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許茂茂
昏暗的庫房,異味混雜,籠子疊著籠子。
男人抓著戚小姐的後脖頸,帶著她從鐵籠中間走過,仿若拎著一隻小貓,兩側籠內一隻只貓眼閃爍著詭異的光,它們的視線隨著兩人走,不知是在看誰。
吳獻放鬆四肢,沒有反抗,暗暗觀察,終於看清楚了『變態』的模樣。
此人穿著背心、短褲和拖鞋,胸前系著一件沾滿油脂和血跡的牛皮圍裙,看上去很年輕,有些瘦,禿頭,身上和臉上都有意義不明的紋身,臉上的肌肉偶爾會不受控地抽搐,給人一種瘋癲危險的感覺。
吳獻將這張臉和在魔方空間見過的人相互對照,很快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儘管變化很大,但吳獻確信,這個禿頭是許茂茂。
就是那個白門空間濱城醫館,戚老爺子對面病床上的許茂茂!
吳獻對這年輕人的印象不錯,即便身患絕症,他依然十分樂觀,吳獻還借用他的身體打敗了重裝護士。
但那樣一個開朗的年輕人,又是怎樣變成如今的虐貓殺人狂的呢?
許茂茂將吳獻帶進了隔間。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瓦數很高,亮黃色的光有些刺眼,牆面、地面、乃至於隔間的一切,都能看到血跡、毛髮和油污。
隔間左側是一張巨大的金屬洞洞板,上面掛滿了各種用來折磨的道具,噴火槍、電線、釘子、剝皮刀、紅色的木樁、拔牙拔指甲的鉗子……
隔間右側則是巨大的展示櫃,掛著各色毛皮、骨甲、內臟標本,其中有貓的,也有人的。
正中間是一張不鏽鋼案台,案台的一側有一具被處理到一半的貓屍體,另一側則放著才吃幾口的油膩飯菜。
許茂茂將吳獻扔到一張舊木椅上,左手用扎帶捆在椅背上,接著回到血都沒幹的案台處,夾起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語氣輕鬆地問:
「她調教的怎麼樣了?」
吳獻僵了一瞬,然後就意識到他指的是郝詩蓮,於是低著頭模稜兩可地回覆:
「進展順利,但距離您的要求可能還差一些。」
「這叫順利?」
砰!
許茂茂猛踢了下桌子,語氣相當不善。
吳獻縮起身子,渾身顫抖,好像是被許茂茂嚇到了,但其實正在偷偷地單手繫鞋帶。
許茂茂將一物扔到吳獻腳邊,發出啪嗒一聲。
「我已經等不及想要品嘗她了,直接點,你把這鑰匙拿回去,說是你偷到的,快點和她一起逃吧!」
吳獻微微吸氣。
許茂茂的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這變態對單純的虐殺已經無法感到滿足,於是他要給郝詩蓮逃生的希望,並在她覺得自己能得救的時候,再將她抓回來施虐,從而在被擊潰的希望中尋求快感。
「你這樣做……對她是不是太殘忍了?」
許茂茂夾了一塊肉,邊咀嚼邊說:「同樣的玩具玩久了,總要換換口味,而且你忘了嗎,這個計劃本就是你為了自己能活的久一些,而主動向我提出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說殘忍呢?」
「嗬嗬,背叛加上希望被碾碎,她會變得很美味的。」
許茂茂嘴裡的肉還沒咽下去,就開始流出口水,聲音也有些顛顛的。
「原來如此啊……」
吳獻輕嘆一聲。
兩個女生所商議的逃跑計劃,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騙局。
許茂茂偽裝的網友,讓郝詩蓮對男人恐懼,而『戚小姐』的背叛,又讓她不信任女性。
也許就是這種雙重打擊,讓郝詩蓮對所有活人產生了絕望和厭惡的情緒,轉頭向冰冷的屍體尋求情感共鳴。
於是,純情舞蹈女大生消失了,戀屍癖殺人狂閃亮登場。
另外,許茂茂既然能和『戚小姐』交易,就說明他的精神狀態要比其他殺人狂穩定,就算他的殘忍嗜殺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只要能交流,就能從他口中拿到需要的情報。
許茂茂將最後一口飯扒拉進嘴裡,輕輕舔舐著自己的手背,輕描淡寫地給戚小姐上壓力:
「我希望你能再努力些,這個套路我也快玩膩了,如果沒有讓我滿意的新創意,你知道會發生什麼的。」
許茂茂瞥向戚小姐的眼神中,帶有一抹奇特的渴望,這種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做的人,在他眼中也是一件別有趣味的玩具……
就在這時,吳獻突然怪笑起來。
「嘿嘿嘿……」
「你笑什麼?」
許茂茂懵了下。
吳獻指著腳上郝詩蓮的白鞋,仰著頭語氣十分得意:
「看,這可是單手系的鞋帶,很完美吧,這樣運動時就不怕左腳踩右腳了。」
許茂茂驟然暴怒。
「哈!!」
他爆哈一聲,拍案而起,猛然躍出,推著吳獻的肩膀,連帶著椅子猛然推出好遠,直到撞在後方的一扇門上。
戚小姐這莫名的舉動,讓他覺得自己的玩具變質了。
吳獻向後瞄了一眼,從敞開的門縫中,看到了蠟燭的火光,看來綠門空間的神像就在這扇門後。
此外他還發現,許茂茂平時看起來正常,激動起來時的動作卻有些像野獸,但如果只是這樣,實力恐怕比不上其他殺人狂。
「別生氣啊。」
吳獻拍了下許茂茂的手:
「我知道你喜歡不同類型的獵物,恐懼的、希望被摧毀的、被背叛的……」
「但你應該還沒體驗過,我這種拽拽的款式吧?」
……
吳獻的話,打動了許茂茂。
「是他,我還沒體驗過。」
許茂茂盯著戚小姐的臉和身體,驚訝地發現,這女人和剛被抓來時相比,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光是那譏諷的表情,就讓許茂茂心中產生了別樣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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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美了,也更值得破壞了。
許茂茂決定放任戚小姐施為,弓著身體後退幾步坐下,拍著桌子,雙腿不停踢蹬,語氣猴急:
「快點啊,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配合你的!」
吳獻對這莫名的配合頗感意外,有些跟不上精神病人的思路,但至少不用再費心思套話了,於是他直入主題:
「嗯……我們來聊聊濱城醫館吧,你在那裡都遭遇了什麼?」
許茂茂歪著頭,面色疑惑:
「你是怎麼知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個記者,之前也許曾調查過我。」
許茂茂抓撓著不鏽鋼案板,陷入了回憶之中,他把這段對話當成了享受的一部分,怪聲怪氣地講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