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有朋自遠方來


  「邪魔外道!膽敢犯我蓬萊!看招!

  九重天上雷火烽!太上一點萬法窮!乾坤倒轉陰陽逆!蓬萊仙法破真空!

  太上九真陰陽逆轉破法破空寂滅仙光!!!」

  

  那船上海賊一聲怒喝,一手掐訣,一手持明鏡照來,竟以方才所攝之熵能裂解輻射爆照返還來!並御水化傑,顯真作法!以滔滔玄冥,滾滾真水輔弼!打出滾滾渦流,浩蕩仙光!鋪天蓋地,直朝睚眥當頭轟殺滅絕而來!

  「吼!!」

  然而睚眥也一聲怒吼,口炮爆射,九曜歸一,劍咆獸吼,吞光御乘!直把北辰九曜北辰神劍!只瞬間從海水中掃開一條通路來!震撼對波!激情對射!同太上九真仙光對撞開來!

  「轟!」

  一時兩道浩蕩強光幾乎把水球點成個白熾燈泡!將大半星空都照亮開來!可是只這一瞬間卻即分出勝負!比出了高低!

  何須多言!贏的當然是鐵蛋!

  縱然此時他只以元神御法,煉神返虛也不是隨便哪個路人可以碰瓷的!當時那北辰劍光破法破光破烝!瞬間破開太上仙光!直衝得玄冥真水逆卷!把那護船的青蓮都斬半開來!劍光劈破烝罩朝甲板上落去!眼見就要連人帶船,把海盜船一劍劈破兩半!

  然而船上蓬萊金字一閃!一時旗幟無風而動!無數符篆盡數燃燒起來!迅速消耗了劍力!於是北辰劍光一擊劈斬在甲板上,居然被化劍化力,消耗殆盡!分毫劍痕也沒打出來,只「嘩啦!」一聲潑了一地水浪!登時把船頭四個皆是藍袍鶴冠打扮,裝扮悉功分明玄門同道的童子,劈頭蓋臉澆了一身的水,四腳朝天沖了個落湯雞!

  鐵蛋一時也有些意外,本以為自己一劍斬來,當能貫神殺魔,更別說秒殺了這四個童子,想不到居然被甲板接住了,這蓬萊有點門道啊。

  「咦!混帳!賊子敢爾!諸位師弟來助我一臂之力!」

  「是師兄!」

  那手持明光寶鑑的大童子第一個跳起來,諸童子也紛紛驢打滾,把手中道訣一擺,道袍一掀,席地而坐。三個在後把訣一掐,烝一打,直衝師兄脊後三處關竅燕穴!聚燕合體!

  「尾閭火涌地根開!」

  「夾脊雷動天心摧!」

  「玉枕風鳴神竅裂!」

  「三關一氣破大海!」

  這四大童子功力端的深厚無比!分明是以老扮小,化神老畜!一時四人烝力合一!道力盡出!直以玄冥真力化出一尊道門神尊,護法神將!顯化神通法相!再從頂上神庭射處滾滾仙光道力!直把睚眥當空攝住!同時化出八臂,掄起刀槍叉戟,當頭就朝鐵蛋打來!

  「吼!」

  「轟!」

  「哇!」

  然而沒用沒用!四個打一個也統統沒用!區區化神境界罷了!睚眥只一個搖頭擺尾!撕咬飛撲!直接一頭撞碎神將道身!把童子一爪一隻按在腳下!眥牙怒喝!

  「果然是太上道傳!你等真是蓬萊弟子!是太極天來的!可識得我北辰劍宗!」

  「北辰劍宗?」「太極天?」「蓬萊?」「太上道傳?」

  然而奇怪的是,這四個童子滿臉迷茫,似乎明明能懂,卻又不能理解鐵蛋的傳音。

  奇了怪了,怎麼區區五百年,他的口音變化有這麼大嗎?

  「汰!妖魔鬼怪!修得猖狂!」

  然而還不等問個仔細,這時一枚玉如意迎頭砸來!「嘩!」得一聲將睚眥法神打成滾滾水花,「嘩啦!」一聲又潑了童子們一臉,同時化水為冰,直把他們囚禁在寒冰霜獄之中!

  「閃電式!」

  而與此同時,水花中一道青雷炸響!鐵蛋法身飛劍,御劍反擊!身化劍虹,朝著桅杆上隱身出手之人斬去!

  「哢!」

  誰知那人也一個雷閃飛身,急遁天外!居然以身化球形閃電!直避開閃電式第一劍刺殺!

  「玉清碧空遁影!?」

  鐵蛋哪裡不識得此技!立刻明白是打了小的老的冒出來了!雖然一時不解為何此人可以無視所謂的速度限制使用遁法,不過反正來都來了打就是了!登時也抖擻精神,御劍直追!劍虹一絞,直朝著遁影殺去!「眶眶眶!」

  「嘩嘩嘩!」

  然而那閃電遁影也鬼出電入!閃耀崩騰!眨眼間之間那一道劍虹一道雷霆左右挪移,仿佛一青一籃兩隻飛鳥繞著桅杆風帆追逐,在船體間喧鬧尖鳴!一時間居然勢均力敵,難分伯仲!

  然而在這激鬥的關頭,鐵蛋猛地趕到手腕上的絲線收緊,耳邊響起蜘蛛急促的低語,

  「玄天兄弟!玄天兄弟!你在幹什麼!」

  鐵蛋也是惱怒,試圖掙開拽著手腕的蛛絲,

  「什麼幹什麼!沒看老子忙著呢!別來打擾老子砍人!」

  「砍什麼人啊!吾輩只看你快被吞噬啦!快點醒來啊!」

  什麼??吞噬??醒來??

  鐵蛋頓時心生警覺,不再抗拒,任由蜘蛛喜把自己往虛空拽去,瞬時跟著回神。

  這個瞬間立刻被重新拉回了肉身中去,然後睜眼看去,只見一張深淵巨口迎頭咬來!

  靠??什麼鬼!?

  鐵蛋趕緊施展劍虹抽身,豈料這一次他的法卻不靈了!

  不,靈還是靈的,只是原本可以瞬息千里,逍遙天地的北辰劍虹,這會兒竟仿佛被擠在棉花里似的,居然被拉到區區五馬赫!簡直如同龜速!於是鐵蛋一時根本逃不出去,便被無窮無盡的觸手抓到了!不錯,觸手,但不同於陳玄天黑大粗還會翠翠的返虛觸,也不同於鐵蛋長滿眼珠瞳子還會biubiu的睚眥觸,眼前這些從深淵巨口中口爆而成的,是密密麻麻海葵海腸蟲似的粉紅色軟糯肉觸!

  黏糊糊滑膩膩腸子似的粉紅肉觸如同浪潮一般湧來!一下就扯住了鐵蛋手足,把他往那深淵巨口中拖去!

  雖然這些肉觸並不能撕裂睚眥的鱗甲,也不能滲透鐵蛋的身體,隨手一抓一扯就能碾成肉醬,然而耐不住數量實在太多,而且被斬斷扯碎的瞬間就會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復生出更多的新觸!一瞬間把他裹得和個肉球一樣!

  「混帳噁心玩意!死開!!」

  區區五百年,一出關竟是這些噁心玩意,也是給鐵蛋整破防了,已逼得急了!一聲怒吼,一時鬚髮皆張!登時拖在身後的一頭長髮好像開了屏的孔雀般炸開!一時睚眥整個龍好似炸了毛的獅子一般狂吼!從滿頭亂髮中睜開數以萬計的魔瞳!只把萬目瞳子劍光駭然放射照去!

  「嘩嘩嘩!!」

  這一下萬道劍光激射!九曜合一,北辰誅魔高能光炮轟殺而至!直接把這些粉嫩肉觸轟殺寂滅!灼燒渣渣!一瞬間以更多的魔瞳瞪來,狂嘯的睚眥好似迪廳的燈球,直以死光的海嘯對轟對射,瞬間撲滅肉觸的洪流!一時萬道劍光倒卷開去!直朝那深淵巨口轟去!誓要將此魔斬個對穿!

  「眶!!」

  「轟!!」

  然而從哪深淵巨口之中,無窮的黑暗之里,驟然也綻放出一道明雷!與劍光轟在一處對波!一時居然將鐵蛋的劍光擊散,炸開大團的等離子雷雲!爆裂四散的高能電漿團瞬時把四面八方的肉觸炸裂四散!「嚶嚶嚶!!」

  一時肉觸們也是紛紛表示臥槽!和你玩玩怎麼還當真了!當下哧溜哧溜縮頭逃跑,不敢再來睚眥目前侵犯!

  而好容易從困境中掙脫開來,鐵蛋也是一身黏糊糊的殘渣碎肉,噁心得不行,姑且先後撤了一段開去,落在一旁的貨櫃上扭頭看去,這才用開清那些蓬萊海盜,深淵魔艦的本來面貌。

  是的,確實是海盜船,然而又又又是活體的。

  從神識之中看去,打著蓬萊大旗的朦麓樓船,用睚眥的獸瞳看來,卻是一頭長滿藤壺,嘴裡爬滿觸手的巨鯨。

  不,不是一頭,是三頭深淵巨鯨,三個頭上分別被烙著「蓬萊』「瀛洲』「方壺』的猙獰血痕,仿佛被人用刀劈斧戳,挖穿了皮肉,鑿在頭頂的。鯨體斑斕腐敗,好像生了皮膚病一般一塊塊的血漬疤痕皮屑淋霉,傷口處一片片剝離開的斑皮,渾身都是膿包。

  而此時鐵蛋更是分明看見,在蓬萊鯨頭上,明晃晃插著四根冰錐,冰錐下分別釘著一具殘破的屍骸,隱約是人的形狀,不過仿佛已經在水裡泡的太久,已經高度腐爛巨人觀,看不出是不是剛才那幾個童子了。如果不嫌噁心,再用無數眼珠,四面八方,從頭到腳,仔細看去,其實可見這頭「鯨』,也不是真的「鯨』,同樣是一個「人』。

  是的,是一尊身軀極為龐大,但是泡在海水裡腐爛了的,巨人觀化的「人』。尤其是人的頭顱極其巨大,整張臉都被濃水腐水充斥,好像膨脹的氣球,頭顱浮腫,五官位移,把人面撐得如同鯨魚,腐爛的屍發白髮脹,內含濃水,如同一個巨大的水泡。

  而隨著那些「鯨人』晃悠悠得飄過空寂的宇宙,分明可以看到鯨的體內,還有更多的人型的非人型的,死體的活體的詭厄之物,更多的浮屍,更多的觸手寄生蟲,還浸漬在那水泡里,還泡在那屍水裡,晃晃悠悠,飄飄蕩蕩,爬來爬去……

  干啊,這特麼都什麼玩意啊……

  「這就是大魔族啊!」

  蜘蛛喜急促道,

  「兄弟!剛才你被纏住了!神靈魂險些被它吞噬!幸好及時醒來了!」

  「大魔族……」

  鐵蛋忽然看到一點雷光閃爍,「鯨人』蒼白的眼珠緩緩轉了過來,在那綠色的眼球里,白內障似的瞳孔,如同一朵祥雲在碧霄的天際中漂浮,然而仔細看去,那「祥雲』其實是一大團線蟲似的寄生蟲,團團綿綿擁擠在「鯨人』的瞳孔里,在綠色的濃汁里翻滾著,蟲身間雷光閃耀,伴隨著滾滾雷鳴,將元神傳音轟鳴而來。

  「何處道士?」

  鐵蛋昂首起身,

  「九陰山!北辰劍宗!」

  那團線蟲繞了一圈,最後從線頭的末端,翻出張老朽的人的臉來,隔著鯨的視網膜,如同透過船舷的玻璃窗張望似的,打量了鐵蛋一眼。

  「沒聽過。」

  鐵蛋萬目齊睜,

  「放你的屁!你蓬萊不也是玄門的!能沒聽過我劍宗!」

  線蟲人臉皺成一團,

  「玄門何處?」

  鐵蛋看這傢伙似乎不是裝的,一時也有些忐忑,難道區區五百年工夫,不只九陰劍宗,連玄門都被滅門滅得沒人知道了?可是不可能啊!

  「少給老子裝蒜!你修的也是雷法!得的也是正道!還能接我一招,少說返虛煉神!你能不知道玄門!?你腦門上的蓬萊哪個給你刻的!」

  然而線蟲人還是疑惑,

  「什麼是蒜?」

  鐵蛋一時也無語了,這什麼鬼啊,明明大家都是一樣,修得煉神返虛,煉的不成人形,分明同門同道同鄉,為何就是聊不下去啊?

  然後蜘蛛喜在耳邊道,

  「玄天兄弟!快走快走!機雷!機雷打過來了!」

  「機雷?不是說檢測不到沒威脅嗎?」

  鐵蛋長了這麼多眼,自然注意到四面八方的虛空中,貨櫃正紛紛打開,如瓢潑雨落射出密密麻麻,卡著限速飛來的金屬尖錐,知道那就是所謂的機雷了。

  蜘蛛喜,

  「你有威脅啊!機雷是朝你打過來的!」

  「靠!拿老子當靶子用是吧!」

  「嗚吟」

  然而不等鐵蛋抽身,三頭「鯨人』忽然張開大口,齊鳴共振起來,一時浩蕩的元神波動在虛空中迴蕩作響!

  然後那密密麻麻的機雷雨,直接嗖嗖從鐵蛋身邊飛過,盡數落如「鯨人』的口中。同時鯨口中那些粉肉觸手又伸出來,向著周圍的貨櫃撈去,盡數撈走吞噬。

  蜘蛛喜趕緊在耳邊道,

  「玄天兄弟!快阻止它們!機雷要被大魔吃光了!」

  「阻止它們幹嘛!讓機雷打我嗎!」

  「嘩!」

  然後那邊軍團巡洋艦又開炮齊射了,大概是剛才熵能裂解炮太垃圾了,這一次換了光矛。

  一閃之間,四道紅槍划過鐵蛋頭頂,直刺入「蓬萊鯨人』脊背,在它背上打出四個大洞,直接將巨鯨貫穿!

  嗯……估計又是瞄著他打的……

  而且依然沒啥卵用,雖然打穿了,但鯨人身上自己帶的傷口可比區區四個洞嚴重多了,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癒合了。

  畢竟是可以肉身橫渡虛空的存在,這「鯨』應該也是煉神返虛級的了,不過怎麼這年頭血肉系飛船這麼流行的嗎……

  這時線蟲也輕輕在耳邊道,

  「莫非此處是尊駕的道場?這些妖魔是貴派豢養的門人靈寵?」

  鐵蛋沒好氣,

  「老子沒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蜘蛛喜趕緊跨頻道溝通,

  「啊是也是也!玄天兄弟是軍團的兄弟!吾輩自然是兄弟的兄弟!」

  鐵蛋,….…」

  不過線蟲好像接受了它的溝通,彬彬有禮道,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顯微,雲遊太虛天,誤入貴寶地,腹中飢懂,敢乞一齋一宿,不敢多擾,唯願施主平安喜樂,道氣長存。」

  蜘蛛喜趕緊答應道,

  「好也好也,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都是朋友!都是兄弟!請進請進!」

  「且慢!」

  然而鐵蛋皺眉攔住,決定還是重新開始,

  「未請教三山嫡血何處,尊師如何稱呼。」

  線蟲也道,

  「我忘了。」

  尼瑪胡扯呢………

  鐵蛋瞪了線蟲一眼,掃了一眼另外兩頭鯨,指指鯨屍體內大堆的屍骸,

  「那他們呢?那麼大字刻在額頭上,蓬萊總還記得吧!」

  線蟲解釋,

  「哦,他們不是人,是貧道斬的三屍,畢竟陷在虛空太久,若不把前塵往事忘個一乾二淨,會走火入魔的。」

  鐵蛋敏銳抓住了突破口,

  「那斬三屍之法是何人傳給你的。」

  線蟲想了想,

  「不記得了……不過好像是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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