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殺不殺你,都是我的,為何不殺?
「你難道就沒發現,從我殺董懷壽開始到現在只剩你,傳法古鐘、或者說是這片遺蹟天地,自始至終都沒有阻止我嗎?」
隋鸞說的風輕雲淡,甚至到最後還帶上了微微的溫煦笑容。
卞卯沒再發問。
他抬頭,視線繞過隋鸞的肩。
從被血遮住的雙眼裡,他看到了遠處天邊即將落山的夕陽。
在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這處他和義兄義妹,曾十數年如一日縝密謀划過的囚籠天地,似乎並不是那麼難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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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他的耳邊又傳來隋鸞的聲音:
「你很幸運,是最後一個被我抓住的。」
「所以我可以再給你一次選擇機會。」
「還是三息時間,臣服或者死。」
卞卯身體猛然巨震,崩潰吼道:
「到了此時,你還要折辱我!」
說完就掙扎著站起,抬起拳頭要揮向隋鸞。
此時卞卯的身體狀況,已經連稍微健壯些的凡人都比不過。
所以隋鸞只是輕輕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拳,面無表情道:
「折辱?我只是看你是個有腦子的,不像那董清弓睞之流感情用事,也不像董懷壽那般貪得無厭,這才給你次機會。」
「交出百步遙的武學拓本,以武道立誓永遠不會對我不利,我就給你活命的機會。」
一番話,隋鸞說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緩緩道來。
態度說不上誠懇,但也沒有輕佻之意。
聽完之後,卞卯身體漸漸放鬆,臉上的崩潰神色也平靜下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沒有人願意死。
他看著隋鸞,臉上露出了希冀與期待:
「你,不騙我?」
「騙你?笑話,現在的你,我甚至都無需動手,只用坐到旁邊看著你流血流死就行,騙你作甚?」
說著隋鸞的眉頭皺起,不耐煩道:
「別想著耍花招拖延時間,我甚至連思考的時間都給你了,現在開始,三息計時。」
「三……」
「我臣服。」
第一息,卞卯毫不猶豫,直接開口。
「二……」
「這是從傳法古鐘得到的玉簡,百步遙的內容就在裡面。」
第二息,卞卯從懷中摸出一道玉簡,雙手捧著遞給隋鸞。
隋鸞接過,武道意氣灌入催動,大致掃了一眼其中內容,滿意的點了點頭。
「今有武夫卞卯,向天地武道立誓,今生今世,永遠追隨主人隋……!」
正在發誓的卞卯,雙眼忽然瞪大。
噗。
隨著髮絲抽回,他的眉心處湧出一小股鮮血。
他滿臉不可置信,死死盯住隋鸞,然後身體轟然到底。
「一。」
此時,隋鸞的倒數,剛好結束。
拋了拋手裡的玉簡,他轉身向著傳法山的方向走去。
「殺不殺你,玉簡和傳承都是我的,為何不殺?」
……
半個時辰後。
隋鸞又一次來到了傳法山上,站在了傳法古鐘前。
進入這片遺蹟,已經有近十日了。
遺蹟里一共九名罪奴血脈,已被他全部殺死。
大局已定。
是時候豐收了。
他上前兩步,抬手貼上古鐘鐘面,鐘聲響起,先前考核內容的光芒字幕再度出現。
「如今這處遺蹟,只剩我一位武夫。」
「我發自內心追隨我自己,超過半數武夫,可以繼承最高傳承。」
話音落下,傳法古鐘悄無聲息。
片刻後,方才輕嗡一聲,緩緩升起,露出原本放置鐘身的下陷底座。
而鐘面上的文字則化作一道潔白無瑕流光,湧入隋鸞身體。
隋鸞沒有做任何抵抗,坦然接受。
流光很柔和,充盈在他的四肢百骸,讓隋鸞感覺有些暖洋洋,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修為境界開始提升。
片刻後,流光消失,境界提升停止,隋鸞睜開眼睛,有些驚訝。
抬起手掌,催動罡元。
纏繞在掌指間的灰白罡元,如今已有足足八層。
「罡元境八重天,連升三個小境界,這算是考驗完成的獎勵?」
「倒也還行……哦?」
隋鸞自言自語開口,轉頭卻發現了異樣。
原本放置傳法古鐘的凹陷處,此時地面消失,形成了一方向下的洞口。
而在洞口上方,傳法古鐘再振,發出一聲清遠悠長的鐘鳴。
兩道信息出現在隋鸞心中。
「由洞口向下,便是最高真傳所在,傳承者只需進入其中,自行拿取即可。」
「取吾傳承,即為親傳,望爾努力修行,不墮老夫威名。」
隋鸞看完兩道信息,聳了聳肩。
按理來說,此處遺蹟的主人,修為應當至少在武聖往上。
他一個武師境的小子,拜一個武聖境老怪物成為親傳弟子,說起來倒也不虧。
只不過……
「可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傳承者,到現在還不知道您老人家是誰啊?」
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隋鸞不再多想,彎腰進入洞口。
洞口裡是一條斜前向下的甬道,並非天然形成,下方鋪設有台階,甬道兩邊也間隔放置著某種自然發光的礦材提供光亮。
隋鸞沿著甬道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腳下一頓踩在了平地上。
視線豁然開朗,一間寬敞的石室出現在眼前。
石室的牆壁上,同樣有著明顯的人工痕跡,一樣安置有著發光的礦材,顯然是挖空了一處山體形成。
「若是告訴這處洞天裡的罪奴血脈們,他們辛辛苦苦尋找了成千上萬年的最高傳承,其實就在所有武夫都來過的傳法山里……」
怕是會將這些一茬一茬含恨而終的罪奴血脈們,全都氣到活過來吧?
隋鸞胡思亂想著,開始打量眼前的石室內部。
石室里,一左一右兩根石柱相對而立。
石柱並不高,大概到成年男子的胸前位置,兩根上都放置有東西。
左側石柱上的東西,巴掌大小,稜角分明,仿佛石塊。
右側石柱上的東西則略小,宛若一枚棗核,只是看上去朦朦朧朧的,宛若一團陰影。
只是石室內雖有光芒,但終究有些昏暗,非靠近不能辨認究竟為何。
而最讓隋鸞在意的,還是離他最遠之處的東西。
那是位於石室最裡面的正中位置,有一道道台階向上,隋鸞細數,共有一十三階。
仿佛一座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