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原來如此
第454章 原來如此
李奕達循循善誘，但其實什麼億萬富翁之路，在李奕達這邊，估計就是嘴瓢而已，隨口畫個餅。
他嘴裡的「億萬富翁」，「青史留名」，「川大之光」，和食堂大媽嘴裡的「今天好安逸，肉比翹頭多」一樣，屬於張口就來，逢人就給。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忽悠研究生劉洋說「畢業推薦給微軟亞洲研究院」，博士生周凱那邊說讓他爭一下新方向拿圖靈獎。就連項目伺服器也是跟學校連蒙帶騙給爭的。屬於先把牛給吹出去，之後再來推進。
當然，要是連先吹牛的本事都沒有，那和鹹魚又有什麼區別。
從這點來看，李奕達覺得張晨對脾氣也不是沒有道理。
不過也因為李奕達這種性格，所以現在圈內李奕達的權威有所影響，畢竟李奕達本行是搞數學的，博士研究方向是偏微分方程數值解，那時候計算機在國內還是額稀罕物件，整個數學系只有一套286，他後來出國在斯坦福實驗室里，才算半路出家搞計算機。
但是國內相關領域的研究始終是「跟隨型」的，別人發了一篇好論文，他指導學生復現並改進，實驗室產出不少，但大多都是「國內領先」，談不上「國際前沿」。
不過李奕達倒是一直以來堅信，中國網際網路會走出自己的獨特形態，他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說過：「中國網際網路不會是美國網際網路翻版，我們的用戶習慣，文化習慣，商業環境，都會和美國不一樣，如果只是照搬，最多就是個二流備份，要成為一流，就必須走自己的路。」
可想而知，這番話現在大逆不道，2002年正是美國網際網路模式被奉為圭桌的時候。雅虎是門戶標杆，eBay走電商模板。Google是搜索神話，國內但凡有點追求的網際網路公司，都在對標美國同行，能抄就抄，不能抄就改，改不動就魔改。
而他的這番話放在媒體上的時候，大部分的評論都是：「這個教授拿得出什麼成果嗎？大言不慚！」「別人十年前的東西都追不上吧！」
這個時期國內的相關領域，哪怕是頂級專家，都只是看著對面那些巨人博弈的旁觀者而已，是只能坐觀眾席的小孩。
所以其實張晨的「網際網路2.0」預言委實有些石破天驚，在清華的禮堂上，可能會受歡迎，當成一場論壇的奇語，錯就錯在李奕達想要形成理論，這就犯了大忌。
一個學生，或者創業者怎麼吹牛都可以，但你一個有話語權的人想要在這方面立言？
你要動多少人的蛋糕？
畢竟一個網際網路跟在別人邯鄲學步的土地，如何又敢去定義網際網路？
這才是李奕達出去參加會議，被圍攻的原因。
這些李奕達沒說，但張晨能猜出來。只是他現在當然不能表現得如何篤定，他總不能說，放心，天色將明之前總是黑暗的，你的預言總能經得起檢驗。
這個時期大部分人是迷茫的，但又充滿激情和希望。
從李奕達辦公室出來，張晨走在林蔭小道上，看著那些有年代感的教學樓和古建築，這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下午。
自然而然望向一個方向的時候，張晨眼睛微微一眯。
這條行政樓和教學樓扎堆的地方有很多學生來來往往，貼著堡坎道那邊就有一眾人過來。
那群男男女女有說有笑，莊妍月在其中，被一種近乎天然的引力聚攏周圍的目光。
在中間偏前位置的她，穿著一件菸灰色的薄針織開衫，裡面是圓領體恤，下身是深色微喇的牛仔褲，褲腿剛好蓋住鞋面。說點什麼，總會引起一干人或驚奇，或共鳴，或附和的反應。
說實話這個裝扮很普通，沒有任何刻意的張揚。只是她走路背脊會挺得很直，有一種習慣了被人注視的人才有的從容。齊肩的微卷短髮被風撩起來又落下，發尾則恰好輕輕搭上了鎖骨。
她從來不是會往「性感」方向打扮的人，甚至可以說，她有意無意的避開那條路線。
衣服大多寬鬆，遮肉，不露腰，不露肩。但是偏偏她的站姿，走路的節奏，說話時微微偏頭的角度，都讓人挪不開眼睛。
這位育德魅魔在川大功力又更為精進了。
——
最特別的是張晨經常看到獨自行動的她，好像很多漂亮女生在大學的孤獨一樣。
但一轉眼，張晨又能看到這種被眾星拱月，和身邊人關係打得很好的她。
大學裡確實能讓她如魚得水，似乎她想過任何一種生活，都可以。
這樣的莊妍月，想想其實當年的張晨自己，也應該是羨慕加佩服的。
只是這是曾經的張晨。
回溯二世人生的自己。
終不似，少年游。
自從上回知道了搜狐贊助是張晨點名了莊妍月，讓她在學生會裡也威望劇增之後，其實一度張晨還擔心她會更進一步粘著自己，畢竟當初在育德泰國鬼那種無處不在的情況還是讓張晨發怵的。
然而莊妍月那之後卻好似一下減少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機率。
也沒有張晨想過她會經常跑來跟自己吃飯，陪自己去圖書館甚至網吧，跑自己寢室幫忙鋪被子洗內衣內褲啊等等此類「報恩」的情況發生。
——
對此，張晨也就是理解為成長帶來的改變，畢竟上大學也不能總圍著一個人轉，莊妍月也會成長並成熟————總不可能是她一直在苦苦克制和自己的接近。
那邊兩個女生正湊在莊妍月耳旁說些什麼快樂的事情，莊妍月聽了之後，沒有跟她們一起大笑，只是很輕的勾了一下嘴角，頭在微側的時候，看向了這邊的路上的張晨，眉眼這個時候才像是後知後覺的伴隨著那件快樂的事彎了起來。
但她步子沒有停。
她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和他對視，微微點了一下頭，又繼續和旁邊的人說話，像是只是經過了一個認識的人。
倒讓張晨同樣點頭，準備揮起手打招呼卻斷在半截的動作顯得有些尷尬。
有的人尷尬，有的人卻不尷尬。
興許見到了張晨動作，隔著車道對面林蔭路上的一群人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忽的殺了出來。
「張晨！你上次是把我給賣了吧？你要負責任！」
這道理直氣壯的聲音嗆的人措手不及，甚至過上過下方圓百里的路邊行人都微微詫異望向吃瓜來源甲乙雙方。
所有人都靜了一下的時候，張晨愕然望去，果不其然，是對面新聞系那邊下課過去的一群人，首當其衝的是穿著一件短款粉紅色衛衣，帽子搭在後腦扎發下，而露出的脖頸有江南女子般白的晃眼的蘇儀。
她上身粉紅色衛衣，下身是蘇格蘭條紋的百褶短裙，裙擺到大腿中段，配了一雙勾勒出漂亮小腿弧線的淺棕色中筒襪和帆布鞋，手上還拎著一杯奶茶。
她這幅裝扮絕對是全校最搶眼的那種女生，所謂的可愛和性感的結合，難怪從開學開始就是大宗門裡最喜愛的小師妹，連高年段的男生都會大把過來追求調戲，楊鑄那種都只是冰山一角。
而此刻明明是來自江南，卻帶著蜀地小辣椒性子的蘇儀大眼睛布靈布靈的，她本來和身邊人說著話，忽然注意到對面的張晨，於是就當機立斷大嗆出聲。
旁邊的人在反應過來後，「轟」地笑了。
有人詫異，有人驚奇，而蘇儀身邊的人則上下仔細打量張晨，和她關係好的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幫腔。
「負責任，負什麼責任啊？」
「蘇儀！你說清楚嘛！」
「咋回事，他做什麼了？」
「他怎麼把你賣了？是賣身還是賣你的心？」
起鬨聲像是點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炸開。
身邊的人眼疾嘴快，已經被蘇儀追著打出半條街。
而她整個人被起鬨聲弄得紅了個大臉，正捂著臉似乎沒臉見人的追打嘴巴討厭的。
但這番場面就讓人更加審視這兩個當事人了。
有男生痛心疾首的攥了一把身邊室友：「我就說，我就說，張晨蘇儀之間絕對有問題一「，風評被害，張晨才是被弄了個無妄之災。
他看著這個小辣椒也是頭疼，不過好在她現在正紅著臉追打起鬨的損友，倒也無暇他顧找他麻煩。
張晨正有些慶幸之餘準備開溜，就似有所感的偏頭，對向莊妍月的方向。
本來和身邊人走出去一截路的她，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步子，站在那群人的邊緣，身體微微側轉，目光以一個斜睨的角度，似乎是不經意的從蘇儀方向那邊掃過，然後越過那些打鬧，起鬨，說笑。
最後才不緊不慢的，以銳角的角度切上了張晨。
張晨看到了她嘴角彎弧，對他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有些說不出的詭異笑容。
如果說她的笑容非要有一個意味。
那應該是一原來如此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