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直言奪嫡
朱允炆這會兒說的話未必是假的。
朱允熥還是比較了解朱允炆的，他性子不壞，就是生錯了地方。
在這虎狼環伺的皇室，想要當小白兔根本不可能。
上一世他和朱允炆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活，就得適應狼道文化。
而如今明面上的敵人好對付，暗地裡的敵人才是麻煩。
朱允炆要不是有個處處為他籌謀的母妃，估計也沒今日的風光。
朱允熥躲在屏風後面，就在想朱元璋不讓他走卻讓他留下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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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朱元璋對朱允炆提及了他日後的去處，他才明白這一場安排其實是朱元璋為了讓他知道他如今是什麼處境。
「允炆，也算你有心了。」
「三弟他其實心眼不壞，這次事情他也是為了救親人才……皇爺爺，您是否能放他邊關兩年就將他召回？」
朱允炆居然在為朱允熥求情。
這事情朱允熥聽了就覺得不可思議。
朱允炆又不傻，他這麼做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除非是有人故意教他這麼做。
為的就是博取朱元璋的好感。
果然，朱元璋神色緩和了不少，語氣也慈善了許多。
「允炆啊，你這孩子就是心善，不過這次他要回來就得憑他自己的本事了。」
「皇爺爺，那您就不管三弟安危嗎？他都遭人刺殺了啊。」
「你是如何得知刺殺之事的？」
朱允炆一臉慚愧：「是我無意間看到的。」
「當時幸虧四叔在，要不然……」
朱允熥想不到那天晚上朱允炆也在。
「四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和三弟關係這麼近了，晚上去找三弟卻還不驚動任何人。」
這句話若是換成其他人問，一定早就被朱元璋責罰了。
但朱允炆問了之後，無論他這背後是什麼意圖，朱元璋都選擇了包容和刻意忽略。
「熥兒去邊關，特地求了老四護送，他們見面應該是說出發邊關的事情。」
朱允炆見自己稟報幾次都被朱元璋擋了回來，這後面母妃教給他的那些話他便再也說不出來了。
「還有事？」
朱允炆張了張嘴，突然大腦一片空白。
在朱元璋面前，他無論多努力還是會被朱元璋的威嚴之氣嚇到。
就像現在，他被堵了幾次話之後，就一下沒了勇氣。
「皇爺爺，孫兒有點擔心你的身體狀況，已經命人去民間尋找名醫。」
朱元璋擺手：「不必了，朕的身體朕清楚，都是白費力氣罷了。」
朱允炆沉默了。
今日他好像無論說什麼，皇爺爺都不太滿意。
母妃還特地交代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若是完成不了，母妃一定會不高興。
可看皇爺爺現在這態度……
朱元璋再次開口：「你可還有事要與朕說？」
「我……沒……沒了。」朱允炆居然結巴了。
躲在屏風後面的朱允熥聽到這裡真是為朱允炆捏了把冷汗。
而朱元璋也很失望。
這孩子好是好，就是能力不足，氣勢不足。
這樣的狀態怎麼能當帝王？
豈不是稍微幾個厲害的大臣就能讓他亂了陣腳？
「無事就回去休息吧。」
「可是……」母妃那邊他該如何交代？
「身為儲君就要分得清楚輕重緩急，任何與天下大事無關的人事物，都不必去管，可懂？」
朱允炆小心翼翼的點點頭。
朱元璋更失望了。
這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明白了。
之前沒比較，他還覺得這孩子教導教導就可以了。
但現在珠玉在前，他是怎麼看怎麼覺得不行。
「回吧！」
朱允炆有點慌。
朱允炆還記得母妃今日交代他的任務。
是為了來旁敲側擊藍家日後的安排。
藍玉雖然被貶去了邊關，但是藍家家族還在。
若是以前，上了朱元璋生死簿的人那就沒一個能活著走出錦衣衛詔獄的。
但藍玉卻是個例外。
不，或者說從藍玉開始，也許有些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不受控制的情況讓呂氏感到很不安。
所以她才在忍了這麼久之後，決定讓朱允炆來探探口風。
可呂氏應該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的兒子如此不成器。
朱允炆渾渾噩噩的離開了，什麼都沒打聽到。。
朱元璋回頭看向屏風。
「出來吧！」
「皇爺爺，您讓我聽這些，是要告訴我，若二哥不是嫡長子了，我就有奪嫡的希望了嗎？」
朱元璋輕哼一聲：「你倒是不客氣，就不怕朕直接斬了你的腦袋？」
「我不怕，皇爺爺讓我留下，不就是想要讓我知道，您並不偏心任何一方，想暗示我憑實力奪嫡嗎？」
「你倒是聰明，那你說說，你要如何不越過你二哥去，也能當這儲君？」
朱允熥可不敢亂說，朱元璋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其實是在考驗他的心性。
若自己直接說了歪門邪道，他一定立刻就失去奪嫡的機會。
朱元璋也不著急，竟然坐下來慢吞吞的抿起茶來。
看來他也想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皇爺爺，我覺得我有答案了。」
「哦？那你說說看。」
「若是二哥能勝任帝王之位，那我就當輔佐他的重臣。」
「只是不知道二哥容不容得下我。」
朱元璋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而是道：「繼續。」
「若是二哥不能勝任，那他必然會有犯錯之時，但我認為皇爺爺一定不願意讓人覺得您選錯儲君，所以你一定會給他至少三次出錯機會。」
「倒是聰明！繼續。」
朱允熥抬起三根手指：「第三，等二哥三次錯誤犯完，想必皇爺爺也是不能不換人了，屆時只要廢太子，那我就能名正言順的上位當這個皇太孫了。」
「屆時，孫兒覺得皇爺爺對孫兒應該已經考核滿意了。」
「鬼靈精，知道朕最討厭兄弟相殘，所以故意將你奪嫡之意表露無疑，又展現出了兄友弟恭的姿態來。」
「你就不怕朕覺得你是阻礙，直接除掉你嗎？」
「皇爺爺，大明如何建立的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如今大明朝百廢待興，百姓們也才剛剛有機會過上好日子，您若這時候因為朝堂不穩就讓歷史重演，孫兒覺得不值當。」
「所以您一直都需要一個能夠為您守住江山又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