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師徒之緣
白子是老玄門了，搞起小手段來一套一套的，這個計劃就是峨嵋唱紅臉鐵蛋唱白臉睚眥唱黑臉，亮出妖身獸形，威風八面，十里八鄉地兜一圈，好叫人知道大地上換主人了。然後隨便拍死幾個腦滿腸肥的老爺，震懾住鄉里的百姓，便下令地方進貢童子。
那有錢人家當然是不會把自己的子女送出來的，必然是抓捕孤兒乞兒窮人家的孩子獻個妖魔，圖個自家平安，大不了頂你貼幾個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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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這些小孩裹到山裡，和光霞山的娃關在一起，讓白子也混跡其中當個託兒，一邊大聲宣揚WEAREALLGONADIE！爹娘不要我們了啊!！妖怪要吃了我們啊！這是關著咱們清腸放血啊！等會兒是蒸是煮還是燉啊！拜託不要油炸啊！順帶也可以觀察一下有沒有心性堅定，值得重點培養的好苗子，可以收為小弟。總之等把這些小孩嚇到道心崩潰，哇哇大哭。再讓峨嵋出面把他們救下來，問你們想回家還是想修仙，想下山送你們回去，想留下可以給口飯吃，不過只有靈根測試合格的才能收入門下修煉。然後白子再帶個頭，「哇！金色傳說！」，這樣基本就能賺到第一批弟兄上山了。
峨嵋倒是沒啥意見，畢竟玄門從來不介意耍手段，而且童子本來也是仙緣的一種，是算在「財』里的。只要能收入門中，無論看家護院種花養鳥還是掃大街的都是個用處。而如果童子能升為弟子，「人財』能升成「道侶』，那自然更價值千金。
而且相比之下白子這點小伎倆在玄門裡可以說很溫柔了。真是為了爭奪傳承弟子那種的，坑蒙拐騙無所不用其極，有些甚至會採用更無情的手段。
就比如看上一個好苗子父母雙全家庭美滿闔家團圓，再好一點可能還有青梅竹馬未婚妻童養媳，小日子過得快快樂樂幸福嗨皮哪個願意跟著你去山裡吸灰吃土守活寡？
於是這個時候為了堅定弟子的向道之心，一種常見的套路就是請那些打算轉世兵解不想活了的道友相助，先殺弟子全家，然後現身相救，當面報仇雪恨，最後拜師入門。如此磊磊落落，了結因果，算無遺策，天衣無縫。道友可以兵解，弟子可以拜師，師父可以收徒，豈不三全其美，可喜可賀嗎！
什麼？死去的家人怎麼辦？嗬嗬，以後有師門護著，有的是你成家立業百子千孫的福氣，難道還還不清嗎？
所以真要搞個人口普查，玄門中人算一算大約十之八九都有個悲慘童年，人人都父母雙亡，個個都家庭劇變，啊說真的是哪兒來那麼多劇本給你變啊！單純是你師父賞識你啊！咳咳，不能再多說了，再說有些人道心要崩了……
「重建玄門，故我所願，教導弟子不在話下，不過道君不擇一二童子侍奉嗎？」
有真.仙丹妙藥開掛，這會兒峨嵋三人眾自然也救過來了。畢竟是黑子的平行師父團，每人給了一個葫蘆綁定，服用了基因定製丹藥調息養精回血補乘，這會兒已經沒什麼大礙，蒼瞑眼珠子也長好了，聽了安排順囗問道。
「就這三個活寶我都管不過來，收那麼多幹嘛，寧缺毋濫。」
鐵蛋給他把脈，看到對方之前被紊亂的真烝已經恢復平靜，想必日後悉心調養，再配合測試石洗鍊了根骨，消除了這些年隱患舊疾，定可功力大增。保底化神悟道，將來一道打團。也點點頭，隨口答道，「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了，我把睚眥留下守山。你們安心養傷，順帶調教這些小子。我再去接一個弟子過來，一道上山入伙。」
「請道君放心。」
有睚眥在，真陽宮這裡鐵蛋當然沒什麼不放心的，何況朱玉兒有三個腦袋出謀劃策，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他現在不放心的是另一邊只有一個頭的那個。
嗯，當初說和那個十八歲大鬍子說好的，接了家眷就來光霞山入伙，可是這邊山都搬過來了，也沒見到陳武的人影。所以鐵蛋懷疑他可能是遇難遭劫出事了。
其實事到如今，見了這麼多平行徒弟，積累了足夠多的因子，鐵蛋也心中有數，如今掐指一算也可以數到，自己在太極天當有三個親傳弟子。
嗯，黑子不算，畢竟太素天的事，以太極算法是算不出來的麼。能不能過得了終焉那一關都不知道，誰知道劍宗能不能傳的下去呢。
而這三個親傳弟子之中，皇甫義自然是名正言順的大師兄。各條時間線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將來必得去打一波十絕陣救他出世。
而朱玉兒其實是第三個弟子。是的，方才在神庭幻境之中鐵蛋就察覺到了，這小子本身和自己是緣分的，只是這一世還差一點，起碼還得再轉上一世才該拜師的。不過這次被未來黑子強行蹭了機緣加了因果開了外掛改了時間線入了伙，因此才能在搶第三弟子的位子，提前出世布局。
至於中間的這第二個弟子，那情況就很踏馬複雜了，根據目前鐵蛋自己的理解。
在鐵蛋原本的時間線，這個人按照時間順序，本來是玉清子靈虛子陳希夷。
但是陳玄天被時空道祖從未來派了回來，於是導致了劉小六和白子的誕生。
但在平行彩蛋的世界，這個人的轉世可能就是那個陳武。
是的，劉小六在皇甫義的事情上瞞了一手，藏了一招白子，但陳武的事情上應該沒有說謊。這些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弦，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側影。
有些是斬斷的可能性，有些是不存在的未來，有些是還沒發生的過去。
這固然是因為靈虛子這傢伙煩得要命特能整活，給自己三魂三蟲切得碎碎的一大堆分身，也因為黑子陣營就盯著他搞，但主要還是因為這個人本身的特殊性。
是的，他就是那不變的奇點，是決定太極天命運的最後的道子，是人類意志的化身，是阿賴耶識的集合體，是必然要在終焉，是命中注定了要直面騾的，代表人類的道祖。
但是他打輸了，甚至大多數情況打都不打就投了，於是人類就毀滅了。
而來自未來的黑子，時空的道祖，為了拯救人類，反覆扭曲干擾導致弦的分裂，才精神分裂一樣產生了眼下這麼個劉小六，白子，陳武同時存在的平行世界。
所以看現在黑子的安排，大概他是覺得老二這丫的真不行，打算頂了號自己上。不過他可能也一樣沒打贏呢……
唉不管怎麼樣了！反正鐵蛋的重點是，陳武是平行老二！得拉過來入伙！
於是鐵蛋就把太陰道身扔在山上閉關，直接元神出竅，瞬息千里，往坤州飛去查看陳家的狀況，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巴郡陳家給滅門了！直接家舍都給燒成灰燼，焚為一片平地！
嘶一不是！這可不是他在玩什麼收徒套路啊！陳武該不會已經涼了吧？
鐵蛋在廢墟里飛了一圈，卻沒看到一具屍身，只找到了他的毛，咳咳，睚眥龍鱗劍，心裡也越發奇怪。難怪左右等不來，睚眥也沒察覺有什麼危難，原來劍都丟了。
可是奇怪啊，就算出門拜師也沒必要連家都給燒了啊，如果是被仇人偷襲殺害，在遇難的當時鐵蛋就該心生警覺的。而且為何會把寶劍單獨棄置於此呢？
難道陳武是以此舉表示自己主動放棄仙緣，不想再和鐵蛋有瓜葛？
一時鐵蛋也有些奇怪了，姑且元神御劍，在城裡轉了一圈，可是大海撈針的，實在也不知道陳家人的去向。眼下之計，恐怕只能找個路人問問，這幾天陳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
咦？這神識！這不是那個誰！
「嘩啦！」「撒子名堂！辣個爛屎短命得甩劍來砸窩！日他個先人板板的！」
那誰正在家中閉關修行，吐納煉悉，忽然一把劍從屋頂上戳下來，可給她嚇得不清，整個人像狸貓一樣躥起來扒在樑上炸毛。
鐵蛋站在劍上抬頭一看，只見個鼻高目深，頗有異邦風情的美人赤著雙足扭著腰，好似條大蛇一般盤在樑上。頭上盤著青絲重重，高高疊起三重三疊的銀冠。可冠頂誓著的裝飾卻非尋常的花鳥魚蟲，而是一隻銀背紅頭大蜈蚣，那蜈蚣千足抱發，口銜明珠，栩栩如生，爪牙間異彩流光，分明藏了猛毒。而從臉頰左右側垂下兩排銀流蘇末梢，則是一個個米粒大的蜘蛛，每一個蜘蛛也散發著陣陣草芳奇香，肉眼可見五顏六色的毒煙升騰而起，大約都是藥油毒膏里浸潤沾染多年的。
再往下脖頸上又套有七重厚重的項圈，黑脊銀環，層層禁錮，最後一圈才露出暗藏的蛇首，一雙蛇眼如同墨綠色的寶石。越發襯托出修長的頸項和鎖骨下雪白的肌膚。
一身玄色對襟短褂緊貼腰身，短褂下擺只及腰胯，露出毫無絲毫贅肉的腰腹，和線條清晰分明的馬甲線，顯然一身外功體術也練的紮實。下身一條靛藍百褶裙，褶袍密得像刀裁的紙扇，裙擺繡滿鋸齒紋和菱形回字，細看去鋸齒紋的每一個尖角都藏著淬毒的刀片。
這麼一身上下，更以金絲銀線絹繡了百蟲圖譜，滿是蜈蚣、蠍子、壁虎、蟾蜍、毒蛇一類的毒物，各個精緻無比，細到能看清蟲足的剛毛，幾乎難以分辨到底哪一隻是花紋，哪一隻是真身。
而最駭人的是右手處，嫩藕一般白白的小臂上，自手肘至手腕，趴了一隻蒼背寒鐵鉤尾蠍，那蠍足直嵌進骨肉里，連著經脈，黝黑髮亮的蠍鉤倒刺閃著藍光，任意彎曲，靈活舒展，仿佛那劇毒的尾針已煉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嗯，這就是唐門姥姥，平行唐仙兒了。
只能說平行世界是還挺有意思的，這個世界沒有鐵蛋在九陰山開宗，也沒有陳玄天去到青城山下伏魔斬業，甚至劉小六本人走的也是血神道，可能幽泉道本身都不存在了。那平行唐仙兒自然也就活下來了。而看她這麼一身裝備，這一千五百年她活得好像還挺滋潤的，修行境界穩穩噹噹，已然從元嬰姥姥晉升到化神姥姥了。
是的，畢竟即便唐仙兒沒有劍宗的傳承，她自己也有崑崙仙法的因果嘛，而且還趕上了天道解鎖的好時代。鐵蛋粗略一看，也知道她是自行推演萬毒老祖一脈的《萬紫千紅璇璣亂萼雲山霧繞奇門斗轉一百零八式》殘章，把那些蠱毒暗器之道融合一體，創造出了獨特的唐門功法。
靠著一堆垃圾，一千五年精修苦練到這個地步，也算是雜修中的強者了。何況就這麼一副尊容，又有哪個敢招惹她呢？
鐵蛋也不廢話，直接點題，明知故問，
「你就是唐仙兒，聽說你唐門和陳家是世仇，他家可是你屠的？」
「咦？？劍君！？」
一見這寶劍居然已生出劍靈來了，唐仙兒也是一時驚疑不定，一邊做好惡戰的準備，一邊趕緊傳音撇清，
「與我無關，陳家人是被衡山魔門接走的。」
鐵蛋愣住，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唐仙兒可不敢亂沾因果，趕緊撇清道，
「巴郡可是我唐門的地盤，我怎麼會認錯，那魔門女冠一在蜀中露面我就察覺了。我還和她過了兩招，試出她上清伏魔功的本事，必是衡山魔門真傳！
如今坤州神教勢大，四處都在追捕魔門餘孽，我家小門小戶的可不敢摻和這些巨頭的爭端。只把她驅走便罷了。
不過她說過是有故人兵解轉世，此番是特地來接引弟子回山的，找到人便走。那陳家出事，可不就是她做的嘍。」
鐵蛋掐指一算，心裡有數了。
你還別說，人家還真沒說謊，畢競除了師徒之緣，確實還有一種緣分，會主動接引轉世入道。那就是道侶。
原來是師娘麼……那現在的陳武，應該可以算是他的弟子了……
「多謝，告辭。」
「哼！想走！打壞了我家的屋頂，留下來賠吧！」
唐仙兒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此時她也看出來這寶劍其實不是化神劍君，就只是普通生有劍靈的兵器，不過到底珍材難得，猛一甩手，抽出腰間的蛟皮鞭，甩過來纏住劍柄。
鐵蛋倒是沒反抗，就看看她，
「怎麼，你也想要這把劍啊？」
唐仙兒不止修為漸長，漢話也學得有模有樣，除非嚇到輕易不帶口音了，昂首道，
「你都掉到我面前了！這麼實打實的天賜仙緣！豈有不爭之理！」
鐵蛋想想也是，點頭道，
「不錯，你與劍宗是有那麼一丟丟緣分的，正巧現在我玄門正是用人之際。你要不要跟我上山入伙？」唐仙兒一愣，頓時面露異色，
「我玄門？你也是玄門？你也是為陳家來的？這年頭哪兒冒出來那麼多玄門……
哦！莫非你其實是神教假扮的！特來算計我家，我一答應就要誅我滿門吧！」
鐵蛋懶得解釋，抬手仙緣砸臉，直接把劍光往牆上一照，
「我門中有一部功法，正適合你練，拿去看吧。」
唐仙兒一看，大驚！
「還說不是算計我！這毒悉分神結合的劍法，豈不是專門給我量身打造的嗎！而且還叫五仙劍經！和我的名字都是搭配的！你是不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她這麼一說好像也挺有道理哦，鐵蛋撓頭，
「呃，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太巧了，莫非將來真的這麼有緣嗎……罷了，總之這部劍經雖然也沒什麼厲害的，勉勉強強也可以直抵羽化仙境界了。你愛學不學，總歸足夠賠你家屋頂了吧。」聽他這麼一說，唐仙兒反倒是不敢再起爭執了，何況她也修仙修到姥姥境界，哪兒還不知道到底什麼是正道，什麼是雜修呢。
這真的是天上掉仙餅，家中遇高人，一時神色千變萬化。大概是經歷了那種「我本想說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收買我嗎但是他給的實在太多了』的思考後，直接從房樑上跳下來，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禮，「前輩青眼賞識，是仙兒的榮幸，弟子也誠心向道，甘願拜入玄門，不過仙兒已有過媒妁之約……」鐵蛋翻了個白眼，
「我知道，你家的鵝都養了一千五百年了嘛。」
唐仙兒撇撇嘴，
「是大雁好嘛，還說不是算計……咳咳，不知前輩有何吩咐。」
鐵蛋點頭，
「好，我們現在立刻動身，去追那衡山的。倒也先不必驚動了她，先看看她藏身之處在哪兒，若山里還有玄門的餘孽，一併給我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