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孤星獨劍
記得那個誰曾經說過,時間就是個混球,已經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無論怎麼幹它,最後都會滾到框裡,但具體是怎麼滾進去的,還可以運作一下。所以這個彩蛋世界也好,那個鐵蛋世界也罷,其實都是早已是脫離了原本的零蛋時間線,所有劇情都被超時空穿越大道祖反覆運作改良之後的產物了。糾結於具體誰比誰更像原版並沒什麼意義,畢競原版沒有入框進球,最後落入人類毀滅萬物歸終的深淵,那自然毫無意義。只能說把握當下,抓到什麼牌就打什麼牌,不用過於糾結……
不可能不在意吧!?
「北帝姬是什麼樣的人?嗯,是個很強的女人?」
蕭寶琴想了想,
「王家宗親的帝姬絕大多數都修行內宮之道,準備競爭四後八妃的,我還真是從沒聽過有人去打熬煉體,磨鍊罡拳的。不過將門倒是不乏有虎女,只能說是北方民風彪悍,帝姬覺醒了驃騎將軍的血脈吧……」
莫不凡點頭,
「是啊是啊,一說起起青眼白牙北帝姬,那自然不作第二人想的。當年也全靠大長公主獨戰妖潮力挽狂瀾,我坎國一脈才得以保全啊。不過聽說大長公主也不是天生就喜歡舞刀動槍的,只不過少女時代人生遭遇一場大變,被妖魔擄掠到冰原之上,國內都以為她死了,葬禮都辦過了,又給驃騎找回來。從此以後也開始自己練拳健身了呢。」
蕭寶琴好奇八卦,
「咦?還有這等秘事呢?我閨蜜都沒和我說過,你從哪兒知道的?」
莫不凡也挺八卦的,唾沫橫飛得講解,
「哦哦,那說來也是傳奇啊!我也是聽我奶奶說的!!
傳說那正是魔潮最凶的時候!四面圍攻,無窮無盡的妖魔從歸墟殺到,眼看藩軍已堅持不住,北都城即將淪陷。誰知大長公主忽然帶領一群白狼殺出,陣斬妖王魔首!協助驃騎守城,帶著百姓退入瀚瀾宮中避難,這才挽救了坎國的百姓!
後來我們才知道,當初大長公主就是給那頭狼擄回去做媳婦的,結果又給巡遊的騎兵救回來,宗室原先把此事視為醜聞,把她關在宮裡不放出來,所以大長公主才練起罡拳,想私跑出去幽會。國主瞧著也不是個事兒,就把那頭狼封為姑衍山神,留在王庭獵場裡供奉。所以後來遭遇妖魔攻城,那狼王雖然也是妖族,不過吃著本地的供奉,看外地妖魔也不順眼,就幫著大長公主把群魔驅走。那些大妖魔大概把它視作瀚海的妖王,北都是它的地盤,也不怎麼來攻了。」
蕭寶琴興奮,
「誒嘿,原來還有這等事!好刺激好刺激!那然後呢?」
莫不凡撓撓頭,
「那還有什麼然後的,四面八方都是妖魔,只能困在瀚海先這麼過著了唄。反正那些公卿王侯早就南逃了,也沒人管著殿下,經常可以看到她騎著王夫出去玩呢…」
鐵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
「他們……有生兒子嗎?」
蕭寶琴聞言不由看了他一眼,莫不凡倒是搖頭,
「那倒是沒有的,聽說人妖結合要遭天譴。天底下也從沒聽過有能生出混血的。」
「是麼……沒有麼……沒有也好……」
鐵蛋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乾脆直接落在甲板上,收起仙光,現出真身來。
「咦?」
那莫不凡一眼看清他這相貌瞳色,登時往地上一跪,
「拜見殿下。」
鐵蛋盯著他,
「你起來,老實回話。歸墟我也去過,北海萬里冰川,終年不化,海有永不停歇的冰雪風暴,哪怕妖族也只能抱成一團合力抵禦嚴寒。尋常仙舟若無法陣防護,真人鎮守,只須臾光景就要被罡風撕成碎片,拆成粉碎。
更何況北海即使一時有開春冰化,只一個寒潮降溫就要把海面凍結,哪裡有什麼穩定的航道可供通行?而你這艘船根本不能飛空,也沒有抵禦罡風的陣法結界。到底是怎麼能穿過歸墟冰海,航至東海的?」
莫不凡趕緊示意水手從艙內拿來幾個口袋,取出袋中黑不溜秋的土塊,
「回殿下的話,這些東西是那些蟲族從冰原底下挖出來的。還大量用黑土築巢。
我們出於好奇也撿回來一些看過,發現這些黑土中蘊含著奇特的能量,可以吸收周圍的靈悉,而且只要稍微搓一搓就會放熱發燙,遭到衝擊之後就會順勢釋放大量的熱能。只要把土碾碎了塗抹在屋頂,不僅可以化解罡風,抵禦冰悉,還能發熱保暖。所以我們也把這些土塊小心碾碎,混合著油脂調成膏油塗抹在船上,用獸骨撞開冰層時就可以放熱破冰。塗抹在風帆上時,研磨成粉末迎風灑落,還能形成一重緩衝區,暴風氣流都會被散、引導,貼著船帆外緣滑過。
遇到妖魔攻擊,只要塗在箭矢上一道射去,也有破除妖悉的奇效,如此一來出航前多準備一些,就可以直面冰風暴雨,抵禦罡風的侵襲了。」鐵蛋接過那些東西看了看,乍一看確實只是純粹的土塊,特性就如莫不凡所說的,會驅散周圍的靈悉,干擾元神的掃描,如果用力抓握,果然會隱隱發燙。蕭寶琴奇道,
「那些蟲族開採這些黑土是用來做什麼的?」
莫不凡搖頭,
「這就不清楚了,它們似乎挖空了冰原的凍土,建造了巨大的地下王國。也不知道挖出來的土都運去哪裡了。」蕭寶琴轉轉眼珠,建議道,
「不管怎麼樣,難得有了坎國的消息,王后知道了一定很開心!不如我帶你們回震州面駕,來日我蕭家組一支船隊,同你們一道北返,馳援北帝姬如何?」莫不凡大喜,
「好啊好啊!如果能打通這條航道,那大家就可以遷過來避難了!」
鐵蛋一時沉默,最後朝蕭寶琴道,
「罷了,你想走就走吧,不過過來避難就大可不必。震州眼看著也要遭劫,指不定還有幾年好光景。瀚海好歹有一息之安寧,也不必來來返返白跑一趟。」蕭寶琴一聽急了,連忙追問,
「此話怎講?遭什麼劫?尊駕是算到什麼了?可不要胡言亂語!」
鐵蛋看看她,又看看那艘商船,掐指算算,
「震州這場大劫是無可逆轉了,具體這局開得多大就得摻和進去才能看得清。
我本來想借你一命之力,一道入局的。不過看來你也是氣運匪淺,命不該絕,冥冥之中有人護著,以至於臨到門前居然還有迴環抽身的餘地,千里迢迢的給你送來躲災避災的一線生機。
所以如果你想走,就跟著這艘船走吧,帶上你們蕭家的家小,和震國的王妃趕緊跑,一道去瀚海避難,說不定能避過這場大劫。」蕭寶琴一時怔住,面色陰晴不定,明顯不敢相信此言的真假,也在心中計較鐵蛋突然綁她至此,說出這麼一番話來,到底是什麼打算,這艘船又是真是假,會不會是安排的算計。
莫不凡本也不敢在這神仙中人之間摻和,不過也一時沒忍住道,
「這些日子我們從滄海關一路南下,沿岸居然連一個大些的村落都沒有了,近海許多島嶼上都和神龍島一般被築起了魔窟妖巢,根本沒法靠近。而且以往出海時,往往有些大型的海獸會主動攻擊船隻,但最近也沒有遇到。平日裡吃剩的餐食垃圾丟到海里,也沒有魚群來爭奪了。這種情況,在瀚海也偶爾會出現,恐怕……」
鐵蛋點點頭,
「你也看出來了,不錯,這是因為附近海域出現了可以號令群魔的大妖王,大規模的妖潮正在外海集結,所以近海那些次一級的妖獸都被當作糧食,統統獵殺吞噬了。
現在還不好說這次東海妖潮的範圍有多大,如果僅僅是爭奪蓬萊五山倒也罷了。但如果打算一波平推過來,攻陷整個震州,其實也未嘗沒有可能。畢竟你們蕭家修築的堰堤實在太多,為了防備陸上的妖魔,幾乎成了橫貫震州的地上懸河。那些旱鴨子固然拿你們沒什麼辦法。可若是海里的龍王掀起風浪,一股腦卷上陸來,給你的堤壩都衝垮了。豈不是要如魚得水,一口氣全淹一州,鯨吞東南了麼。」蕭寶琴聽得渾身脊背發涼,腦門上滲起冷汗,一時頓聲問,
「可這,這可,但是……如何是好……」
鐵蛋看看她,
「每千年都有大劫,震州安穩了好多年,劫數臨頭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而已吧。」
確實也沒什麼好辦法,沒有堰堤運河,北面來的妖魔就擋不住,修得太多了,海上來的群魔又如入無人之境。而且以前有神教東海分壇鎮著,神盟之類的組織也能抵擋海上妖潮,傷害或許還可控。但如今紫薇子率眾殺回來重奪蓬萊,只怕神教也抽不出手來應付那些妖魔了。甚至就連這次的妖潮,只怕也是玄門策劃出來的攻勢也不一定呢。就看在崑崙那種把城圍起來屠的冷辣。你想紫薇子這樣連同門道友都可以見死不救賣在身後的老玄門,真的會在意震州億萬蒼生的安危嗎?
不過這倒也是個思路,假如妖魔聚集的背後是紫薇子暗中策劃,或許可以找到蛛絲馬跡也不一定,於是鐵蛋隨手掰了一塊龍鱗給莫不凡留個標記,以後哪天順道了可以去瀚海瞻仰一番北方帝姬的英姿。這就打算往外海飛遁,找些妖魔居了再看。
這時蕭寶琴也從後追上來,
「道友,我和你一起去。」
鐵蛋聞言看看那艘船轉頭西行的商船,
「怎麼,不和他們一起走?」
蕭寶琴倒也坦白,
「我一個人去了坎州又能如何,難道這天下還有安寧的地方了麼。
總之我已經留了書符信物叫他們入宮求救,震藩王軍隨後就到。
道友的功力深不可測,若能助我家度過這一場劫難,蘭陵蕭氏必湧泉以報!」
鐵蛋搖頭道,
「我看你還是捨不得多年積攢的家業和富貴吧。不過也是,賺了錢就是拿來花的,這次我幫了你,以後每年交給神教的供奉,也得有我一筆,你可答應?」蕭寶琴倒也深諳抱大腿的家學,二話不說,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請前輩放心!!我蕭家絕不欠帳!」
既然受了蕭家的供奉,鐵蛋也不耽擱,直接帶著蕭寶琴繼續往東海飛行。
大約是吃了這麼一口供奉,大約是蕭寶琴放棄了避難的機會,選擇入劫。倆人也算正經的入了局,於是這一次沒飛一會兒便發現了神教的艦隊。不錯,神教的艦隊,打著十絕神教的血旗,數以千算的藤幢巨艦正緩緩南行,無邊無際的艦隊一眼望不到頭,而且那些巨艦吃水極深,同時閃爍著寶光萬丈,分明是運輸著天量天才地寶供奉物資的寶船!明擺著是剛剛從蓬萊仙島撤離回來的!
神教想跑!
不過也是,畢竟是人家教主發的話,要把震州的地盤讓出來,何況等過幾日的一場大戰怕也凶多吉少的,這些資源何必便宜了外人,那可不得開始螞蟻搬家了麼。
蕭寶琴先是一臉驚異,隨後面色凝重,畢競看這支艦隊的去向,分明不是往西邊震州去的,而是往南方巽州,乃至更遠的南海方向避難,看得出神教也頗為心機,全然不想把這些內情泄露給蕭家知道。
鐵蛋也是嗬嗬一笑,
「怎麼,你們蘭陵蕭氏也是震州的中流砥柱,這麼大的事,神教一點也不知會你早做準備?好歹也可以找你們借調幾艘船啊?」蕭寶琴沉聲道,
「我家畢競和仙宮關係匪淺,東海分壇與我家關係一直不好,一直圖謀我家的資產,也是萬幸得了劍主的庇佑,才僥倖避免了一場滅門之禍……」鐵蛋其實也看出來了,不由好奇,
「不過你怎麼和沈旦結緣的?我看戲文里唱的他不是和聖女愛得海枯石爛,怎麼還四處留情?」蕭寶琴聞言也是一臉異色,大概以為這前輩是有什麼怪癖,可又不好得罪他,只好簡短道,「其實當年我也只是機緣巧合,救過他和聖女一命,看他天資出眾值得結交投資,所以幫他們擋了一兩次殺劫罷了。再後來神教大興,眼看著我蕭家落難,他為了報答當年一場善緣,就收我做了道侶,庇護於羽翼之下。所以他欠我的已經還清了,前輩想用我引他出手的話,大可不必白費這番功夫…
鐵蛋看看她緊緊扣在懷裡的鴦劍,神色一時有些悽苦,分明隱含著發現被神教拋棄的恐懼和絕望,於是開口道,「你可知道這把劍的由來。」
蕭寶琴一愣,不禁搖頭。
鐵蛋掐指算算,
「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離得越近,命數越慘,天註定了害死全家,孤獨終老。所以越是在意的人,越不敢靠得太近。這對鴛鴦寶劍,原本也得是用他的親人作鞘,殺身開刃,血祭命祀而成的。既然肯分給你一把護身,說明你也被他當作親人的。所以放心吧,他一定會保護你的。」
蕭寶琴聞言不由眼圈一紅,然後旁邊就遞來一塊絹布,蕭寶琴不由感動,
「前輩,多……嗯?」
結果她定睛一看卻見那居然是一塊蒙面汗巾,扭頭看時只見鐵蛋已全身穿戴好夜行衣,飛身而出,一掌轟去打飛了神教的桅杆。「汰!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蓬萊好漢全伙在此!男的留下神功法寶!女的脫光戒指法衣!否則統統沒命!」
蕭寶琴倒抽一口冷氣,一念之差就把臉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