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黑白子
「閃電式！」
「出手式！」
「顧應式！」
「紛擊式！」
「顧應式！」
「天翔式！」
「顧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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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式！」
「顧應式！」
「分光式！」
「顧應式！」
「殺手式！」
「顧應式！」
一時黑子白子紛紛御傑為劍，如影隨形，如同鏡中雙人，起落劍舞。處於這元神幻夢之中，兩人都沒有絲毫神功真悉，就是純純的以劍術相搏，技擊相鬥，顧而應之，應而擊之，擊而克之，後發先擊，先手擊，先先擊而擊，一時兔起鵲落，如蝶舞雙飛，騰挪起跳，快成一團光影，看得鐵蛋也一臉懵逼。丫的這什麼情況？
畢竟鐵蛋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這兩人耍的這幾招劍式，根本就不是北辰劍宗真傳，而是他自己平日裡鬥劍殺人的招式啊！
可是這些無非是順手耍習慣了的套路把式，更要根據戰況隨機應變切換內勁真烝的，因此根本沒有對應發勁的心法口訣，稱作劍法劍訣都很勉強，只能算基礎劍式，至少還得加入對應不同真悉的運勁功法才算完成，就連他自己也還沒歸納總結好呢，怎麼就人人都會耍了？
難道他們真的是自己的弟子？可他自己怎麼不知道？怎麼又是平行蛋欠下的孽債嗎！？
而且細看去，這兩人耍的雖然都是蛋之劍式，但似乎也不盡相同。
比如那個白的技巧就更繁複精湛，攻勢如潮，花團錦簇，虛實無常，套路極多，劍技使得端的精妙，即使鐵蛋自己也就這種水平了，不得不贊一句厲害，著實已得了三味。
而黑的更穩重一點，沒有那麼多繁瑣的變化，化繁為簡，甚至於過於簡了，以至於從頭到尾就兩招，就是顧而應之，閃電刺之。基本功也是夯實無比，絲毫不露破綻。
如果單從劍術論，白的自然是斷檔強大，不過畢竟此時倆人都有劍無燕，並無功力傍身，因此純靠劍招比拚技巧，許多劍式的特殊效果並發揮不出來，白的雖然占據主動優勢，一時也難以速勝。而且架不住那黑的也是基本功驚人，而且戰鬥算力驚人，好像知道白的每一招攻向何方，每一劍落向何處，任你耍得劍花朵朵開，老子就掐一招顧應式不急不徐，防守防守，不斷防守，找到機會，防守反擊，居然也絲毫不落下風。
可是這也更突出那白的厲害了，畢竟若是一般人，碰上這麼個烏龜，每一劍都被看破被招架被反擊，只怕早就破防了。但白的竟也遊刃有餘，不僅攻勢如潮，連綿不絕，而且仿佛總留有後手，藏著三分餘力，因此縱然黑的時不時閃電反擊，也盡落在他掌握之中，拿捏得綽綽有餘。
不過又反過來說，可能也正是因為白的始終藏著這三分餘力用來自保，縱然劍術再是精湛絕倫，但始終不肯捨身一擊，拿了命去拚，也就很難純靠技巧取勝，破解黑的無缺無漏，天衣無縫的防禦。當然的當然，這也就是倆人水平在伯仲之間才能這麼評論一下，換了那些個雜魚垃圾何須如此功法，根本平A過去一招也接不住的。
總之眼前陡然出現這種超展開，老實說鐵蛋也有點給唬住了，不過這兩人招對招劍對劍你攻我防的，看起來還得打他幾百合都難分勝負，姑且還是先看看已經火燒眉毛的那邊吧。
於是鐵蛋趕緊繞過黑白子鬥劍處，把還在哭哭啼啼的朱玉兒拽起來。上手先掄兩個巴掌給他撲滅眉毛上的火，然後把方才抄的功法懟他面前罵道。
「蠢材！你都踏馬燒起來了啊！再不平心靜氣！真的想走火入魔當場自爆啊！！」
朱玉兒全身著火，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我想起來了……我家裡人都死了..……」
鐵蛋也是忍不住翻白眼，
「你這反應是不是慢半拍啊！」
朱玉兒撲在地上哭泣，
「爹，娘，娟兒，萍兒，憐兒，大家都死了……」
鐵蛋，「其實你爹還沒……」
朱玉兒一拳砸在地上，痛哭流涕，
「都是我的錯！我怎麼這麼沒用！是我保護不了她們！如果我能保護所有人，大家就不會死了！」鐵蛋隨口勸了一句，
「這倒確實，歸根結底是你太垃圾了，所以你只能看著他們死。不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現在開始努力也不遲。」
「嗚嗚嗚我太沒用了……師父鳴鳴鳴……師父我該怎麼辦……」
鐵蛋勸了一句就沒耐性了，一腳給他踹翻，甩手把功法砸他臉上，
「瑪德蠢材！所以不是叫你現在開始努力嗎！現教現學的還不抬頭看！再這麼自怨自艾的你一點機會都沒有！」
「師父·……」
朱玉兒愣愣地看看手裡的功法，又抬起頭，看到糾纏相鬥，劍擊相搏，殺成一團的黑白道影，望著雙子劍斗無數精妙招法，不僅同時看到白劍展現的諸般絕倫劍技，同時能從黑劍看到破解反制之法，一時不覺痴了。
而這個時候，周圍的火勢居然也漸漸平息，四面八方的火光一時盡斂，匯集形成一輪金日升騰半空，如同昭昭升日，浩浩朝陽。
金丹成了。
鐵蛋見狀也鬆了口氣，畢竟人無完人，這小子心性真不太行，悟性倒確實還可以。
不僅內功天賦驚人，看過運熙之法就熟練精通，一時控制住了體內暴走的太陽之力，這會兒已經瞬時凝結太陽金丹。而且於劍術一道的資質也是絕頂的，只看那邊倆人鬥劍，自己也能進入這種體心悟道的狀態，確也是個生有劍心的好苗子，值得收入座下好好培育的道種。
可偏偏這樣的好苗子，今日怕不是定要被神魔奪舍了，也是可惜………
鐵蛋又扭頭看向那邊的黑白二子。
當然有一說一，朱玉兒雖然已屬當世罕見的天才，但這兩個完全就是逆天踏馬的存在了。
就趁著朱玉兒這本尊一時悟道出神，本體道身的太陽金丹無主的窗口。那白子發起新一輪攻勢，直接趁著黑子還在顧而應的空檔抽身而走，直接掐訣御悉，施展絕頂御劍之功，瞬勢從頂上那一大團太陽中奪烝借劍！一時刷刷劍落如雨，數以萬計的流星火劍捲曲如龍，鋪天蓋地朝黑子射來！
然而黑子也有一番本事，更兼老謀深算，出奇冷靜，也不白子爭奪太陽金丹的控制權，直接把手中雙劍一翻圓舞，劈出密不透風的劍圍，如同一道黑幕，繼續顧而應之，接而化之，煉而反之，把太陽劍雨接在劍上一轉，便化為己用，反過來增幅劍力，以彼之道，反攻彼身。
而白子方才這一下居然也只是試探虛實，見此情形便看出黑子一身御燕功力比劍術根基更加紮實，但是既然你不攻不打不來爭，說明你爭不過！那老子也就不客氣了!！
當即變招換式，指訣一掐，寶劍一舉，登時太陽劍瀑陡轉，鋪天蓋地向著白子衝來，竟然環繞周身，化作一個金光耀目的劍球！正是鐵蛋改進的那招瑤光劍球！
而白子把劍球周身一裹，一邊以無窮劍力護體，自個人也成了太陽！直接綻放出萬道劍光！一邊舉起右手白劍，射出浩瀚劍虹，太陽劍火，如同死光一般激射而來！逼得黑子也只能一時避閃不能他顧！另一邊則左手御悉，將那無窮真悉，源源不斷自一旁的太陽中吸收過來！截天取光，化為己用！周身劍球更是不斷發展壯大！
所謂天無二日！那邊太陽也真的肉眼可見的縮小！劍球居然有取而代之之勢！這分明就是白子不裝了！不藏了！直接開始奪舍了！
那黑子又豈能任他施展！當即也不逃了，雙劍一格正面接住太陽光劍！同時旋身起舞，雙劍一轉，整個人忽然化作一個陀螺！一時呼呼生風！猶如一道黑色旋風！直接接住白子打來的死光劍火，直將毀滅劍力吸入黑色漩渦之中，同樣化作太陽道力！借著旋轉的離心力御駕繞體，形成一道璀璨的金環光帶！同樣開始爭奪太陽真曜之力！
不過你還別說，朱玉兒倒是因禍得福，畢竟他原本就是體內太陽之力太強，控不住核聚變就有走火入魔，爆體而亡，化身核彈的風險。
而現在這黑白兒二子鬥法，兩邊這麼一搞，等同於體內兩個抽水馬桶，瘋狂抽乾朱玉兒一身道力。倒是讓他一時壓力大減，可以逐漸控制自身的道力，於是一時仿佛神庭中出現了三顆太陽，三人競形成微妙的平衡。
鐵蛋此時也是有些撓頭了。現在這其實算是進入比拚內功的情況了，此時他若貿然插手，不管刺死哪個都會破壞平衡，可能導致失控自爆的。
而如果放任著不管，任由他們三個自己解決，也不出預料，肯定是朱玉兒本體命魂先撐不住，油盡燈枯被撕成碎片，叫這倆個外來神魔奪舍吞噬了去，然後接下來黑白二子再來訣個勝負，見個真章，最後也無非還是爆體而亡，同歸於盡，又或者贏家通吃，魔神降世的情況了。
可此情此景，鐵蛋還真是難以出手，畢竟他剛才也不是干瞪著眼在旁看著，而是心裡默算，卻發現三人確實都與自己有師徒之緣，手心手背的都是肉，弄誰也不對勁那種。可是這又完全不合理，畢竟這三人鐵蛋自己確實都沒什麼交情才對。
於是此時鐵蛋也心裡清楚，只怕無論黑子白子，為了準備著今日來奪舍朱玉兒這一局，都是機關算盡，都算到了他這個全場最大的變數，也都想法搞定了他這師徒的因果。就是要逼著他無法出手，只能最後默認現實。
可是，真的不管嗎？
固然鐵蛋覺得無法對任意一人出手，剝奪他們的生路，可是反過來，也不想看到他們自相殘殺，有任一人被吞噬啊。
不錯，即使這個朱玉兒也是，雖然最初確實是鐵蛋自己，抱著奪他道身的打算，連蒙帶騙的，把白子餵給人家的。但是……
「師父！出劍吧！！」
那白子果然更甚一籌，還有餘力留意到鐵蛋神色糾結，大吼道，
「不用管我！出劍！絕不能讓這魔胎出世！」
黑子也吼道，
「好！不出世就不出世！師父你護住師兄！我來和這王八蛋換了！」
玉兒也醒了，
「嗚嗚，師父，師父救我，我要裂開了！」
鐵蛋無語，
「咳咳，前輩，前輩，你沒事吧？」
忽然從冥冥中傳來蒼柏的聲音。鐵蛋也知道大概是這邊奪舍拖得太久了，峨嵋三個都緩過氣來了，沒好氣道，
「幹嘛，你也要拜我為師？」
蒼梧耐不住性子，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了？是否要我等相助？」
鐵蛋想了想，回音問道，
「你們峨嵋之前說是從十絕陣中殺出來的？難道你們打入天山神教總壇了？之前還說連打神教兩次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十絕陣中，還有其他山人活著嗎？」
外頭一時也是噎住，大概不知道這塊魔神滅世了鐵蛋突然扯東問西的是個什麼情況，不過畢竟這位北辰道君功力驚人，弟子也是天驕道子，這對師徒必是玄門復興希望，一言一行其中必有深意，於是也不浪費時間，直言道，
「其實不是兩次，起碼三次。前輩有所不知，當年那神教教主橫空出世，連敗九山門主，將雲台奪去天山。不過玄門算到各家掌門未死，大約一時為神教所困，性命危在旦夕。
當時九大玄門便集合各山精銳，一道打入神教領內，圍攻光明總壇。只可惜倉促集結，準備不足，許多高手不至，而神教總壇又早有防備，更有無情劍主護法，劍挑群雄，最終功虧一簣，被鎮壓於十絕大陣之中，盡數打在天山腳下。
當時我峨嵋道還在歸墟鎮壓群魔，聞訊趕回中原之時，第一陣已經敗績。因此我玄門自然又集合一眾道友，聯絡蓬萊衡山等山，這一次傾巢而動，各山鎮守老祖也紛紛出關，又發聯軍去救了一次。只可惜先前一輪，折損的都是各山掌門道君，骨幹精英，而這次動員的大都是山中閉關的老弱病殘。而此消彼長，神教有前次鬥法，不僅已深知我玄門道法術數，更召集天下神教弟子前來決戰，還有那崑崙魔道，仙盟餘黨，叛軍妖孽，也盡數倒戈過去，十面埋伏圍攻，來算這些年的因果。
由是這第二場打得更加慘烈，從集結之時便全程圍追堵截，最後不得不兵分兩路，一路從陰山橫跨，一路走崑崙翻山。
陰山道一路由我峨嵋擔任先鋒，一路突入了天山，但最終殺入十絕陣時，才鏘鏘破得三陣，還不及攻入總壇，身後玄門之眾已陷入群魔圍攻，危在旦夕。而崑崙一路援軍遲遲不至，恐怕已遭了暗算……當時已事不可為，我等也多半負傷，最後全靠蒼松師兄一拳破陣，打出一條血路，才能殺出重圍，退回峨嵋的。」
鐵蛋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可知道有一人名叫皇甫義？」
蒼瞑開口，
「當然知道！皇甫兄弟是將門之後，北方豪俠，在陰山玉璧得了劍宗真傳，為人俠膽忠肝，義薄雲天，一直與我等並肩作戰，斬妖除魔！
當時他也隨我們一道入陣，只是在陣中被妖魔暗算重傷，便獨自留下斷後，攔下段家的追兵，只怕已經……
鐵蛋看看白子，
「既得了劍術真傳，就是那沈旦的弟子了，那怎麼還和你們一路？那他劍術如何，你打的過嗎？」蒼瞑一時猶豫，委婉道，
「皇甫兄弟天資驚人，潛力無限，在年輕一代中還是很出類拔萃。不過他同無情劍主的緣分還差一些，似乎是與神教有滅門之仇，因此雖有一面之緣卻不肯拜師。
而且他只學劍術傍身，卻不肯去行逍遙採補之道，也不肯另拜師門，一路都是自己摸爬滾打的，缺一些名師指點。若能再有五百年熬煉，或許可以與我交手了吧。」
鐵蛋嘆了口氣，這些個強種，一個兩個的，非要拜他為師……
「唉！煩死了！好吧好吧！那老子全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