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母慈子孝
朱元璋放下茶杯，但那捏著茶杯的手指卻是微微泛白。
可見剛才他捏杯子有多用力。
朱允熥繼續說道：「皇爺爺，其實您是中意四叔的吧？只不過礙於祖制和倫理綱常，所以才會沒有立他當太子。」
「而之所以選擇二哥，也不過是因為你無人可選了。」
砰！
朱元璋突然拍了桌子。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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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跪下來，說道：「妄自揣摩聖心是死罪。」
「但是孫兒還是得說。」
「父王之所以不放心就是因為知道皇爺爺您的難處。」
「孫兒以前覺得沒有母妃庇護，父親又不搭理孫兒，所以孫兒只需要安分守己的長大即可，不爭不搶便可換來一世無虞。」
「但孫兒錯了，從這幾次刺殺來看，孫兒的存在本身就擋了某些人的路。」
「就算是孫兒無奪嫡之心，也會捲入奪嫡紛爭。」
「是這皇室逼的，是孫兒這身份逼的，也是這天下逼的。」
「孫兒必須奪嫡，為活命，也為盡孝，更想為皇爺爺守住這大明江山，讓他未來至少百年可以繁榮昌盛。」
朱元璋當了皇帝之後，身邊能和他說知心話的人越來越少。
有些是戰死了，有些是告老還鄉了。
但更多的是被他的忌憚送上絕路的。
如今難得朱允熥一個奶娃娃和他說了這許多推心置腹的話，到讓他有了一種如釋重負感覺。
總算這肩膀上的重任不是他一個人在扛著了。
朱元璋看向朱允熥的眼神多了幾分慈愛。
「你可知你想守住百年繁榮有多不易？這大明江山初初穩定，但周圍列國卻還是虎視眈眈。」
「他們多的是想趁著大明休養生息之際出手割裂。」
「而這朝堂也不如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們四分五裂，拉幫結派，甚至處處都是危機。」
「你又憑什麼認為你有統攬大局的本事？」
「可別只知道說大話！」
朱元璋一席話其實已經在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已經徹底認可朱允熥奪嫡一事了。
但奪嫡有風險，朱元璋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身份、能力都合適的儲君人選，可真不希望他早早就夭折了。
朱允熥也看出來這一點，便說道：「孫兒一個人肯定是辦不到的，但是孫兒不還有皇爺爺背後支持嗎？」
「只要有皇爺爺在，孫兒這條命應該暫時無礙。」
「你個滑頭，又想要什麼？」
「不瞞皇爺爺，這一路去邊關我恐怕凶多吉少，所以我就想問皇爺爺您要一支暗衛跟隨保護我。」
朱元璋陷入沉默。
這暗衛是屬於他的隊伍，日後就算是要交接也是要給未來儲君的。
就連朱允炆也是在成為皇太孫之後他才讓他去暗衛營挑選了兩個暗衛當他的貼身護衛。
如今朱允熥張口就要一支隊伍，這真是獅子大開口。
朱允熥見朱元璋沒有立刻同意，就更覺得自己是拔到了對方的肉。
要不是肉疼早就給了。
但若不肉疼，那又怎麼顯得他要的人很厲害呢？
「皇爺爺，難道你想讓孫兒有去無回嗎？」
「呸！你敢威脅朕？」
「孫兒可不敢，孫兒就是覺得皇爺爺心疼孫兒一定會答應。」
不就是賣個乖而已。
哪怕是讓他軟磨硬泡不要臉他也要將這支隊伍給要到手。
朱元璋還在猶豫，朱允熥乾脆就撲在朱元璋的腿上撒嬌。
反正他現在也是個半大少年，撒撒嬌啥的不丟人。
就算丟人，他自己不覺得丟人，那丟人的就是別人。
朱元璋被磨的心軟了，只能說道：「一支隊伍太多了，頂多讓你選三個。」
「五個，不能再少了。」朱允熥抬起一隻手。
「四個，要便拿去，不要就算了。」朱元璋竟然被朱允熥忽悠的和他討價還價起來了。
或許朱元璋自己都沒發現，這一刻他不是威嚴的帝王，而是一個和孫子打打鬧鬧的普通祖父。
朱允熥立刻抬手與朱元璋的手擊掌。
「成交！」
四個都是多的了。
加上那個暗中保護他的人，就已經是五個了。
他不虧！
朱元璋看著朱允熥那開心的樣子，不由扶額。
他怎麼覺得這次做了虧本買賣了呢？
不過為何被算計了他這心裡卻還是感到開心？
這種感覺也就朱標在世的時候他才會有。
想不到今日朱允熥又讓他嘗到了這暗爽在心裡的感覺了。
朱允熥被帶著去暗衛營，從中挑選四個厲害高手當侍衛。
這四個人朱允熥沒有提什麼條件，而是一切憑眼緣。
畢竟這人心和忠誠都是需要後續培養出來的，急不得。
而如今的他就只要武功高強就好。
日後如何日後再說。
朱允熥帶著四人離開暗衛營後就對著周圍喊道：「高手大哥，別躲著了，出來吧，以後這四個就歸你管了。」
「你們五個人日後就是本殿下的貼身護衛了。」
「你們名字是什麼？」
餘十說道：「殿下，屬下餘十，他們還沒有名字。」
「那就叫天地玄黃吧，至于姓氏跟他姓余。」
「是！」
就這樣，朱允熥得了五個高手當護衛，雄赳赳氣昂昂的回了東宮。
這一次倒不是沒沒人等門了。
就見呂氏派人過來請朱允熥去她那邊一趟。
終於要來了。
朱允熥示意餘十跟著自己去見呂氏。
朱允熥見到呂氏，立刻給她行禮。
「兒臣拜見母妃。」
「母妃擔心你這一路上會有危險，所以特地給你選了幾個人，帶去路上也能照顧你一二。」
「來人，將人帶上來。」
就見呂氏的人帶上來四個人，兩個太監和兩個宮女。
朱允熥說道：「這就不必了吧，我是去邊關受苦的，又不是去享福，若是帶他們上路恐怕皇爺爺要不高興的。」
「怕什麼？這是母妃的一點心意，這些人果然還是太少了，來人，再給準備十個人。」
朱允熥不過就是說了句皇爺爺不喜歡，沒想到呂氏就想著重安排。
這不是故意要讓他不討朱元璋喜歡嗎？
沒關係，這些人不用白不用，就是這道路太長，若是還沒到邊關就全都死了，那也是他們命薄。
「既然母妃堅持，那我就謝謝母妃了。」
「餘十，將這些人都帶回我院子吧。」
朱允熥準備走了。
「等等，這次你去邊關母妃還是不放心，要不然這樣，這是一封信，你帶去給邊關的故人，他能照拂你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