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拜月
第760章 拜月
鑰匙娃顯然事關重大，但從墨山偷出來其實還挺簡單的，鐵蛋使了個袖裡乾坤的訣，左手一隻娃右手一隻狗，直接往袖子裡一兜，加一個無相潛行就夾帶出來。
當然也可能是那道十把這娃藏得太深了，攏共就他一個貼身保鏢，連機關烏賊們也只當是搬個箱子，月球上更沒其他狗知道什麼群星之子和門鑰匙的事，這才如此疏於防備吧。
好吧，其實或許根本就沒防備，鐵蛋偷了娃出來一看才發現基地里空蕩蕩的，原來這時間正趕上月球上的烏賊蟑螂蛆都跑來金字塔拜月，大家都來圍觀那怪物引力彈弓降世了。
不得不多提一嘴，數千計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拜月的場面，確實震懾人心，噁心的心。而且最搞的是明明有廣場那麼大，它們卻只擠在金字塔的其中一面，廣場上四分之一的區間裡。於是此時眼前的場景簡直是群魔亂舞，魔山怪海摩肩接踵。
此時鐵蛋正好從廣場對面看去，也是大開眼界，就好像墨山為了給自己正名，表示俺們不是烏賊蟑螂蛆，是除了烏賊蟑螂蛆還有好多品種，一眼望去除了人面蟑螂人面蛆，還有各種人面馬人面牛人面羊人面虎豹人面豬狗人面花鳥人面蛇蟲。
是的，想必大家也看出共性來了，就是魔形雖然千奇百怪，但這些墨山絕大多數的魔怪都戴面具似的長著一張人的臉。但那顯然又不是什麼偽造的面具，是各有各的相貌，各有各的不同，各有眼耳口鼻舌之五官，各有喜怒哀懼愛惡欲之七情，個個皆知喜樂悲苦情仇的人的臉。
嗯，就連那些機關烏賊其實也有人臉的，藏在軀殼內部，當一堆觸腕好像花枝般展開，深埋在肉囊中，此時也都從里往外翻出來露臉了。
好傢夥，真是有夠邪魔外道的，簡直是精神污染，真的很難說到底長著人臉不具人型，和身有人型不長人臉哪個更魔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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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君休息得可好。」
這時巨大蟑螂主任拍著翅膀飛過來，稽首見禮。
鐵蛋壓抑住甩手一個狗砸它臉上的衝動，見禮道，「在下已熟練了彈弓法訣，來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教務主螂解釋，「多謝大君好意，只是拜月之法是我墨山內門修煉秘要，而且那彈弓已派遣弟子去取，為了避免橫生差池，這一次還請大君在外旁觀。」
鐵蛋也是點頭，把袖子兜得緊點，「這是自然，既是貴派宗門秘傳，不便透露外人知曉也是本來常理，我就在旁看著好了。」
教務主螂拜謝，自然也不會幹晾著他不理，就大致介紹了一番。
從原理上說，當明月，虛月和太陽形成特定的角度，從月面反射的太陽光，就有概率照射到虛月表面那大塊的結晶體電池，似乎因為輻射頻率共振形成一段能量通道的重疊。
當然這點能量根本不足以真正地開門，頂多是把門頂一頂，形成門縫，乃至鑰匙孔那麼大小的縫隙。雖然不可能直接肉身穿越，但已經足以元神出竅，往門裡窺測一瞬了。
當然的當然，用元神出竅去到異世界窺測是相當危險的行為，你不知道對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法則，不知道會不會什麼干擾影響導致窗口提前關閉，不知道這短暫的窗口期能不能橫渡虛淵，抵達天外彼岸，更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魑魅魍魎幽魂惡鬼在虛淵中埋伏你的神魂，覬覦你的肉身。
所以拜月是非常非常危險的行為，只有頭鐵無比的憨憨才敢一頭往門裡撞過去。
不過好在墨山多的就是憨憨，經過一代又一代的鐵頭憨憨強推硬懟，墨山拜月穿越大道也逐漸完善，時至今日已經可以通過這文明的道標，製作相對穩定的通道。
於是此時此刻，鐵蛋便看到月球基地的穹頂隨著機關牽扯咔咔打開，從環形山中展開一道天窗，露出高懸天幕中那清晰可見的水銀之月，霎時把頭頂的光明普照下來，正照射在群魔朝拜的那大金字塔的一面。
而這個時候，也不知那墓碑是發生了什麼光化學反應，大黑金字塔綻放光輝，忽然變成大明金字塔，綻放出耀眼的光明，銀燦燦白茫茫的一片，就好像開啟了一扇三角形的天堂之門。
然後鐵蛋便看到對面那些人面的蟑螂烏賊牛馬豬狗蛇蟲狗蛆們手舞足蹈，三跪九叩，三呼天鬼，然後一道元神出竅，把那密密麻麻的人頭一齊飛撲出來。
哦，還好，不是飛頭，是出竅，從那些猙獰恐怖的形骸里，數以百計的青年男女脫竅而出，他們的臉還是那一張臉，但身型已化作了人，一個個身著華裝麗服，好像什麼盛大的節日一般，高高興興，開開心心，一道走入門裡，融入光里，去到彼世。
這便算拜月過門了。
「嗯，怎麼拜月————這麼開心嗎？」
鐵蛋扭頭一看，只見身邊的教務主螂也變身成正兒八經的教務主任，雖然一身棕黑色的道衣看起來還是和蟑螂很像，但已經可以視為正常人類了。而且那謎之中年男貳的模樣未免過於正常了，以至於反差大得倒有點不正常了————
「哦，我墨山問道的核心，是強調人心的修持，肉身不過是保護元神的道具，道身再怎麼變換，只要人心不變，便不算偏離了正道。
因此墨山子民可以隨時通過道標穿越，其實不止這裡有工作用的肉身，在諸天萬界都可以有分身，在家鄉也還有各自的本體。
站在他們的角度來說，其實是拜月到這個世界為宗門做事，現在夢醒了，可以各自過門回家去了。自然開心了。」
鐵蛋無語了，「啊，啊？還能回家？不是說那邊世界都要毀滅了嗎？」
教務主任聳聳肩，「那不是還沒毀滅麼，做人又不是當牛做馬，就算世界毀滅也得勞逸結合啊。
這邊建設月球改造殖民地都是給宗門做事的上班時間，現在算是下班了。
鐵蛋都特麼驚了，好傢夥，雖然世界要毀滅了但是下班要回家的說是————
「不，不是，等一下，先不管什麼下不下班的，你們都長成這副鬼樣子了，還要堅持做人？人有那麼好嗎？這是不是反而有點種族歧視了啊————」
教務主任苦笑，「倒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我墨山弟子本來生來就是人，真要去學做別的，大概也學不來。
而巨子的意思，其實是要我們務必記住，最初求道為人的本心，不要被魔法魅惑，墮入深淵，偏離初衷罷了。
何況我等拜月要在諸天萬界穿越，不同地球自然環境不同，確實要根據實際情況，變化各種道身形態。然而肉身變化之法好煉，元神變化之法卻非常危險，不斷在不同物種之間變化，一不小心反而有走火入魔，精神分裂的風險。
因此我道走的是以人心馭萬法之途，雖然可能無法百分百發揮出道身的神通威力，但只要牢記人型，至少隨時能找回到本心來了。」
鐵蛋想想也有一定道理，而且看人家墨山修煉的這些變化之道，顯然不是戰鬥之道，初衷並非為了爭個高低，論個勝負。
他一眼掃去也望得出來，這些妖魔鬼怪看著猙獰恐怖，其實也毫無強度可言，那些肌肉根本沒有用罡無錘鍊鍛造過，純粹抵擋輻射生態改造的功能性道具。就好像蟑螂仙衣乾脆也是人家蛻皮蛻下來不要的殼子，不過是拿來當太空衣穿一穿罷了。
目前看來似乎月球上的高手其實也就剛才那龍爪手煉虛一個，大概是看場子的打手，結果還被他隨手一劍給劈死了————
「不過你們的元神好像也不強啊？這人心之法，似乎還不及我道的元嬰之法啊？」
身體的強度可能還需要交手試探，疊加各種功法技巧和道具綜合計算，但元神的強度就一眼可見了。
玄門的元嬰，尤其虎觀的元嬰其實是很強的，那種等離子生命體天然就可以操縱能量，雷鳴閃電打起來天克血鬼魔魂，魑魅魍魎。只不過吃起來也是大補，所以難免有點兇險。
然而在鐵蛋看來，從那奇形怪狀的人面魔怪中脫竅而出的墨山之眾，元神強度基本上只等同於垃圾，完全就是雜修的強度，都不要說碰瓷玄門神教了，和仙宮那種有公司加護的完整魂魄相比都有欠缺。
基本上就是把三魂七魄凝成一體，無非是魑魅魍魎陰神遊魂的程度罷了，實在算不得什麼很高明的元神之法。
當然，不同的個體悟性能力都有差異，可能這些墨山民確實資質差一些，有上乘妙法給到他們也煉不出什麼玩意。
而蟑螂道士們的元神就普遍要強上一截，這教導主任的元神強度就已經可以稍微碰瓷一下玄門的，但似乎和玄門的元嬰，神教的血神子，又不在同一個頻道上，若不實際碰一下，一時也看不出有多厲害。
教導主任又何嘗不知鐵蛋大概在心裡蛐蛐他們戰鬥力，卻也不在意，解釋道，「大君是天之驕子，不過要培養出您這樣的道祖，需要消耗的資源實在太多了。
我墨山所處的世界瀕臨滅亡，沒有那樣的餘裕，只能儘可能把資源分到每個人頭上。
讓大家都有機會儘快過門，等轉生了異世界，就可以在諸天萬界獲取資源強化了————」
鐵蛋不由奇道，「等等，你們都知道要滅亡了，居然還把資源分配給每個人？」
教務主任看看他，「大君是想說，大難臨頭的時候，強者應該只顧著自己，只顧著奪取資源，自顧自地逃生是嗎。
那麼在末世天災的時候，豈不是只有你爭我奪，完全只論各自的暴力本事，最後只有極少數可以橫渡虛空的強者才能活下來麼。
那時也不要想著什麼星門了，飛船了，殖民了，拜月了，大家打成一團，搶個痛快，一起等死就是了。」
鐵蛋看看他，「可這才是所謂的人性吧？」
教務主任點點頭，「不錯，大君看得明白，其實我們遨遊諸天也能看得到，絕大部分世界最後關頭都是這樣的。
絕大部分世界的支配者根本不會在意一般民眾的死活。要不然何至干那麼多文明世界都滅亡了呢？
我墨山，才是絕無僅有的特例。
不僅因為我們修行者真的可以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還因為我們的世界有一位道祖，願意出手來拯救世界。
不錯，即便其他修行界，偶爾也有那些可以飛渡虛空的道祖大君，眼看毀滅將至，自問不是騾的對手，也不會上去硬拼的。基本都是直接把地上萬物眾生煉化己用，逃入深淵去尋找其他出路。
只能說我們運氣好，人間出了巨子這麼一位存在，願意主動站出來與終焉對抗，願意給我們這些凡人一個一起逃生的機會。有時候即使我們也難以想像有這般好運，簡首和什么小說家胡編亂造一樣。
但不管怎麼樣，諸天萬界的無限的可能性中，確實就生出我們墨山一界來了，確實生出巨子這麼一位來了，所以我們才能有這麼一線的生機。
而既然巨子都主動站出來挽救眾生了。難道我等眾生，還要打個頭破血流，證明自己真的那麼不值得被挽救嗎？
所謂上行下效，如果領頭人都是自私自利，唯利是圖之輩，手下自然是一群為非作歹，見死不救的小人。
反之若如有人肯如巨子一般，站出來力挽狂瀾，拯救蒼生，則自然也有我等墨山之眾，站出來追隨他的腳步，嘗試在諸天萬界，尋找一條生路來。
這也一樣是人性啊。」
鐵蛋看看他，「說的還挺好聽，我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那你們這就算是找到了嗎？這就是生路？」
教務主任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其實此處世界，也只是我們的一個備選，通過道標連結，我們也可以去往許多世界，不過道標的彼岸，門的另一邊，絕大部分都是一片死寂的墓場，即便過去也容不下多少人。
目前看來，也只有這個太極天還是活」的，資源最為充沛，最重要的是，還有時間。而我們不缺神功法訣，時間才是最缺的。所以姑且先逃到這裡。
即便這一次暫時還無法戰勝騾，但只要以太極世界為跳板，繼續尋找，想來總有一天能找到終焉的破局之法吧。」
鐵蛋一時也沉默了。
連他一時也說不出這諸天萬界，肯出來抵抗終焉的，有這麼一個墨山，一個巨子，到底該算慶幸，還是不幸了。
這時教導主任說道，「大君，東西送來了。」
於是鐵蛋抬起頭，透過月面周圍蒼涼的環形山，看到無垠的星海之中，水銀的月華之下，一頭和虛月差不多大的，好像肥胖的長著翅膀的虎鯨似的東西，忽地搖頭擺尾，一個魚躍，從虛空中跳躍出來。
臥槽，鯤。
鯤，「呸。」
鯤呸了一口，然後鯤就溜了，不知道又哪兒去了，簡直和特麼搶單送快遞似的————
於是月華之下，夜空之中，只剩一個網子似的東西出現在月球軌道上。不過那與說是網子，其實更像腦子，或者說在月色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星斑，看起來很像什麼腦神經的樹突網絡————
教導主任看了看那個「網」，「好，東西到了，接下來只要在開門前煉成非物，事兒就成了。」
鐵蛋愣了愣，「開門前？」
教導點點頭，「嗯，明擺著麼，公司肯定要來搶的，等會兒就請大君護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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