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守夜人百戶
「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楊鳳青嗤笑一聲：「你清醒一點吧！你現在享用的，已是天大特權！如果還想要其它權柄，那就該有所表示了！」
他說著屈指一彈，將桌面那顆血丹，直接彈向了秦征。
秦征嚇了一跳，你特麼個粗鄙武夫，這是我的寶貝，你小心點啊！
他最擔心的，是小火苗突然出現，當著楊鳳青的面，將血丹吞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也直接拿起中書省下旨的絲綢，以迎接寶貝的姿態，小心翼翼捲起血丹，層層包裹，塞進了袖口。
感覺到腦海內的小火苗，依舊在向他傳遞飢餓的信號，卻沒有竄出他的體表，他這才稍稍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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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征向楊鳳青訕訕一笑：「卑職明白，卑職也極為重視大人的賞賜！」
「朝廷養士，賞則重賞，自然不會空口許諾！」
楊鳳青對秦征迎接血丹的姿態很是滿意，神色稍緩道：「我守夜人令行禁止，賞罰分明。只要你能立功，本官自會另行封賞！」
他隨即臉色一肅：「說說吧！以你看來，此案應該從何處著手？」
秦征沉吟一下，斟酌道：「大人能否先說說，那位比丘庵小師傅的情況？」
他最在意的，是楊鳳青對那個小尼姑的古怪，了解多少？
而楊鳳青會不會通過與謝青鸞溝通，了解到他與小尼姑一樣，都能讓『馬化』害怕，從而對他來了興趣，挖出他的秘密。
幸好直到聽楊鳳青講完，發現楊鳳青了解的，與紫薇與他所說的並無差別，這才輕輕鬆了口氣。
這樣一來，那頭被我小火苗吞噬的『馬化』，就可以徹底推到學妹的法寶上面了。
秦徵收回思緒，神色自若：「卑職還有個疑惑，為何不可以懷疑……那位？」
楊鳳青猛地一拍腦門，揉了揉太陽穴，隨即右手指天，壓低嗓音道：「你說的是那位……樓主？」
樓主？
哦哦，摘星樓樓主，監正！
秦征看著楊鳳青的手指方向，啞然失笑。
你個水貨武夫，智商感人，還能想到這麼個稱號，也是難為你了。
秦征不動聲色，輕輕點了點頭：「正是樓主？為何不能懷疑？」
「你畢竟初入官場，不明白這其中門道！」
楊鳳青耐著性子，豎起一根手指道：「其一，不可直視神靈，不可驚擾神靈，不可妄議神靈，否則會被他感應到。而樓主，就是近乎神靈的存在！」
他豎起兩根手指，繼續道：「其二，如果是樓主行事，他不需要遮遮掩掩。即便光明正大在京城行兇，我們也攔不住！」
他豎起三根手指，繼續道：「其三，樓主執掌我人族氣運，他自身氣運也與我人族息息相關，他是最不希望我大寧亂的，甚至比陛下還要上心！」
秦征緩緩點頭，正色道：「卑職懂了！樓主不會自毀根基，我們沒理由懷疑他。而且即便樓主自毀根基，我們攔不住，懷疑他也毫無意義！」
「正是如此！」
楊鳳青欣慰地笑了，繼而漫不經心道：「你不必如本官一般謹慎，直呼其名也無妨！即便樓主感應到你，也不會有什麼兇險！」
秦征一愣，那位近乎神靈的存在，會對我另眼相看？
我秦柯南的確才貌無雙，智慧過人，又前途無限，值得他提前投資！
「你小子，傻笑什麼呢！」
楊鳳青看著傻笑的秦征，忍俊不禁：「猛虎打盹兒時，聽到螻蟻在一旁說它壞話。你說猛虎是繼續打盹兒，還是特意起來，一巴掌拍死螻蟻？」
秦征不自禁搓了搓下巴，好吧，原來我們在監正眼裡，只是螻蟻，不屑一顧……
他又看了看楊鳳青，遲疑道：「那大人你……何必這般小心？」
楊鳳青抻了抻懶腰，無奈道：「本官與你不同，本官不是螻蟻！」
秦征被噎了一下，一時啞口無言。
他重新理了理思緒，既然不用懷疑監正，那麼以此案的龐大布局，需要考慮的就太多了。
這是一個被幕後黑手，不知布置了多少年的計劃，他揭開的『馬化』案，不過是冰山一角。
而在查案過程中，還要小心幕後黑手的暗算，得循序漸進，不能用力過猛。
還得考慮那個小尼姑，不能因為她，牽連到自己。
秦征斟酌片刻，也豎起一根手指道：「其一，大人需要排查，朝廷內，有能力辦到此事者。」
這麼危險的事兒，就先交給你吧。
楊鳳青點頭應允，沒有打斷。
秦征豎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卑職需要十三起滅門案的全部卷宗，包括擊殺怪物後詳情。」
楊鳳青再次點頭。
秦征豎起第三根手指，繼續道：「其三，密室的二十四條甬道外，其中十三處已被怪物所毀，卑職需要知道其它十一條甬道，對應什麼場所！」
楊鳳青木然點頭。
秦征豎起第四根手指，繼續道：「其四，卑職需要司天監幫助，了解教坊司內一百五十六名女子，在被怪物劫走的五日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楊鳳青還是點頭。
秦征豎起第五根手指：「其五，卑職會暗中調查教坊司內，那名古怪的小尼姑。此事大人不必插手，以免畫蛇添足。」
楊鳳青悶哼一聲，點頭。
秦征看了看雙手，無奈豎起第六根手指：「其六，卑職需要百名守夜人，進入教坊司內待命，以卑職號令為準！」
楊鳳青一愣，搖頭冷笑：「你還是想要權？百名守夜人待命，你何不直言，想做我守夜人百戶！」
「大人，卑職也是無奈之舉！」
秦征一本正經：「大人也聽了卑職計劃，如此多瑣事，如果都等卑職親自查探，那得查到什麼時候？」
楊鳳青緊皺眉頭，總覺得被這小子套路了，只是這小子條理清晰，所說也的確在理。
他雙手交叉，抵住下巴，不動聲色道：「本官當然可以做主，給你百名守夜人待命。甚至本官通秉陸公，也可以直接提升你為守夜人百戶！」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這百人進入教坊司，你的暗子身份就將徹底暴露！」
秦征不以為意，點了點頭，狗蛋的暗子身份！
「你還是沒想到關鍵，不知此中兇險！」
楊鳳青卻揉著眉心，神色凝重：「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本官也只能替你擋下明面上的危機，而那幕後兇手的暗箭，本官就無能為力了！」
秦征也面無表情道：「娃娃吃豆，猛士吞牛，卑職清楚此中兇險！」
「不過衣紫腰金，必承其重，此事也是一樣！」
「之前卑職心有忌憚，不願參與此案。」
「而今卑職既然已經收了好處，捲入了這灘渾水，那就自當全力以赴！」
「而且卑職這個暗子身份，只要查案，就必然暴露！這是隨著案情進展，遲早的事，大人遮掩不住！」
「而以此案幕後之人，隨意釋放怪物，屠戮千人的能力，手段，行事作風，大人以為，他會憑證據辦事？他只需一點猜測，就會對卑職下手了！」
最後，秦征又輕吐濁氣，沉聲道：「既然躲不過，卑職又何必再躲！」
楊鳳青被秦征的豪情感染，終於一拍桌案，斷然道：「好，本官依你！今後，你就是我守夜人百戶！」
說著，他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個銅哨，隨身扔給了秦征。
秦征接過銅哨，心頭一亮，卻不動聲色。
只要我循序漸進的查案，不刺激到此案核心，暫時就沒什麼危險。
不過守夜人百戶，那我今後出門，還不得前呼後擁！
看哪個不爽就打不頓，看上哪個美人就搶過來，呸！
百戶上面還有千戶，鎮撫使，指揮僉事，指揮同知，指揮使呢。
要爭取在陸閻王臨終前，混上指揮同知，方便全盤接手守夜人！
這時，楊鳳青卻打斷了秦征的美夢，提醒道：「信使要來了，此人你也認識。你小子睚眥必報，別起什麼矛盾……」
「大人，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秦征義正詞嚴：「我自幼博覽群書，知書達理，除了那個踢飛我雞腿的獄卒，我和誰起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