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往生殿主
當葉川那一刀斬出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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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閻羅身上的汗毛根根倒豎，渾濁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脅，直覺告訴他，他可能真的會死！
葉川的這一刀太快了，仿佛跨越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
千鈞一髮之際，意識到自己跑不掉的黑閻羅猛地回頭，張嘴噴出一團漆黑如墨的血霧。
那團血霧在空中迅速膨脹，化作一面由無數扭曲面孔拼接而成的暗紅光盾。
那光盾上，每一個扭曲面孔都在尖叫、哀嚎、詛咒，它們彼此交織重疊，形成了一道極其厚實的壁壘。
凝聚出這個光盾之後，黑閻羅身上的氣息驟然變得萎靡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老了20歲一樣。
很顯然，這是他保命的底牌，對他自身消耗也非常大。
刀芒撞上那面光盾的瞬間，一聲仿佛千萬人同時慘嚎的刺耳尖嘯驟然爆發開來。
盾牌上扭曲的面孔一層層碎裂，每一層碎裂都伴隨著一聲悽厲到極致的哀鳴，暗紅色的光點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但葉川斬出的道刀芒也在不斷地被消磨瓦解。
待到暗紅光盾被徹底劈開的時候，這足以斬斷山河的一刀已經被削弱了大半，但威力已經恐怖，直接斬過了黑閻羅的身體。
唰！
黑閻羅的身上頓時多出了一刀猙獰可怖的血痕，甚至透過傷口能夠看見森森白骨和五臟六腑，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他整個人被那道殘餘的力量震得向後拋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戈壁地面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葉川極速而來，人還未至手中殺豬刀已經亮起了璀璨的刀芒。
「焯！」
黑閻羅頓時蹦了起來，他本來打算等葉川靠近陰葉川一把的，結果沒想到，葉川根本就不給他這個機會。
「小畜生，敢和往生殿作對，你的下場，一定比我更慘，我在地獄等著你！」
黑閻羅忽然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的身體忽然膨脹了起來，一股可怕狂暴的能量在黑閻羅的體內不斷地凝聚。
眼看沒有辦法逃走，他竟然想要直接自爆！
一尊聖人一心求死的自爆可是幾位恐怖的，方圓百丈內的一切都會被波及。
葉川也洞察到了黑閻羅的行為，可他並沒有後退的意思，反而速度更快的朝著黑閻羅靠近。
"諸界豚狩。"
下一秒，葉川身形消失，跨越了空間距離。
當葉川再次出現的時候，殺豬刀的刀尖已經直接貫穿了黑閻羅的丹田。
那裡積蓄的狂暴力量還沒來得及引爆，就被刀蠻橫地撕裂。
黑閻羅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瞪大的渾濁眼珠里最後一抹光緩緩熄滅，整個人如同一截枯木般僵在原地。
「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黑閻羅的身體緩緩往後倒去，眼底的怨毒濃得化不開。
往生殿六長老，魂飛魄散。
伴隨著黑閻羅的死，那血獄煉傀大陣也自動分崩離析。
「你動作真的是有夠慢的，小爺差點被那三具血傀拆咯。」
白夜罵罵咧咧的，他的灰白長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肩頭和腰側各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但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葉川沒有開口回應，如今知道他身上有牧魂典的，除了黑閻羅，就只剩下這個白夜了。
「幹嘛？要滅我的口？」
白夜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在距離葉川七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他和葉川之間，可絕對算不上可以交心交底的關係。
說白了，葉川想滅往生殿，他白夜看不慣往生殿拿生靈鑄祭壇，所以兩人才會暫時合作。
「不說話？裝高手？」
白夜歪著頭打量了葉川片刻，忽然開口道。
「從你的反應來看，牧魂典，真的在你身上。」
葉川心底微微一動。
「你知道牧魂典？」
「知道啊。」
白夜微微眯起眼睛。
「我還知道，牧魂典這等至寶奇物，沒人認識才是怪事吧？」
葉川正在思索，自己如果突然暴起的話，拿下這個白夜的可能性有多大。
雖然他沒有和白夜交過手，但是從白夜的幾次出手，就能看出這個傢伙的實力一點都不簡單。
況且白夜現在還對自己極為警惕，動手成功的可能性，估計很低。
看到葉川沉默，白夜率先開口說道。
「別這麼緊張，看來我知道不少你想知道的信息，恰好你應該也知道不少我響知道的信息，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坐下慢慢聊如何？」
「可以。」
葉川點了點頭。
兩人將黑閻羅負責的血肉祭壇摧毀後，便找了一個僻靜的河邊，兩人直接席地而坐。
「我想知道，牧魂典有什麼作用？又是什麼來歷？」葉川開門見山的問道。
白夜笑著挑了挑眉。
「牧魂典的作用，你這個擁有者不應該比我清楚嗎？我對牧魂典的了解，全部都來自於傳說。」
白夜靠在河邊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隨手扯了根草莖叼在嘴裡。
「傳聞在荒古之前，還有一個更加古老的時代，那個時代，有神明統御世界。」
「那位神明用來管理世間所有靈魂的神器，便是牧魂典。」
「據說得到了牧魂典，便可以掌控天底下所有的靈魂，不過從你的表現來看，牧魂典好像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神奇。」
葉川微微一愣，他倒是沒有想到，牧魂典的來歷竟然這麼驚人。
也難怪往生殿的人會把牧魂典稱為逆天至寶。
「好了，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了，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這個往生殿究竟是什麼地方？那個老頭口中鬼泣是你爹？他和往生殿又是什麼關係？」白夜追問道。
葉川沉吟了一陣開口說道。
「往生殿，是一群瘋子，他們妄想超脫生死輪迴，得到真正的永生，為此他們做了很多喪盡天良毫無人性的事情，例如這次的血肉祭壇。」
「我的父親鬼泣，曾經是往生殿的第一殺手，後來他因為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拿走了牧魂典，脫離了往生殿。」
白夜忽然坐直了身體，眼前一亮。
「等等，你是說，本來你父親鬼泣，是往生殿的人，但他突然偷走了牧魂典，還脫離了往生殿，並且牧魂典還在你的身上，不在你父親身上？」
白夜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信息開始串聯起來。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了葉川，銀白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認真的探究。
「那這麼說的話，你父親鬼泣拿牧魂典，很可能是為了救你的命。」
葉川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讓我來大膽猜想一下。」
白夜目露思索。
「你出生的時候，靈魂出了問題，要麼是先天不足，要麼是被人動過手腳，總之你的靈魂出現大問題了就對了，按正常的法子，你根本活不下來。」
「而要論解決靈魂問題的能力，這世上又有什麼至寶能與牧魂典相比？」
「為了救你，你父親選擇了背離往生殿，將牧魂典給你了這個兒子，保住你的命。」
「所以，這才能解釋，為什麼牧魂典會在你的身上，而不是你父親的身上。」
「畢竟，如果只是為了提升實力的話，牧魂典在你父親身上，肯定比在你身上能發揮的威力大得很。」
葉川沉默著沒有說話。
的確，按著白夜的這個猜想的話，以前很多解釋不通的事情，在邏輯上忽然就能解釋得通了。
葉川隱約有種感覺，白夜猜想的內容，很可能已經接近真正的真相了。
「那你知道，太虛牢籠嗎？」葉川忽然問道。
白夜把嘴裡那根草莖吐掉，臉色變得認真了起來。
「你連太虛牢籠都知道？」
「剛知道不久，從往生殿的十長老口中問出來的，他們布置七座血肉祭壇，就是為了凝聚魂核，打開太虛牢籠。」葉川如實說道。
「原來如此...那事情大條了。」
白夜有些頭疼，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同於以往的正經。
「太虛牢籠是上古神域建造的囚籠，就位于歸墟之域的虛空夾層裡頭，用來關押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太虛牢籠一旦徹底打開，裡面關著的東西，那些連上古神域都不願意面對的怪物，會全部湧出來。」
「那裡面東西，每一頭都能引起蒼生大劫，生靈塗炭。」
白夜站起了身，眼神變得很凝重。
「看來後面的路，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回族內一趟，這件事非同小可。」
「你是哪個族群的？」葉川問道。「他早就看出來了，白夜不是人。」
「月神族。」
白夜將自己的身份告知了葉川。
「月神族？」
葉川的眸光微微一凝，這白夜的來頭，簡直大得嚇人。
豬倌的活動範圍，基本都在歸墟南域。
歸墟南域最強大的，要數七大異族，而月神族，能把七大異族當雞殺，這是歸墟之域真正的霸主之一！
月神族的底蘊，哪怕比起崔家這種遠古世家恐怕都毫不遜色。
也難怪白夜總是看起來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很快就會見面的。」白夜忽然說道。
「先別管見不見面的事。」
葉川快步上前，將歐陽失格標記出來的血肉祭壇坐標全部交給了白夜。
「這是剩下的幾座祭壇的坐標，你也不想看到太虛牢籠開啟吧？畢竟太虛牢籠開啟的話，首當其衝遭殃的就是歸墟之域。」
七座血肉祭壇，如今已經滅掉了四座。
剩下的三座祭壇，往生殿肯定會派遣更加強大的存在鎮守，哪怕出動大聖葉川都不會奇怪，因此他不打算親自去冒險了。
剛好有月神族這個免費打手，不用白不用。
「你這是拿我月神族當苦力使喚了？」白夜差點被氣消了。
「這怎麼能說苦力呢，我提供了坐標，如果你們不想管往生殿，我也沒辦法強求是不是？」
葉川雙手一攤，一副無辜的模樣。
「哼。」
白夜冷哼了一聲，雖然有點不爽被人當槍使，但葉川說的沒錯。
不知道具體情況還好，如今知道了往生殿想要打開太虛牢籠，他們月神族就不可能眼睜睜地干看著。
「走了。」
白夜幾個閃身消失不見。
葉川吐出了一口濁氣，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如果往生殿實力真的強大到連月神族出手都阻攔不住，那他去了也是白給。
葉川心態放得很寬，轉身便返回豬倌。
......
話分兩頭。
葉川這邊放寬了心，但往生殿那可就坐不住了。
一片終年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峽谷裡頭，坐落著一座通體由漆黑玉石砌成的巨大殿堂。
峽谷深處沒有陽光，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而這裡，便是往生殿的總殿。
殿內空曠而陰冷，兩邊跪著兩排青銅人偶，青銅人偶的頭頂開了一個大洞，裡頭有著燈油，一盞燈芯緩緩的燃燒著。
每一盞燈，都對應著一位往生殿的核心成員。
可此時此刻，卻有好幾個青銅人偶頭頂的燈熄滅了。
大殿正中央的黑暗之中，一道身影靜坐於高台之上。
那身影看不出具體形態，只有一團輪廓模糊的暗影，如同被這個世界遺忘。
兩隻眼睛在黑暗中隱約可見，那雙眼睛極淡、極淺，幾乎沒有顏色，卻讓人只看一眼就渾身發冷，仿佛靈魂深處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高台下方，左右各站著四道身影，共八人。他們便是往生殿的長老序列。
大長老到十長老，便是往生殿明面上最高的權力層級。
所有長老序列都齊聚於此，只有六長老黑閻羅和十長老歐陽失格的位置空著。
殿內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殿上空那兩盞已經熄滅的魂燈上。
六長老黑閻羅和十長老歐陽失格的魂燈，此刻都已經徹底失去了光芒，只剩下燈座下殘留的一縷餘燼，證明它們曾經亮過。
殿內的氣氛壓抑至極，幾乎要讓人難以呼吸。
高台上的那團黑影終於開口了。
「誰能給本座解釋一下，六長老和十長老的魂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