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招兵買馬
這些簽字報名應聘到張為民公司的職工，在張為民那裡簽完後，轉頭就去找劉學勤，在下崗同意書上簽了字。
劉學勤這個人，就是個矛盾體，沒有人同意下崗的時候，他發愁。他天天找人家絮絮叨叨，不停地做思想工作。
現在一下有七十多個人找他簽下崗確認書，他又有點慌：
「你想好了吧？簽了這個可就不能反悔了啊，鐵飯碗可就沒有了啊，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有心直口快的人直接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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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廠長，你怎麼跟神經病似的，前段時間天天拽著我們開會，給我們講改革的好處，聽得我們耳朵都起繭子了。這會兒我們要簽字同意下崗了，你又勸我們考慮考慮。你到底是支持改革啊，還是反對改革啊，整個一個兩面派……」
其實劉學勤心裡也犯嘀咕，這個張為民，手裡有兩三個億的訂單，還給工人開出那麼好的條件，底薪都比他們廠的工資幾乎翻了一倍，還另外有績效獎金，還有社保，還一周工作5天……
這也太誘人了！感覺去那邊當個工人都比在這裡當個廠長掙得多啊……
要不我去問問，張為民那邊還缺不缺廠長？
劉學勤沏了一杯茶，蓋上個杯蓋兒，看著張為民跟前圍著的工人少了，才溜溜達達地晃到張為民跟前，把茶杯放到張為民面前：
「老張，來，喝杯茶，看你這一上午忙活的，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張為民端起茶杯，一邊用杯蓋兒刮著茶葉沫子，一邊說道：
「喲，謝謝劉廠長，你還別說，這會兒真口渴了，沒想到來這麼多人，說得我口乾舌燥的。」
劉學勤拔出一根煙，自己點上：
「哎呀，老張啊，你這直接在咱們廠門口就拉起橫幅招工了，這牆角挖得也太明了吧。」
「呸」
張為民啐了一口茶葉渣子：
「哎，劉廠長，這不是企業要改革嗎，覺得工人太多，是負擔，要甩包袱輕裝上陣嗎，我在廠門口招工，讓工人下崗馬上就到我那邊上崗，往小了說是幫了你劉廠長的忙，往大了說，我是替國家分憂啊。你要是有意見，我現在就告訴報了名的工人，我這兒不幹了，你們都回去找劉廠長安排吧……」
這話一出，劉學勤急了：
「別，別，別，老張，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呢嘛。不過啊，這火車跑得快，全憑車頭帶，你這公司光招工人也不夠，你也得有管理層，有領導班子，這樣企業發展才能有計劃性，有長遠性……」
張為民一聽就明白他啥意思，呵呵一笑：
「是啊，我這光有工人了，還缺個廠長，我得好好物色一個。劉廠長，你有沒有合適的人啊，給我推薦推薦？」
劉學勤昂著頭，整了整自己的衣領：
「這個嘛……」
張為民又接著說：
「要不劉廠長你來給我當廠長吧？」
「嗨……」
劉學勤皮笑肉不笑地正準備接張為民的話。
張為民又接著說：
「哎呀，我這也是，淨想好事兒了，劉廠長怎麼可能放著國企的幹部不當，來我這草台班子打工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劉學勤臉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的：
「行吧，老張，你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要是你那些訂單忙不過來，儘管來找我，我一定不遺餘力地支持你！」
張為民心說，你這討飯還講上排場了，到底是誰幫誰啊？
張為民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東西：
「那我先謝謝劉廠長啦，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飯了。等我的公司開業的時候，我請劉廠長來當我的貴賓啊，我先走啦，回見，回見！」
中午，張為民在家吃完飯，正泡了杯茶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打盹兒，洪大牛急匆匆地跑來了：
「老張，老張，出事兒了，出事兒了！」
張為民坐起來，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問：
「能出什麼事兒啊，大驚小怪的。」
洪大牛拿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鋼鐵廠的工人鬧事兒了，這會兒已經遊行到工業局了，把工業局給圍起來了，跟領導們要說法兒！」
張為民思索了一會兒，心裡有了主意：
「大牛，你去找個三輪兒車，把桌子凳子拉上，還有，把工會那兒小喇叭借過來，咱們去工業局！」
不一會兒，洪大牛蹬著三輪兒車回來，張為民拿上他的橫幅和招聘資料，坐上三輪兒車直奔工業局。
到了工業局，黑壓壓的一片腦袋，估摸著有六七百號人，舉著白條幅，喊著口號：
「我們要工作，我們要吃飯，我們要生存！」
白色的條幅上用黑墨汁寫著：
「工人流血又流汗，一朝下崗全完蛋！」
過了一會兒，又開始唱上歌兒了：
「咱們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
張為民一看這情況，心想：
媽呀，這不得了啊，要是一會兒工人情緒失控了，搞不好要鬧出暴力事件啊！
這時，一陣警笛聲響起，從四面八方來了十幾輛警車，從其中一輛警車上下來一個人張為民認識，是秦勇！
張為民朝秦勇招手：
「秦所長！」
秦勇看到張為民，問道：
「老張，你怎麼在這兒？」
張為民從三輪兒車上跳下來：
「我聽說這裡工人鬧事兒，我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秦勇笑了：
「你還挺愛湊熱鬧啊，你打算怎麼辦？」
張為民指了指三輪兒車上的東西：
「我打算在這兒支個招聘點兒，工人們看到下崗不代表失業，也許就不會鬧事了。」
秦勇點了點頭：
「嗯，主意不錯，不過要注意安全，一會兒要是工人失控了，你趕緊躲得遠點兒。」
張為民拉住秦勇的胳膊，小聲說道：
「秦所長，你們一會兒千萬別抓人啊，咱們要以安撫為主，讓工人充分表達他們的意見，就不會鬧出出格的事兒來。」
秦勇點點頭：
「嗯，但願如此吧，但是如果有人帶頭動手打砸，那該抓還得抓！」
說完秦勇向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這時，工業局大樓的二層陽台上，出來幾個人，中間一個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拿了一個小喇叭，朝著下面聚集的人群喊話：
「工友們，同志們，我是工業局的局長，我叫陳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