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7章 萬廁歸宗
陰森泥濘的小巷，鮮血順指尖滴入骯髒水坑。
身材高大、穿著黑色毛絨質感孽裝的老狼，輕輕喘息著，顯然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啪嗒，啪嗒……
幽迅蟲從衣服里爬出，停在老狼的眼眶上，將他和其他孽人的思維連接在一起，房間剛剛建立，老狼便憤怒地輸入文字。
『就沒人想要解釋一下嗎？』
『旅者，你的認知干擾效果為何如此之弱？」
「園丁，這片畫蛇添足的黑色空間是哪裡來的，為什麼我事先不知情？」
『崇光，儀式材料和前期準備都是你做的，為什麼召喚的陣仗比約定好的還要大？』
『血玫，還有你，我現在正在被那群眷人追殺，說好的情報支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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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不是說好了要他媽的精誠合作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行動？』
文字房間內安靜一陣。
雖然互相看不見表情，但就憑這一大串文字，就足以證明老狼此時的情緒有多麼激動。
血玫打破僵局輸入了一個笑臉表情：『哎呦，我可沒偷懶，我的眼睛遍布整個福源，但這片黑暗將我的眼睛遮住了。』
崇光接著回覆：『哼哼，將計劃提前必然要有代價，是園丁手腳不利索，讓眷人向城隍所發送警告，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旅者的回覆最為簡略：『都怪園丁。』
血玫和崇光紛紛附和，四個孽人不停在文字房間催促，但園丁始終沒有說話，言語來往之間開始翻園丁的黑歷史，將所有的黑鍋都扣在了園丁頭上。
『抱歉，剛剛遇到了一些事情，難以抽身。』
當園丁終於上線，翻看了對話記錄後，整個人都麻了，趕忙為自己解釋，但他剛解釋兩句就被叫停。
老狼面露冷笑：
『剛剛沉默這麼久，就是在編瞎話吧，這些屁話還是留到以後向『上面』解釋吧。』
園丁無言以對。
因為他準備的解釋，還真全都是假話，被老狼這麼一懟，看來不說真話是不行了。
『我承認我有些小心思，但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不能把責任全都扣在我的頭上吧，那個自稱『戚志勇』的眷人，比我想像中的更麻煩，他甚至摧毀了我的『一號溫室』，換做你們遇到也未必能撈到好處。』
『我剛剛的沉默，是因為遇到了眷人襲擊！』
『血玫之前說過，福源市有個難纏的眷人，我遇到他了！』
『他的實力不是很強，但噁心的招式太多，糞招復讀，髒如怪物，拚盡全力無法戰勝……我現在還在被他追殺呢！』
『況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
園丁好像知道些什麼，血玫趕緊堵他的嘴：『我說的眷人不是他！』
崇光跟著說：『好你個園丁，為了逃脫罪責，甚至用屎尿屁的事情當擋箭牌！』
旅者：『就是就是。』
園丁自那之後，再沒有說話。
老狼等幾人，則將文字房間的記錄，通過幽迅蟲留存下來，如果以後被問責，這記錄就是最好的甩鍋道具。
園丁不是不想解釋，而是他的位置已經暴露。
當那人緩緩朝他走來，路邊的窗戶都隨之破裂，一個個散發著難以言述氣息的陶瓷道具，陸續從窗口飛出，繞著史績飛舞，如同黑暗裡的白色鳥群。
這種震撼的場面，在園丁的孽人生涯中也排在前列，他只能幹巴巴地詢問：
「這，這是什麼？」
史績微微仰首，如同執掌千軍萬馬的統帥。
「萬污自生，廁沖廢人，破邪聖法，穢氣綿長……此乃，萬廁歸宗！」
……
七中家屬樓附近，一家小酒館的地下。
穿著馬甲戴著眼鏡的小老頭，手裡托著一盞油燈前行，施嫣手裡攥著一根長簫，夥同另外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
此地光線昏暗，陰冷潮濕，道路兩側堆著不少巨大且被擦得光亮的酒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灰塵和發酵味。
這小老頭是酒館的老闆。
施嫣同其他人，則是家屬樓的居民，他們被這小老頭邀請來此避難。
高個子男人好奇地詢問：「我常常光顧你家，怎麼不知道地下還有如此巨大的空間？」
眼鏡老頭笑了：「這裡是幾十年前建立的人防設施，但早就被廢棄很久了，我選擇這裡開酒館，就是因為這裡是個天然酒窖，沒想到竟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若是平時，大家進入這種地方，少不得覺得陰森恐怖心裡發毛。
但自從那些在街道上遊蕩的，身上纏著白布的怪異信徒出現，家屬樓附近就變成了人間地獄，反而將此地襯托得仿若人間仙境。
街區內，迴蕩著白衣信徒的禱詞。
所有完整聽完禱詞的人，會在接下來的三百秒內，始終產生強烈的自殺衝動。
只有心智堅定的人，才能挺過去。
但那只是恐怖的開始。
自殺衝動消失後，視野中就會出現絲絲絡絡的白光，這些白光看起來神妙無比，只要盯著看兩秒，就會短暫失神，並沉迷其中。
然後，沉迷被突兀打斷。
可能是自殺者的死亡直播，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可能是迎面跑來的怪物，也可能以為什麼都沒發生，但剛轉過頭去就見到一張可怖的臉！
這種驚嚇只是幻覺，除了將眾人嚇出一腦門子汗外，沒有其他實質性的傷害。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可怕。
因為在正常情況下，人頻繁面對驚嚇後，便會對接下來的驚嚇產生一種心理預期，即便恐怖場景再出現，也不會有最初的恐怖感。
以恐怖電影舉例，高明的導演不會讓驚險橋段頻繁出現，反而會努力塑造安全的氛圍，並在觀眾以為安全時突然跳臉，這便是為了消除觀眾的心理預期。
但那白光最惡毒的點在於，消除心理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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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被白光吸引時，施嫣會陷入一種沉迷狀態，這時她所有的警惕全都消失無蹤，直到因突如其來的驚嚇而驚醒。
每一次的驚嚇，都是毫無預兆的全新版本！
並且這白光好像有生命一般，會主動尋找施嫣等人的視線，哪怕閉上眼睛也會嘗試鑽進去，努力也只是降低被白光找上的概率。
家屬樓附近，迴蕩著驚恐的尖叫。
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驚嚇中精神崩潰，而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