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各地攤派
說白了，此番蕭杜前來就是來干三件事的，其一銀子，其二糧草，其三兵源。
果然啊！
沈謙實和其他的縣令一樣，根本就沒有表態，也無態可表，他們只是縣令，朝廷今年的稅收已經收上去了，隨後又來了一次加稅的，搞得各地民怨沸騰。
河西村的亂民就是這麼搞出來的，而今又要錢糧，又要兵，這不是在逼老百姓的命嗎？
沈謙實確實是不貪，他能夠拿出來的也就是陳銘他們用命換來的戰利品，可是這些都不一定能滿足蕭杜的胃口。
至於其他縣令作何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此刻整個現場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
「這件事朝廷已經下令，讓本使君到地方自行籌措。」
蕭杜看向眾人，而後洋洋自得道：「前方的將士在浴血沙場，說到底也似乎為咱們大乾清除亂黨，只要有足夠的錢糧，此戰就能夠打下去，前線才有勝利的可能，諸位......」
「也不想見到張賊越做越大，占據徐州之後，下一站怕是就要到青州了。」
這話說地那叫一個冠冕堂皇，評定叛亂，朝廷不可能不出錢，不出糧的。
分明是你蕭杜打了敗仗，結果讓我們這些人背鍋，當他的平帳大使。
可是這錢糧不給可以嗎？
當然不行，朝廷戰事吃緊，要你們一些錢糧都不給，你們又是何居心，擺明了要給大武朝難堪，還是給陛下添堵？
更有可能，等到這蕭杜回到了京城，陛下一問張賊為什麼無法剿滅？蕭杜的理由那就可充分了，因為青州不支援。
他們這幫沒什麼本事，沒什麼地位的縣令也就徹底成了背鍋俠！
「這個事，現在是整個青州最為要緊的事，要供給前線，本使君大致算了下，大概要糧食八千石，銀子二十萬兩。」
「在場的都是一方父母，自己來認領所能夠供給的糧食和銀錢！」
蕭杜聲音無比強勢，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謙實聽著只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混蛋，混蛋啊！姓蕭的，你個王八蛋！
張賊不過千人之眾，八千石糧食，用得了這麼多嗎？
再有二十萬銀子，能養活多少人，現在還能湊得齊這麼多兵卒嗎？
蕭杜的弦外之音，沈謙實聽地明明白白，就是接著剿滅張賊的事情，趁機斂財。
大武朝都這樣了，反賊這般猖獗了，這幫人居然還在貪，當真是附骨之疽啊！
沈謙實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使君的，眼中迸射出一抹怒意，可惜很快消散了，說白了，他也只是個縣令，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物罷了。
這位使君看起來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沒想到也是一肚子蠅營狗苟。
「沈老哥，看來這段日子，我們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和清原縣相鄰的河東縣縣令朝著沈謙實小聲嘀咕道。
「慎言。」沈謙實壓地了聲音。
這種話在心裡嘟囔兩句就罷了，可不敢當著蕭杜的面說，如這般門閥士族的子弟，一個個功利心極強，同樣也容不得別人在他面前不給面子。
「嘿嘿，這明顯是事實，瞧瞧咱們這些人，在他蕭使君眼裡，那就是砧板上肉，隨他予取予求。」河東縣縣令小聲嘀咕道。
兩人的話尚未說完，蕭杜的聲音再次響起，「清原縣縣令何在，河東縣縣令何在？」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苦笑，這話有什麼好說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沈謙實和他也算是難兄難弟。
河西村的亂民就是從河東縣起來的，張賊的老家就在清原縣。
他們兩個要是能逃得了，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使君。」兩人齊齊站起身。
坐在太師椅上的蕭杜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你們兩縣也算是治下有方，徐州之張賊，你們可熟悉？」
好傢夥，問責來了！
沈謙實苦澀一笑：「使君明鑑，那張均平確實是我清原縣的人，可是早早就被定性為反賊，此事下官已經上報，滿城通緝，可以說該用的手段都用了。」
「只是那張賊太過狡詐，清原縣一個小小的縣城無法處置這等亂賊，還請使君明鑑。」
這是沈謙實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蕭杜也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他都搞不定張賊，若是指責沈謙實，豈不更是表明是他蕭杜不行？
蕭杜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態度稍稍緩和：「本使君沒有責怪二位的意思，而今張賊作亂，作為大武朝廷命官，我等不應該相互指責，要同仇敵愾，共克時艱！」
河東縣縣令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不相互職責，點我們兩人作甚？
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沈謙實上前一步，對著蕭杜拱手行禮：「敢問使君，想讓我們清原縣出多少錢糧？」
「沒聽懂本使君的問題，本使君是問你，你們清原縣能夠出多少，你回答便是，哪來這麼多問題。」蕭杜有些不悅。
「徐州的事情是大事，大家同仇敵愾，把能搞定的份額搞上來，本使君才好統一調度，若是人人如此問，豈不是顯得本使君一言堂？」
沈謙實想了想，隨即回答道：「使君，朝廷今年徵稅兩次，清原縣外匪患猖獗，商路不暢，這一年來一直在剿匪，府衙的消耗很大，實在是拿不出太多錢糧了。」
這話倒是實話，清原縣和其他縣的情況不同，沈謙實實在是干不出來這剝削百姓的事情。
之前為了徵稅，沈謙實那段日子吃飯都只有一些鹹菜。
現在要他再把錢糧拿出來，沈謙實再去哪裡尋那些錢糧來？去盤剝百姓，再搞出個河西村的醜事？
聞言，蕭杜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死死地捏著太師椅的副手，後槽牙咬地嘎吱作響。
他噌地站起身，指著沈謙實的鼻子呵斥道：「沈謙實！」
「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陛下不願殺你，不代表本使君不敢殺你！若是人人如你這般，大武朝前途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