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去殺孽人
警署內一片安靜。
牆角擔架上，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董署長……」
微胖且滿臉是汗的署長轉過頭，關切地看著擔架上面色蒼白的傷者：「別起來，你傷勢重，事情交給我們就行了。」
「我不重要，發生什麼事了？」
「外面有一個人，撞飛了一頭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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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者鬆了一口氣：「這是好事啊。」
「但……」署長猶豫了一下，「但那人不太像人，長著野獸的尾巴和耳朵。」
傷者無力地笑了笑：「不管他長成什麼樣子，他來救我們都是一個事實，想辦法幫幫他吧，再不濟給他加加油，不然等事情結束，可能就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署長愣了下，轉過頭就喊道：「兄弟們，別傻看著啊，該到我們幫忙的時候了……」
但他的話，卻沒得到回應。
哢嚓！
微響過後，鎖好的大門被推開。
捲髮男人帶著煙塵和血氣大踏步走進了警署內。
署長緩步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就發現之前讓整個警署陷入危機的狼怪已經消失不見，地上只剩鮮血和屍塊。
「這……」
吳獻視線掃過現場每個人的臉，眼看著現實世界的居民，也和福地的居民有了一樣的境遇，一樣的恐懼，心裡五味雜陳，有憋屈、有茫然，還帶著一點點對未知的恐慌。
「這幾天我被困在一個地方，才剛剛回到這裡，有人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吳獻期待得到答案，但他又害怕答案是現實世界已經淪陷，那樣他就真的沒有容身之地了。
擔架上的傷者弱聲問：「你是眷人嗎？」
「我是。」
「什麼級別的？」
「三花。」
傷者聽後，眼中閃起光亮。
「哈哈，我還以為我是最失敗的一個，但能遇到你，說不定我才是功勞最大的一個。」
「離近點，我沒什麼力氣了……」
「我是城隍所員工，心網計劃第123號節點程傑，接下來我將代表梅神姑，向你傳達吳松齡所長的指令。」
吳獻靠近兩步，正色傾聽。
接下來程傑長話短說，將從心網傳遞過來的信息一一告知，凶神將至，心網連結、九宮星斗、孽人作亂……
儘管情況已經很糟糕，但當吳獻聽說災難影響範圍只在福源市時，還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至少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還有一件事要特別注意。
如果眷人在街道上，遇到一個穿著灰色珊瑚絨睡衣，暗綠色四角褲，綠色大拖鞋，長發且有鬍鬚的年輕男人，請務必遵守如下準則：
一：目標是友方，不帶有主觀惡意，但禁止和他產生合作或敵對行為。
二：儘量避免和目標眼神接觸，禁止和他溝通，如迫不得已，普通人最多溝通兩句，眷人最多溝通五句，三花眷人最多溝通十句。
三：控制感情，禁止對目標產生『欽佩』、『依賴』、『仰慕』等親近情緒。
四：若遇到無法應對的敵人，可用簡短話語，將目標指引到敵人處。
這種警告，讓吳獻不可避免地對這個神秘男子產生了好奇心。
但眼下福源市已經如此狀況，還要拿這麼大的篇幅來提醒眷人，此人可能就是城隍所的秘密武器，吳獻身上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所以他沒打算作死違背城隍所的警告。
程傑的傷勢很重，說到後面，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話語也逐漸開始偏離主線。
「我一直覺得，現實世界是靠我們維繫的。」
「城隍所的工作很重要，我們這些普通員工，雖然沒有特殊能力，但不管眷人換了多少茬，我們都能一直堅守在崗位上。」
「我們才是支撐世界的柱子。」
「但當災難真的發生，我接下心網的任務，去第七中學家屬樓，尋找眷人傳遞情報時，我才發現我什麼都不是，真正重要的是你們。」
「我很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了……」
「拚命地跑、藏、爬過街道，像是老鼠一樣，但當我快要靠近我負責的眷人的住所時，我看到了孽人的背影。」
「他披著斗篷，托著蠟燭，身邊滿是不可名狀的怪物。」
程傑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哆嗦。
「我害怕了，怕的渾身發抖，甚至不敢繼續我的任務。」
「所以我來到了警署，想著不能完成任務，至少也要救下一些人，於是我挖出了城隍所埋藏在警署下的武器，和董署長他們一起抵抗邪祟。」
「很可笑吧，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就要死了。」
眼看程傑的眼皮越來越緊，吳獻趕忙拍了拍他的臉：
「別睡，你再堅持一下，我這裡有一條情報，能救很多人的情報，需要你通過心網來轉達！」
「聽好了，福源市災難的罪魁禍首之一是孽人園丁，其具備製造虛假福地，培育殺人狂的能力，籠罩福源市的黑暗，可能就是他能力的延伸，福源市內可能潛伏著大量殺人狂，想要通過狩獵眷人來提升實力，因此眷人不僅要警惕邪祟，還要警惕來自殺人狂的威脅……」
聽到吳獻的話後，程傑睜大眼睛。
就算是彌留之際，他也能分清情報的重要性，他強打起精神，將情報通過心網傳遞給梅神姑。
當傳遞成功的那一瞬，他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然後笑容徹底定格。
「哎……」
吳獻嘆息一聲，為程傑閉上雙目。
程傑傳遞的情報，讓吳獻對事態的認知，終於趕上了其他眷人，之前繁雜的情緒，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在雙目的凶煞之氣。
吳獻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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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董署長叫住吳獻，眼神中藏著含蓄的懇求。
「你要離開嗎，外面很危險，不能留下來嗎？」
警署內的其他人也都眼巴巴地看著他，陸續發出挽留的聲音，大家都希望吳獻能留在這裡。
他們身處災難之中，眼下只有吳獻能給他們安全感。
吳獻搖頭回答：「剛剛的對話，你們也都聽到了，抱歉……我也有我必須履行的職責。」
警署內的這些人，只是想要活下來，他們的挽留完全沒錯。
所以如果他們對吳獻的離開，表達不滿，或出言指責，吳獻完全可以接受。
大多數人聽說吳獻要離開後，都十分失望，但董署長面色變換幾下後，卻說出了讓吳獻意外的一句話。
「謝謝你救了我們，希望你接下來行動順利。」
吳獻露出一抹微笑。
作為眷人，工作能被現實世界的普通人感激的機會可太少了。
「那我再問一句，七中家屬樓在哪個方向？」
「沿著道南往東走，遇到的第一個紅綠燈對面，那棟粉色牆漆的樓就是了。」
「謝謝，我們扯平了。」
吳獻面相東側，走入黑暗，表情逐漸冷了下來。
他要去殺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