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意義
第761章 意義
雖然大部分墨山人都到點打卡下班了,不過遇到怪物快遞這種特殊情況,大學的蟑螂和中學的烏賊們倒也不介意加個班。
於是這會兒蟑螂們一個接一個展翅飛向軌道,在網的每一個神經末梢都飛去一個,兩手牽住網,兩手掐訣作法,嘴裡悉悉索索,顯然是在作收網的準備。
而數以千計的機關烏賊艦隊也從月面起飛,它們的腦殼中綻放出五顏六色的等離子炁體光環,仿佛撐開一把把五彩繽紛雨傘,遠望去和深海中一大群螢光水母似的,環繞那腦神經突觸似的引力彈弓,在軌道上形成光球似的法陣,把彈弓和蟑螂大學生們包裹其中。然後紛紛舞動觸腕,發射各色神光,有的給蟑螂充能,有的給怪物打炁,同時擔任輔助煉寶和護法守陣的角色。
而鐵蛋則在一旁圍觀,雖然連他這樣的悟性,也一時難以人類的智慧,理解蟑螂和烏賊們的精妙手段,不過他倒是也不算全無收穫,到底是憑藉全頻段氪金狗眼,稍微看出點東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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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那些大肥蛆一樣的道祖,那些蛇馬牛羊猴雞狗豬的妖魔,長了好多人臉的怪物,好多個頭聚集在一具身體上的,那些應該都是過來打卡上班的。那些道祖」大概並不是某一個人獨有的道身,而是專用來給多個元神,隨時寄居容身的容器。提供一個人頭的寄生位置的。
嚴格意義上,這些道祖」其實和那些太空河馬太虛鰕是一個性質的,都是用來給墨山人頭寄生的宿主,只不過沒有太虛鰕那麼巨大,可以容納整個生態群落。要比喻的話,其實就是公交巴士和宇宙飛船的區別。
雖然暫時還不知道這些怪物是怎麼飼養製作出來的,但每一個道祖」的肉體,都可以視為化神以上,返虛未滿的太空奇美拉。不僅可以肉身扛輻射,在月面太空也能自由行走,而且自身也是可以煉化太極九炁等各種真炁能源的活體生物反應爐。
而不同的人頭怪體內含有的真炁種類也各不相同,可以用來操縱法陣法寶,輔助生產作業,搞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物種,可能也是這些牛馬魔怪各自肉質的炁屬性不同,也方便那些過門來
的人頭,可以根據自己修煉的炁功,選擇適合自己的容器寄生吧。
當然,就算炁的量」已經超越一般意義上的化神修士,但在鐵蛋一眼掃來,這些怪物不過是隨手可殺的垃圾,空有能量和道軀,毫無戰力可言。不過顯然墨山的這些道祖」走的也不是什麼戰鬥進化之道。太虛鰕用來和后土菌毯共生,人頭蛆可以在月面生產蟲膠,其他人頭牛馬人頭狗的大概也在其他地方有各自的作用,這都是鐵蛋自己也做不到的。就好像礦業挖掘機雖然也可以爆發出幾千匹馬之力,拿來下賽道就大可不必了。
而像蟑螂烏賊這樣,只有一個身體一張臉的,則多半是真正過了門的,已經搬遷過來的十八萬分之一墨山移民。因此是蟑螂太空衣也好,還是烏賊太空艙也罷,它們都有自己的身體,不需要和其他元神人頭一起擠在一個公共蛆里。自然也不需要下班回家,甚至可能以後也不會再回到門之彼岸的家鄉了。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什麼煉寶彈弓的!做這些破事有什麼意義?」
聽到血劍的傳音,鐵蛋回過神來,淡淡回音,「那你想怎樣?」
血劍綻放寒光,「既然那觀主不在,墨山又在煉寶,鑰匙也在手中。時不我待!正好一路殺去,奪了虛月!
或者這樣!乾脆等那彈弓到手,直接把虛月朝宇宙深空扔出去算球!釜底抽薪,一了百了!」
不得不說,彩蛋這話其實是有道理的,因為鐵蛋也是這麼想的。
墨山有墨山的算盤,觀主有觀主的算盤,巨子有巨子的算盤,人人都有算盤,一個個得問個清
楚,又能怎麼樣呢?無論事情多離譜,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難道當面勸一勸,就真就能勸他們放棄自己的打算嗎?假如靠講道理大家就能幸福美好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永遠,還需要騾嗎?
而這一劫,歸根結底的問題是虛月。
只有虛月砸到地球上艮州人就得死。雖然有些人確實該死但這不是為了省麻煩把所有人都砸死的理由。因此乾脆就不要問東問西找來找去的,直接快刀斬亂麻,把問題本身解決。
而如今這把快刀還真就送到鐵蛋手裡了,只要得到那引力彈弓,把虛月一個拋物線甩出去,你管它最後扔到哪裡去,反正只要不砸到地球上就行了。
可是————
「你不信他們的話嗎?或許墨山真的能救世呢?」
彩蛋呵呵,「呵呵,吹牛逼誰還不會,三大派一個個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什麼封妻蔭子保家衛國,什麼師徒相傳兄弟齊力,什麼凡我教眾生死同心,說起來大家都是名門正派,個個都是人間正道,可其實呢?到頭來還不是正邪之分神魔之辨水火不容?到頭來還不是殺的積屍如山血流成河?
現在這些墨山的和你和顏悅色好說好話,說白了還不是它們初來乍到底蘊不足,只能站住腳跟,人力不足,戰力不夠,只能先行隱忍。等它們渡過了前期,把那些妖魔鬼怪成千上萬的繁殖開來,鋪天蓋地的滅世而來的時候,它們還會記得這套說辭嗎?它們還有必要和你好言相待嗎?
呵呵,要我說,它們也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兩面派,把那巨子說的偉光正,私底下卻由那觀主謀劃非常陰暗之事!
一個個鬼模怪樣的,也知道這副頭臉下到地上,肯定被本地人視為洪水猛獸不能容忍,便乾脆把艮州砸成一片白地,等原住民都死光了,再擺出一副好人的臉面來救死扶傷收拾殘局,不知道的你還得謝謝他重建家園呢!哼!」
鐵蛋不由瞅了劍一眼,「你好像有很嚴重的信任危機。」
彩蛋呵呵,「怎麼,你不是這麼想的?那你說你要怎麼辦?繼續去找那個觀主?勸他放棄計劃?
姑且不說他不答應接下來怎麼打,退一萬步說,他真的答應了呢?你就敢這麼信了?
難道以後一輩子看著天!防備頭頂的月亮掉下來!?」
這倒也是,或許還是乾脆把虛月扔出去省心一點————
「呃,主人,咱們這是在幹嘛?那是什麼東西?」
屁股底下的文鰩也好奇地看著眼前的異狀,不知道墨山這是在搞什麼鬼。也不知道鐵蛋從月球回來以後,摟著把劍發個什麼呆。
鐵蛋瞅瞅它,「你知道怪物嗎?」
文鰩,「知道啊,我不就是怪物。」
這傢伙還挺有自知之明————
鐵蛋翻了個白眼,「不是說你,是墨山從異世界拿來的東西,現在煉成個法寶。等會兒有人來搶,我們在護法。」
文鰩,「哦,也沒錯啊,我就是那種怪物啊。」
鐵蛋扭頭看它,「你也能變怪物?」
文鰩倒是當作常識似的聊天,「是啊,我當年也是掌管一方世界,有著神格法則的主神麼。如果不用萬神之母的殘片變成這般模樣,想要過來此界,我的神格也必不為此方世界的規則所容。
因為法則不同,這個世界的生物不一定有適合我們降生的容器,因此要強行擠過來的話,一定會受到世界的規則限制。
所以如果我要保留神格,估計就會被強制摺疊降維,變成某種怪模怪樣的東西,融入本地的規則里。
不過有了萬神之母授予的殘片,就可以繞過此方世界的規則限制,自己塑造投影,保留自己一部分的力量了。」
鐵蛋揚起眉毛,「哦?那你變一個怪物我瞅瞅。」
文鰩笑,「呵呵,不是這麼操作的,我已經把神格以殘片的格式投影了,所以過來以後就只能是這副樣子了。
大概只有等神格被打碎了,我才會被規則改造成怪物吧,呵呵,呵呵呵————」
鐵蛋懂了,「哦我懂了,打碎就能變是吧。就和遊戲裡打了怪可以爆素材,做裝備一樣。
你是異界神,神格不滅,所以用你的屍骨製作的法寶,也就成了具備神格之力的怪物神器了。」
「呵呵,說的是呢,呵呵,呵————呵呵————」
文鰩笑笑就笑不出來了,逐漸收聲。
這異世界的主神委身坐騎了,鐵蛋倒也不急著現在就把它宰了讓月球蟑螂們順手幫忙煉寶。
不過文鰩的話倒是讓鐵蛋也意識到,這個世界現在其實還有一方勢力,就是歲星的萬神殿之眾。
如果說墨山勢力代表的,是選擇在終焉斷後的巨子,是巨子所保護的芸芸眾生。
那麼萬神殿代表的,其實就是那些原本統治著諸天萬界,卻在面臨終焉騾的時刻,拋棄了各自的世界,狼狽逃竄到異世界的諸神。
這些異界外神雖然都是些沒膽子的孬種軟腳蝦,但它們其實本質上也是各自宇宙各自世界主角般的強者,在自己的故事裡,在自己的法則里,也是抵達了頂點的強者。
只不過強弱是相對的,正因為已經站在了相當的高度,正因為已經相當程度上了解了諸天萬界的廣闊,因此在面對遠超於己道,遠超於法則,遠超於理解的終焉之騾時,才會喪盡膽氣,狼狽敗逃。
某種程度上,當初的靈虛子,也是一個文鰩,現在的文鰩,也曾經是某個世界的靈虛子。曾經可以主宰一個世界的道祖,主神,至尊一樣的存在,一旦逃離自己的世界,逃離自己的法則,逃離自己的家園,就如喪家之犬一般,只能淪為他人的坐騎和器物。
因為如果不逃,他就會死。
因為好死不如賴活。
因為終焉的騾,就是這麼毀滅性的存在,就是那麼無敵的存在,就是強到抵抗已經毫無意義的存在。
整個諸天,就只有一個巨子,敢站在終焉,敢擋在騾的面前,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所以其他萬界的至尊,都夾著尾巴逃了,這就是現在的宇宙觀,現在客觀的現實了。
所以放在這真正的大局前來看,什麼月球砸到地球上,這算屁大點的事嗎?
諸天萬界都已經在毀滅了,文明的墓碑都踏馬堆起來了,而諸天萬界,又豈獨一個艮州?
可是反過來說,現在把虛月扔出去,又有什麼用呢?
扔月球就能解決什麼實質上的問題呢?
引力彈弓如果能夠對付騾,那墨山早就搞一堆彈弓朝著騾彈射恆星之箭了,不正是因為知道沒屌用才懶得動嗎?
所以無論是把這顆虛月,扔到地球上,還是扔到火星上,都於事無補,不可能解決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騾,才是唯一需要解決的終極問題。
若不能在終焉戰勝騾,諸天萬界就會毀滅。
所有的地球,所有的行星,所有的人類都得死。
所以至少也得和觀主見一面。
至少也得問清楚,他選擇在這種情況下,去把一個月球砸到地面上,到底是想解決什麼問題。
如果只要這麼做,真的能對解決那個終極問題,有所幫助——————
那就砸吧。
血劍沉默了片刻,「你好像有很嚴重的精神問題。」
鐵蛋呵呵,「呵呵,那若按你說的辦,我們虛月扔出去,把觀主打敗了。
姑且不說接下來怎麼打,退一萬步說打贏了,又該怎麼辦?
接著繼續打騾嗎?用你的劍,還是我的劍?
你若真覺得,我們能一直贏到最後,我們這麼打到最後,也是行的。」
血劍沉默了。
這時天亮了起來。
不,不是天亮了,是虛月亮了。
是門打開了。
凡人無法看見的光芒,一瞬間從水銀的海洋中綻放開來,無邊無際的光如同一朵曇花綻放開來0
如浪如潮,如絲如織,如煙如霧,如霓如虹的極光,向著無垠的深空綻放,在月球的軌道上,形成一片光明之海。
鐵蛋看了看手中的劍,「之前你說,你的娘,你的師父,你的女人們,犧牲她們的性命,只為了救你的命是吧。
其實我也是,我的師父,我的徒弟,我的朋友們,他們舍了他們的命,來祭我的劍。
因為他們相信我的劍,才能拯救天下。或許她們也相信,你的劍,可以拯救什麼。
反正,他們大概都覺得,這天底下有些事,即便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值得去做。
雖然我其實一點兒也不在乎什麼諸天萬界毀不毀滅,也不在乎天下蒼生何時死絕。
但我的劍既然鑄成了,就得刺出去,去完成他們託付給我的信任。
因為我不能讓他們的犧牲,沒有意義。」
於是鐵蛋出劍了。
無情劍道,誰還不會呢。
於是就在這個剎那,於是就在這個瞬間,超巨特大抹香鯨一般的合金巨艦,仿佛從深海中冒頭的鯨群,一艘接著一艘,一頭接著一頭,一連六艘戰列巡洋艦,從門的彼岸,摺疊跳躍,躍遷而出,破出虛空。
然而就在鯨群撞破那白紗海浪般的光霧的剎那,竟當頭撞在一張蒼藍劍虹交織而成的劍網中。
於是那三鈦合金之軀的巨鯨,就在這個瞬間好像星星般綻放開來,化作一顆顆超巨特大的璀璨的等離子火球,點亮了無垠的夜空。
公司艦隊,團滅。
蟑螂烏賊鰩,「臥了個大槽————」
在滿天璀璨的星光中,血劍微微一閃,「好,如果沒意義,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