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傳法古鐘九響,罪奴與小主人


  「傳法古鐘既然響了,那便是這樣沒錯。」

  卞卯認可道,緊跟著弓睞期待道:

  「不知這次會有幾響,此人又會得到主人賜予的什麼能力?」

  「無論幾響,都務必要將他招攬到我們這邊來!如此多年才出一個,實在太不容易了!」

  從平聞言,當機立斷道。

  忽而卞卯訝異,讚嘆道:

  「你們聽,已經四響了!」

  「這位新人很厲害啊,居然能得到這等饋贈,比你我都強,也只有當年的大哥略勝一籌了。」

  「誒,哪裡的話……」

  

  從平微微一笑,正要謙虛。

  卻聽到那鐘聲,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第五聲、第六聲,第七聲接連響起。

  「第七聲了……這已經是當年董老頭的程度了。」

  弓睞手掩朱唇,低聲驚呼,讓從平的面色有些僵硬。

  他當年也曾去過傳法崖,只得到了六聲鐘響,卻也深知其中的艱難。

  然而,就像是為了嘲諷他一樣。

  第八聲鐘響,悠悠響起。

  緊跟著,就是第九響。

  傳法古鐘,足足九響。

  沉默。

  三人一動不動,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僵直了許久,弓睞才顫抖著開口道:

  「大哥、二哥,是我聽、聽錯了嗎?」

  「鐘聲竟然響了九下?」

  說話間,她姣好的容顏上,有著十足的難以置信。

  卞卯聞言,身子輕顫,面如死灰道:

  「古鐘九響……意味著,主人所尋覓的傳人,從外界進入了我們這方天地,要取走主人的最高傳承,以及這座天地的管轄權……」

  「難不成,我這些日子的心神不寧,竟是應在了這裡嗎……」

  他苦澀著看向兩人,長嘆一聲道:

  「走吧,依照當年責罰,當傳人現身傳法崖,我們要以奴僕之禮,第一時間前往叩拜……」

  「叩拜?叩拜什麼!去認他當個小主人嗎!」

  忽然,從平猛地站起,咬牙切齒的怒吼,憤怒到渾身都在發抖:

  「老主人死去成千上萬年,好不容易天地禁制有了漏洞,我們有了離開的一線希望!」

  「此人一來,我們就只能繼續為奴!」

  「我們這些人,當年同樣追隨主人!難道只是因為先祖犯錯,償還萬年不夠,到現在還要繼續償還嗎!」

  弓睞見狀連忙寬慰道:

  「大哥,我們自然無人想為奴了。」

  「只是事態還並未發展道你說的那一步。」

  「即便他是傳人,想要獲得主人的最高傳承,也必須要通過考驗。」

  「這中間必然需要時間。」

  「因此,不管我們是要阻止他獲得傳承,還是破開此方天地禁制,與其直接對抗,倒不如先去和此人接觸一番,至少試探過後再說。」

  從平聞言,恍然醒悟,連忙道:

  「三妹所言有理,是我衝動了。」

  「事不宜遲,二弟,三妹,我們速速前去迎接。記住,對方深淺我們不知,所以千萬莫要露出半點破綻。」

  「哼,我倒是要看看,這個所謂的小主人,究竟是什麼貨色!」

  ……

  「這處天地中,天材地寶數不勝數,我只要稍稍取走一些,就已是不虛此行。」

  「至於餘下的時間,反倒更應該躲著那隻鳥妖,同時努力尋找離開的方法,去與師姐和小丫頭匯合。」

  一想到宋凝洲,隋鸞心中就萬分焦急。

  雖然衛欣苒應當不會再冒進,而在蕭寒雁的保護下,只要就此以原路折返,宋凝洲應當不會有什麼危險。

  但那是他的小丫頭。

  不親自守在身邊,隋鸞心裡無論如何都會不安。

  正當隋鸞心亂如麻的時候,遠處忽然出現幾道人影,快速向著他這邊而來,身上的武道意氣更是絲毫不作遮掩!

  人族武夫!?

  此地怎會有人族武夫出現?

  隋鸞心中大震,頓時進入戒備狀態,浮屠破甲錐瞬間就出現在了手中。

  很快,四名武夫先後來到近前。

  「罪奴,董懷壽,參見小主人!」

  為首一人,寬袍大袖,鬚髮皆白,看上去年紀至少有七十餘歲,真實年齡更是不知有多少。

  然而,這名自稱董懷壽的老人,在見到隋鸞後,「噗通」一聲就跪下磕了個頭,神色無比的肅穆與恭敬。

  緊接著他後面跟著的年紀較輕的一男兩女,也跟著「咚咚」的跪地磕頭。

  罪奴?小主人?

  這老者,是留下遺蹟的這位武聖生前的追隨者,又將我當做了他的後人亦或是傳承者?

  所以這裡的確是真正的武聖遺蹟?

  隋鸞心中懷疑大起,面上卻毫不露破綻,上前攙扶道:

  「老人家快快請起,此次前來,本就不作他念,卻沒想到還能見到同道。」

  董懷壽被扶起,望著眼前的隋鸞,一臉愧疚與惶恐交織的複雜神色:

  「小主人折煞了,老奴萬死之罪,怎配當得起『同道』二字。」

  「倒是小主人您,風姿絕艷,氣度非凡!我們這些罪奴,一代代苦苦等候萬年,終於將您給盼來了!」

  這老人嘴裡一直在說「罪奴」兩個字……

  隋鸞微微皺眉,而後直接問道:

  「老人家謬讚。聽您自稱罪奴,這是何意?」

  聞言,董懷壽明顯一愣。

  壞菜,不會這就要穿幫吧?

  隋鸞心裡一緊,卻聽到遠處有高聲傳來:

  「小主人初來此地,不知也是應當!」

  「我等罪奴,先祖皆侍奉於主人座下,也曾為一時傲視天下的家族,只可惜先祖們後來觸犯了某些規矩,即便身死也不能抵過,只得自囚於這方小天地里,讓世世代代的子孫都償還罪孽。」

  「我這一脈,還有董老伯那一脈,便都是由此在這裡開始了血脈的綿延。」

  聲音的主人,由遠極近,快步趕來。

  兩男一女,正是那三人。

  從平,卞卯,弓睞。

  而回應隋鸞的,是為首的從平。

  此時他一身武道意氣凝結成的罡元,毫不掩飾的外放而出,其中一縷縷魔氣更是肉眼可見。

  「魔氣?魔功?這是個魔修?」

  確認過後,隋鸞心裡疑惑更甚。

  在外界,魔修是天下武夫共誅的對象。

  這也是隋鸞為何隱瞞宋凝洲那雙武道魔眼、即便是蕭寒雁也沒告知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這處遺蹟里,這人修行魔功,非但不竭力隱藏,還正大光明的亮了出來。

  更離譜的是,他甚至還有兩名以他為尊的同伴。

  這對麼?

  那可是魔修啊,這倆憨憨,就不怕哪天被宰,變成對方的修為提升工具?

  也真是心夠大的。

  三人來到隋鸞面前,同樣態度恭敬的喊著「小主人」,下跪叩拜。

  但隋鸞很明顯的看出,這個叫從平的男子武夫,似乎心口不一,對他很不願意,跪拜的時候也比其餘兩人滿上半拍。

  事實上,不只他一人如此。

  無論是董懷壽,還是他身後三人,亦或是卞卯與弓睞。

  這些人在看向隋鸞時,雖然態度恭敬而又謙卑,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善意。

  但隋鸞依然感覺到,在這善意這下,七個人無一不在隱藏著某種惡意。

  這很古怪。

  從平三人,在於隋鸞見禮後,又和董懷壽四人點了點頭。

  然而,兩邊似乎關係並不算多好,一起見到了共同的「小主人」後,也沒有匯合在一起,依舊是分開站立。

  似乎……關係並不怎麼樣?

  隋鸞心中有所猜測,而後在心中將其牢牢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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