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什麼是好縣丞,死掉的縣丞才是好縣丞!
將傷口包紮好,陳銘終於見到了青州州牧王實甫。
「卑職陳銘參見兩位大人。」
陳銘拱了拱手,王實甫站在一旁,看著張玉的屍體怔怔出神,好似張玉的屍體上有銀子似的。
「陳都頭你可知罪!」
謝司馬上前一步,怒目而視,「今日我等圍剿河西村,不光沒有抓到反賊,反而還死了個縣丞。」
「你等幹什麼吃的,為何沒保護好你家縣丞!」
「謝司馬,這話從何說起?」陳銘指著自己的胳膊,「為了保護張縣丞,卑職不光受了傷還差點死了,謝司馬為何如此污衊卑職?」
謝司馬黑著臉,怒吼道:「張玉死了,你卻還活著,難道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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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合著老子也該死?
你特娘的也活著,難道你也有罪?
陳銘在心中瘋狂吐槽,眼神卻一刻也沒從王實甫臉上離開。
來的時候,他心中已經有預期,在這件事中,張玉就是完美的背鍋對象,這位謝司馬沒道理為難自己。
「小小都頭著實猖狂,怎敢和本官如此說話?」謝司馬再次吼出一句,聲音高了八度。
陳銘站在一旁冷聲道:「司馬若是想懲處在下,只管來便是,何至於在這搞些子虛烏有的事情,這件事就是到了州府,在下也問心無愧。」
「你!」
謝司馬怒吼一聲,本來他只是想嚇唬嚇唬陳銘。
卻沒想到陳銘這個小小的都頭,竟然如此囂張?
「謝司馬,鎮壓反賊是我等小小衙差的事情,怎麼不見州里青州軍的蹤跡,他們明顯比我們更加擅長此事。」陳銘試探性地說道。
讓衙差們來鎮壓河西村的亂民有出於對京察的考慮,但只要仔細一想就覺得此事不對勁。
他們這幫衙差已經到了,算是師出有名,暗中派青州軍來完全可以做好這件事。
畢竟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正規軍的戰鬥力肯定比衙差要強太多。
謝司馬沒想到陳銘會如此說,頓時被懟地啞口無言,「州里的事情,豈是你一個小小的都頭能夠揣測的?」
青州軍的戰鬥力,陳銘曾經在黑山上試過的,說白了就那麼回事。
當然,那時候,陳銘占據了地利的優勢,況且對方人數也不多。
陳銘暗自思忖,所以謝司馬在心虛什麼,戰鬥力不行,還是青州軍壓根就沒這麼多人?
吃空餉的情況在歷史上屢見不鮮,具體吃多少,那就要看這位司馬大人有多麼貪心了。
「青州軍不能輕舉妄動,一旦出手,青州各級官員包括你們這些人在內,都無法善終。」王實甫終於開口。
陳銘一咬牙決定探一探虛實,畢竟和州牧、司馬這樣的大官見面的機會可不多。
「謝司馬,咱們青州軍至少有上千人的建制,不說多的,但凡有五百人來這河西村,我等衙差打打外圍,我們張縣丞也不至於死的如此不明不白。」
「荒唐!五百人!你當青州軍是你家的,說調來五百人就調來五百人?」
謝司馬臉色無比難看。
五百人都沒有,也就是說青州軍只有一半的建制,這狗日的吃五成空餉啊!
狗日的,也是夠貪的!
陳銘在心中感嘆,而後繼續說道:「五百人沒有,一百人總能......」
「閉嘴!」
王實甫怒吼一聲,直接打斷了陳銘的話,「陳銘是吧,今日叫你來不是讓你操心青州軍的。本官有些話要問你,你如實說來。」
「河西村四面八方全都是各縣官差,本官下令放火的時候,為何你們清原縣這邊只有煙霧,沒有火呢?」
「這......這都是張縣丞的安排,乾草受潮無法引火,弟兄們試了很多方法都無法起火,只有煙霧,本想著將此事告訴上官,可是張縣丞非要我們點燃這些受潮的乾草,我們也沒辦法。」
陳銘可沒有說謊,只是將事實以另一種方式說出來而已。
點火的事情確實是張玉動手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王實甫、謝司馬聞言,原本凝重的神情稍稍緩和。
「那本官再問你,你等來東江縣的時候,一路上是否太平?張玉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這......這......這事得說來東江縣的前一晚,我們遭遇了敵人的埋伏,卑職覺得張縣丞似乎和那幫人認識,那幫人只殺我們的人,根本不動張縣丞......此事......」
陳銘微微抬頭,映入眼帘的,是王實甫、謝司馬兩人壓都壓不住地嘴角。
顯然,他們很樂意知道這些事情。
「陳都頭,來來來,過來和本官細細說說此事,書吏何在,過來記錄一番。」
王實甫招呼著陳銘去他身邊細說,陳銘便將那晚的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聽得王實甫嘖嘖稱奇,「當真奇怪,只殺官差,見到他張玉一個個避之不及,這說明什麼?」
「難道......還能說明張縣丞和他們是一夥的嗎?」陳銘憨直道,「上官此事肯定有誤會,絕對有誤會......」
「沒有誤會!」
王實甫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陳銘的肩膀,「此事很簡單,偷襲你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河西村的反賊,而張玉和那幫反賊就是一夥的。」
「所以才讓你們搞出煙霧來掩護那幫反賊逃跑。」
陳銘在心中直呼好傢夥,王實甫口中這段堪稱大武朝好故事,簡直比他編地還要完美,還要經得起推敲。
「啊?張縣丞......和反賊是一夥的?」
陳銘故作驚訝,王實甫看著純良的陳銘,心中頓生好感,這麼蠢的人多多益善。
「正是如此,你被騙了,煙霧之中分不清敵我,張玉被誤殺也在情理之中。」王實甫望向陳銘,「陳都頭,你覺得是不是呢?」
謝司馬也瞪了陳銘一眼,「好好回答,州牧大人的話。」
你特娘的,怎麼哪都有你?
陳銘望了望死不瞑目的張玉,心中大讚,張縣丞好人吶!
什麼是好縣丞,死掉的縣丞才是真正的大武好縣丞!
「州牧大人明察秋毫!張玉......就是吃裡扒外的家賊!」陳銘篤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