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東海之濱
第706章 東海之濱
鐵蛋其實也挺擔心崑崙那邊會不會有問題。畢竟玄門的算術需要輸入儘可能多的參數才能準確推演。且不說青陽劍君在洞裡插了少說幾千年,天知道還靠不靠譜。就荀靈瑞那性子,沒有鐵蛋護著都死三四回了,確實讓人心裡沒底。
不過話又說回來,天道也有新手保護期,就好像打麻將就容易自摸,釣魚就容易出貨。第一次下山的新人,通常都虎了吧唧的,陰溝裡翻船和走狗屎運的機率往往五五開。
有時候你覺得涼了涼了,誤她還能搶救一下。有時候你覺得妥了妥了,誤她就能死給你看。就特麼挺玄學的。
只能說歸根結底就是人各有命,由他去吧。
總之現在鐵蛋直接飛往東海,開啟新劇情來了。
其實連震州這邊他都沒來過幾次,更不是什麼從小打魚的水手。讓他一個都沒什麼方向感的異世界人,來茫茫大海找什麼島,多少有點為難鐵蛋了。所以還是老規矩,鐵蛋決定先去問問本地人,找個嚮導一道出海。於是他也直接望氣,尋著鼎盛人煙,來到了震州最大的人口聚集地。
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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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平行世界的蘭陵蕭家還在,果然只要沒有他來橫插一手,這樣的頂級門閥哪兒有那麼容易橫遭滅門之禍。至少在這個位面,經過五百年的動亂,蘭陵依然是震國乃至整個東南,甚至整個中原最繁華的城市。
這倒真的不是誇張,鐵蛋一路上飛空至此也可以看得到,不同於司隸京畿已然淪陷,朝廷公卿夾著尾巴南遷偏安,人類已經被層出不窮的妖潮打散成一個個孤立的孤城塢堡,晝夜遭到妖魔圍攻動輒滅門屠城那般慘狀。震州這邊的情況要好很多,大部地區依然還在人族手中。
是的,雖然妖魔攻城屠村滅鎮之類的景象也不少見,但震州地方依舊維持著組織度。
這主要是因為東南地區湖泊河網密布,當年為了將糧食物資送入京畿,保證三垣的供給,一直大力疏通建設運河河道,將汝、潁、汴、泗四水連為一體,整個震州的城市村落都沿著四通八達的河網分布,南來北往貨資輸送都極為便利。
因此不同於其他藩國不是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就是叢山峻岭歧路難行。一旦被妖魔大舉圍攻屠城,外部根本無法快速援救,倒霉的還反過來要被圍點打援,動輒陷入斷糧受困的惡劣局面,一個不小心就要困死絕地全軍覆沒,被妖潮一窩蜂卷過來丟掉一大片地盤。
在水利支持之下,震國的藩軍則可以艦隊為依仗,沿著震州的水道運河快速往返支援,輕易投送大軍維持補給,即便正面戰事不利,也可以依託那些如同移動要塞般的巨大樓船,架起弩炮箭塔投石機,只管對沿岸圍攻的妖潮火力投射,等符咒彈藥打空了再到沿岸的補給點補充一批就是,能打能扛能進能退,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反倒是外來的妖魔獸潮,被複雜的河網灘涂水道沼澤地形分割開來,受地形限制,資源有限,無法在破碎的地塊上長期抱成一團形成龐大的聚落。而數量太少的話又不是人族艦隊的對手。即便強攻城市,居民也很容易駕著舟船逃脫,無法獲得足夠的食物補給,離開河道太近又會遭到艦隊突擊摧毀獸潮據點。
於是慢慢地,不僅本地的妖魔發展不起來,外部的妖魔也不怎麼往震州方向遷徙,寧可轉頭去更容易發展的中原地區落腳。自然而然地,中原地區的難民也拼了命往震國遷徙,反過來提供了巨量的人力物力。
這時也不得不再提一句蘭陵蕭閥了。這家人從仙尊世代開始做管家了嘛,你讓他們家的人領兵打仗上陣殺敵可能真的不太行,一不小心可以把人馬幾十萬幾十萬地送掉的。但這內政技能他們倒是點滿的,各種物資調配內政經營屯田治水還真是蠻擅長的。
因此蕭家人也知道自己打仗不太行,擔心妖魔南下攔截不住,因此為了發揮地理和水軍的優勢,發動了大量人力財力物力壘堰築壩。挖掘修建了大量人工河瀆,並因勢利導,分段築堰,分層蓄水,形成階梯式防禦。
這些堰壩不僅形成了密集的水網,有效起到了遲滯防禦獸潮襲擊的功能,還間接地有蓄水儲水之能,順帶的效緩解了旱情,平時也可以用來灌溉農田,再加上最重要的是不用供養京畿了。以至於連年豐收,糧食滿倉,蘭陵的規模比之五百年前還擴大了十倍不止.
來來往往的舟船幾乎將運河填得滿滿的,河道仿佛都要化作路橋。倒還真給他家把局面維持住了————
只不過這樣這繁華景象,能維持多久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蕭家只是暫時阻攔了妖魔入侵,其實並沒有正面根除隱患。五百年來獸潮也在越滾越大,無非不來你震州打野吃人罷了。如此只堵不疏,早晚也有水滿則溢,決堤潰壩的隱患。
更何況按照新三大派的約定,震州已經被割讓給歲星盟了,而紫薇子那邊還要率領玄門回來奪場子,可謂大變即在眼前。到時候少不得又要大斗一場,也不知這震州千百萬眾生,有多少落入妖魔野獸之口,又有多少,要做天外神魔的血食呢。
總之,如今鐵蛋是本體親至,地上人都如螻蟻一般,根本無需顧忌,何況之前還來屠過一次,鐵蛋自然記得蕭家天才地寶無數珍藏都在蘭池水下,也是懶得廢話,直接熟門熟路地飛入城內,落入蘭池之中。
那池底禁制此時自然也攔不住鐵蛋,被他如入無人之境,一路闖入蕭家家族禁地的水晶洞府,只把神識往那紫殿青閣,亭台樓宇之間一掃,立刻找到了如今蕭家功力最高的老祖,只一步朝人家閉關修煉的靜室挪移過去,就要把人揪出來帶路。
「嘩!」
「咦?」
誰知鐵蛋正要破門而入,忽然那靜室中閃起一匹明亮的劍光,當頭朝他斬來!
鐵蛋也是眼明手快,隨手把那劍光一折,抄在手裡看去,竟是一把明晃晃的飛劍。劍長三尺四,分明是天降的隕鐵鑄造,神罡的金魄鍛鍊,當的是兵鋒芒芒,劍星點點,輝如燦星。鐵蛋被這劍芒照得不由一愣,只覺得此劍甚是眼熟,好像在哪裡看過。
而這一出神,一轉眼之間,那邊蕭家老祖也現身出來。只見她蔽體一件紫綃衫,八幅湘紋留仙裙,輕羅披帛,碧玉絲絛,高鳳髻,點花鈿,斜插海棠金步搖,頭戴鳳翅紫金冠。腮凝桃李,唇點硃砂,項凝瑞雪,鳳目澄明,玉容素淨,神光內斂,儀容端貴,仙姿雍雅,道韻天成,玄華自生。
鐵蛋一愣,「蕭寶琴?你怎麼在這?」
蕭寶琴一看飛劍被折在手裡,嚶嚶震顫,不能擺脫,也不住啐了一口,「好賊子!都偷到我家裡了!反過來問我!」
鐵蛋反應過來,「等等,你就是蕭家老祖?」
「廢話少說!看掌!」
蕭寶琴美目一翻,抬手一掌閃來,似乎是試圖把他振飛奪劍,不過這一掌拍到鐵蛋胸口和打到鋼板上似的,毫無丁點波瀾,反倒震得她手都痛了————
不過雖然打不出傷害,從這一掌功力判斷,對方確實是有化神境界沒錯的。可是不對啊,蕭寶琴明明是垃圾啊?雖然現在也還是個垃圾,但畢竟也是化神的垃圾了啊————
鐵蛋一時疑惑,隨手握住她手腕,把脈試探她的修為,隨口問道,「你不認得我了?我們雙修過吧?」
蕭寶琴一呆,勃然大怒,「無恥淫賊!好大的膽子!我乃無情劍主之妻!竟敢輕薄於我!」
「呃————」
鐵蛋也一陣無語,只道他妻那還不就是我————嗯?等等,這不對吧————不不,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對的————不不不!好像還是哪裡不對啊!
「淫賊!還不放手!看劍!」
而正當鐵蛋一時陷入倫理道德哪裡不對的漩渦中難以自拔,蕭寶琴一聲輕呵,把腰間劍囊一扯。「唰唰唰」登時只見飛劍亂放,密如蜂蝗般的小劍金針劈頭蓋臉打來,叮叮噹噹來刺鐵蛋頭臉咽喉,一時倒也逼得他放開手,趕蚊子般隨手把亂劍打落。
「逍遙乘雲遁!」
嗯,此時蕭寶琴也反應過來了,眼前這淫賊居然一路潛入她蕭家蘭池秘境,直衝到閨房之中,隨手就破她的飛劍,功力更深不可測!何況對方居然口出狂言,動手動腳!一旦對方圖謀不軌,自己根本無計可施,恐遭不測!當即也是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緊急發動遁身之法!直逃去天外!
「哦,這逍遙遁法是沈旦教你的吧?」
什麼!?
誰知才鏘鏘落地,那男人的聲音又從耳後傳來!蕭寶琴一時給吹得腰酥體麻,哪兒敢回頭!踮足飛起!咬牙再遁!
「那這把鴦劍,也是沈旦送給你的嘍?」
這次更離譜了!對方居然後發先至,直接出現在面前!以至於蕭寶琴只能眼睜睜看著遁光消散,把自己送到人家懷裡!仿佛是她自己主動跳進來似的!
鐵蛋好奇得看看落在懷裡,滿臉驚恐的蕭寶琴,」你,不認得我啊。」
蕭寶琴也是絕望了,一看這都逃不出對方的手掌心,嗔怒掙扎,「淫賊!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劍主不會放過你石家的!」
「咦?」
鐵蛋驚了,「你不認得我怎麼知道我石家的?」
「你那雙瞳子誰認不出啊————」
蕭寶琴忽然反應過來,一時疑惑得看著對方青光閃閃的瞳子,」嗯?你真是石家的?可坎國宗室我都見過,怎麼從沒聽過有你這號人?」
鐵蛋又驚了,「你見過————等等,這世上還有坎國的宗室?莫非是石蛟的子嗣?」
「怎麼可能是那亂臣賊子的子嗣!五百年前那逆賊就被太傅北伐中原,陣前梟首,滿門抄斬了!」
蕭寶琴莫名其妙,不過注意到對方似乎沒有動手動腳的意思,驚慌的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如今剩下的自然是逆賊叛亂時,逃難中原的倖存者了,只不過如今北方妖魔太多,坎國舊地未復,朝廷暫時還沒有冊封新的國主。他們也只能逗留在三垣————哦,怎麼,難道你是為了那坎國之主的大位來的?你是想求我蕭家支持北伐?
那還不放尊重一點!快放開我!我已是有夫之婦,被人看到了成何體統!」
鐵蛋忽然心思一動,不由手上一緊,直勾勾盯著她,「你可認得石堇!」
蕭寶琴被他捏的一痛,又被那雙青瞳盯得一抖,一時心生畏懼,不過一聽好像可以攀親戚,連連點頭,趕緊服軟道,」認得認得,王后是妾身的閨蜜!」
「王后?不是公主嗎?」
蕭寶琴也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幾歲的人了還公主呢,當年石蛟謀反時她便嫁給我爹,試圖向我蕭家借兵了。如今我爹受朝廷冊封,拜了震州國主之位,她當然是震國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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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啊,畢竟五百年了————
鐵蛋想了想鬆開手,「她還好吧?」
蕭寶琴撇撇嘴,揉著被捏紅的手腕,倒也不急著遁逃了,「都一國之後了,還要怎麼更好啊————怎麼,莫非是她指點你來找我的?難道還嫌我家虧待她了麼?」
鐵蛋搖了搖頭。
蕭寶琴見他神情落寞,察言觀色,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那我引你去見她啊?」
鐵蛋沉默了一會兒,又搖搖頭。
蕭寶琴看他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不過似乎也不是想傷著自己,也是懶得理了,把手一伸,」那把寶劍還來,我要閉關了。」
鐵蛋看看手中劍,把劍遞還給她,」這雙雌雄鴛鴦劍應是伍雙伍對的,還有一把是在沈旦手上?」
蕭寶琴哼了磨下,「哼,明知故問————闖駕若是想挑戰無情劍主,不必在我身上白費工夫了。他早就把我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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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看看她,」你剛才不是還說動你磨根汗毛,他都不會放過我麼?」
蕭寶琴挑起掙毛,「闖駕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作不知?茶樓里的樣板遮總也該看過吧?自從當年那個神教聖女為了救他犧牲之後,劍主便久上無情劍道,煉到如今梨經滅情絕戀,心如死水了。
我這樣的庸脂俗粉,大概早就被他斬落心頭。頂多丫麼時候知道我死了,順手幫我報個仇吧。又怎麼會為了我耽誤事行,專誓出關呢。」
鐵蛋搖搖頭,」那不至於,無論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人,是我就磨定會出手保護你的。」
蕭寶琴臉騰地磨紅,「又在胡言亂語!口出輕薄之言!你纏著我不放到底想干丫麼!死心吧!」
鐵蛋也反應過來,一不小心又要被這些支線絆住了,便取出繪卷給她看,「你認不得這個島?」
「你我臥室綁我出來就為了問個島?你問我我問誰去?」
蕭寶琴瞪了鐵蛋磨眼,看看那副圖,結果一眼速答,「哦,員嶠,是蓬萊五山之磨,如今被神教至闖搶過去,做了神教東海分壇。往年震州的供奉都要繳去那裡的————」
鐵蛋,「帶我去。」
蕭寶琴立刻拒絕,「那可去不得,最近不知從哪兒來了磨頭大妖怪,好像是丫麼蝠鱝得道,興起風浪來雷濤滿天,磁戲徹夜的。
連神教都奈何不得,要退避三舍的,連供奉都轉繳去江都了,我可不去餵魚。」
哦,魚梨經到了啊,那船也不遠了,這下更得去了,那人吧。
於是鐵蛋打橫磨個公主抱,把蕭寶琴摟在懷裡遁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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