘遭血化!屠戮盡滅!一夜滅門!我等奉仙盟之命,正要捉拿此獠!拿回審問!請道友釋出這叛徒神魂,同我們往雲台走一趟!」

  陳玄天一聽,還沒來得及細問,殺馬特勃然大怒!拔刀而起!!

  「額日尼瑪!哪個敢栽贓聖女!污我神教!」

  話音未落,血光一閃,只見一道浩瀚刀意橫貫長空!破天劈穹!仿佛把蒼天劈出道深不可測的深淵!那眾人大概是注意力全集中在陳玄天身上,又仗著陣結五花,自以為五人抱團,優勢在我!競然一時無備!居然被冷不丁的一刀五殺!打出團滅!盡皆誅滅!

  唉,那誰叫你們走位站這麼近,抱團抱的給人家一刀A了吧……

  而另一邊黃天眾見狀,也是一聲臥槽,扭頭就跑了。那畢竟一個月幾石米啊,犯不上犯不上……事已至此,車廂里沉默良久,也只能傳來一聲無力的嘆息,

  「唉……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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