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守夜人的手段
一百名膀大腰圓的守夜人,如狼似虎一般,呼嘯沖入瀟湘閣。
不等儒生們反應,當即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打得瀟湘閣內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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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小娘子們也連滾帶爬,逃出瀟湘閣,個個擦眼抹淚,驚魂未定。
秦征看著她們,感覺她們眸中的感激之色,當即一挺胸膛,豪邁揮手:「都回去吧,沒事了!剛剛誰受傷了,本官都會替你們做主!」
小娘子們看著秦征,也的確都眸泛異彩,心思一致——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這位新任安撫使,不愧是傳說中的官學一霸。
秦征見她們慌亂逃離,這才看向瀟湘閣內打人的守夜人,和挨打的儒生們,隨即向賀六笑道:「找出他們黑市交易的物品了嗎?」
賀六對秦征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即嘿嘿一笑:「回大人,找到了!」
他取出失而復得的妖丹,咧嘴一笑:「這群大膽儒生,竟然在教坊司內,私自交易妖丹,簡直罪該萬死!」
他隨即將小短腿掄成了風車,一腳踢向左沖,惡狠狠道:「說,你的妖丹哪來的!」
左沖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六神無主,被賀六一腳踢中,更是渾渾噩噩,不知所言。
一個儒生卻猛地盯向秦征,咬牙切齒:「你栽贓我們?你剛剛敲斷桌子時,就把那玉盒丟到我們中間了!」
「本官栽贓你們?」
秦征嗤笑一聲:「本官清正廉明,剛正不阿,高風亮節,秉公執法,豈會栽贓你們一群雞鳴狗盜之徒!」
左沖直接被氣得清醒過來,腫起的眼皮直翻,義憤填膺:「姓秦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栽贓老子?老子要告御狀,老子要找司天監的術士證明!」
他重重喘了口粗氣,抹去嘴角血沫,惡狠狠道:「你敢栽贓老子,你挑錯了人!這次老子絕不會像上次一樣,輕易放過你,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秦征無視了他的狂吠,卻挑了挑眉,上次也有你的事?
他在滿屋鬼哭狼嚎中,想著自己臨時決定的計劃,投石問路。
趁著這次機會,好好修理左沖一頓,看看左道源的反應。
最好還能通過其他儒生,將對他有惡意的朝臣,全都逼出水面。
否則這些人躲在暗處謀算,他只能見招拆招,太過被動。
反正天塌下來,讓楊鳳青頂著就是!
秦征剛想到這,賀六也跑了過來。
「大人,再打恐怕就要出事了!」
賀六小心翼翼提醒:「此次我們最多能借著黑市交易,收拾他們一頓。但真要打出人命,最後司天監來望氣,我們暴露了,也不好收場!」
秦征不以為意:「那就不讓司天監來望氣,提前解決!暫時倒不必打了,逼左沖承認,是他交易的妖丹即可!」
他拍了拍賀六的肩膀,鼓勵道:「你來審問,正好讓我看看守夜人的手段!你儘管放手施為,一切我來擔著!」
賀六得了保證,頓時有了底氣,短胳膊一揮,肅然道:「兄弟們,先別打了,本官來問話!」
守夜人令行禁止,屋子裡慘叫聲當即少了一半,只剩各種齜牙咧嘴,哭哭唧唧的痛呼聲。
只有左沖還在惡聲惡氣,對著周圍的守夜人咒罵連連。
「你們這群狗東西,竟然敢打老子,你們以為姓秦的喪家之犬能給你們撐腰?」
「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師是誰,我兄是誰,我姊是誰?」
「信不信我爹一紙彈劾,就能讓你們各個人頭落地,女眷充入教坊司,任由老子玩弄!」
「術士呢,你們怎麼還不給老子找術士,老子要對質!」
「你們怎麼還不動,都不怕死嗎,你們的家眷也不怕死嗎,你們的老娘幼女,也不怕被人騎在胯下凌辱嗎?」
一群守夜人打完人,則各個面無表情,如泥塑木雕,不發一言。
賀六卻一步三晃地走了過去,小短腿一邁,不著痕跡,卻一腳踏上了左沖的左腳踝。
「咔嚓!」
左沖左腳踝骨斷裂,當即「嗷!」一聲慘叫,撕心裂肺,又怒視賀六,惡狠狠道:「守夜人鷹犬,你還敢傷老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子是誰!」
賀六面無表情,卻又隨意一腳,踏上了左沖的右腳踝。
「咔嚓!」
左沖右腳踝骨斷裂,頓時又是聲嘶力竭的一聲慘叫,額頭冷汗狂冒。
他疼得直打哆嗦,重重喘著粗氣,咬牙切齒,語氣卻緩和了幾分。
他盯著賀六,沉聲道:「你想怎樣?你不必恐嚇,你不敢殺老子!否則此事曝光,司天監對質,你們全部都得死!」
「你看,總得這樣,你才會好好說話!」
賀六搖頭失笑,卻一把抓住了左沖右手的食指,臉色陡然一沉:「我問,你答,說錯一句,一根手指!」
說完,他咔嚓一下,直接掰斷了那根食指。
左沖渾身一抽,牙齒打顫:「你還沒問……」
賀六猛地又握住左沖的中指,咔嚓一下,隨手掰斷,這才慢悠悠道:「我沒問,你不許答,記住規矩沒?」
這次,左沖已經疼得蜷縮在地上抽搐,卻是腦中發懵,不知所措。
賀六又握住了左沖右手的無名指,目光陰冷如刀子,陰惻惻道:「終於懂規矩了!老子現在問你,妖丹哪來的?」
左沖已經疼得痛不欲生,在地上抽搐低吼,卻還是咬牙道:「是姓秦的栽贓……」
話沒說完,「咔嚓」一聲,他的無名指已斷。
「老子的規矩這麼難嗎?」
賀六面無表情:「我問,你答,我不問,你不許答,答錯一句,一根手指!就這麼簡單的規矩!剛剛,你答錯了!」
隨即,他握住了左沖的小拇指,慢悠悠道:「你的妖丹,哪來的?」
左沖已經有了虛脫的跡象,但感受著自己的小拇指上,那個五短身材的小拳頭還在漸漸加力,終於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這些都是秦征狗賊的鷹犬,此時不宜與他們硬拼。
只有先逃離這裡,才能找司天監證明清白,報複姓秦的。
左沖有了主意,哆哆嗦嗦道:「大人說是哪來的,就是哪來的!」
又是「咔嚓」一聲,他右手的小拇指被掰斷,翹成了蘭花指。
「老子的規矩,就這麼難?」
賀六緊皺眉頭,不耐煩道:「老子是問你哪來的,老子哪知道你從哪弄來的!重新答一次,少耍小聰明!」
說著,他已經握住左沖右手,唯一完好的大拇指。
左沖已經幾乎昏迷,但他大拇指上的力量,卻讓他如迴光返照一般,重新振作起了精神。
他五官扭曲,顫抖著聲線道:「是我從家裡偷來的,我來參與黑市交易,想找機會賣出去!」
賀六滿意地鬆開了他的大拇指。
左沖也終於鬆了口氣,這只是老子的一面之詞,是你們威逼利誘,你們沒有證據,休想動老子。
只要老子離開這,就讓你們統統人頭搬家,全家老弱,一個都休想活命。
左沖惡狠狠地想著,卻見賀六已經將其他儒生都召集到了一起。
賀六神色自若:「剛剛左公子不懂規矩,老子教導他一番,他已經懂了!你們呢,你們懂不懂規矩?」
一群儒生早已嚇得面色如土,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絕望,與之前被他們抓來小娘子們如出一轍。
聞言,當即各個點頭,七嘴八舌地開口:「懂規矩,大人儘管問。」
「老子說過問你們了嗎,一群蠢貨!」
賀六面色陰沉,淡淡道:「左公子參與黑市交易,已經對他的罪行供認不諱。本官也找到了贓物,證據確鑿。只是光有物證與供詞,還需一點人證啊!」
他不咸不淡,繼續道:「你們與左公子同來,也都是本案的嫌疑人。不過本官開恩,暫時不追究了。將左公子的供詞寫下來,你們聯名畫押,做個人證即可!」
一群儒生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得罪了左公子,會毀了仕途,但不做人證,十根手指掰完,可能就得掰腦袋了。
秦征對賀六的表現很滿意,當即也參與了一下,憑著記憶指向一個儒生。
正是那個放言,要把崔家小娘子揉圓捏扁了玩,還踢了身邊小娘子好幾腳的儒生。
「就由他來寫!」
秦征對此人觀感極差,當即面無表情道:「寫錯字,斷指。不寫,斷五肢!敢昏迷,直接斬首!」
那名儒生剛想到這絕妙的主意,眼皮一翻,就想裝昏迷,只是聽到秦征的話,卻猛地一個哆嗦,瞪大被打腫的眼皮,做出一副精氣神十足的姿態。
秦征對後續之事已經有了把握,當即向賀六低聲道:「弄好罪證,就將他們都扒光了,統統吊到城頭上示眾!」
賀六愣了一下,連連點頭,心中直犯嘀咕。
之前這些儒生,要將那些女子扒光了吊上城頭,這位新上級出手,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顯然也是個睚眥必報,不好相處的主。
他沉吟一下,卻又想到了問題,匆忙提醒:「大人,這些人犯在我們手中,就是我們守夜人的案子。但如果吊上城頭,必然會驚動京兆府,最終上報大理寺!」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大理寺審問,恐怕我們這些逼供的事情,不好交代啊……」
「放心,崔光遠自身難保,正缺這個機會!」
秦征雲淡風輕:「崔光遠被諸公逼迫,正需要捏著他們,與諸公周旋。我們抽身出去,既可以少些麻煩,又能賣崔光遠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他想了想,又解釋道:「放心吧,這些人犯,既是崔光遠政敵之子,又各個都是人渣。崔光遠再是清高,也不至於為了他們,不顧自身性命,與我們翻臉。」
賀六連連點頭。
秦征卻又拍了拍賀六肩膀,樂呵呵道:「而且我教坊司正缺銀子,到時你去趟大理寺,就說他們打傷了你的相好,讓他們賠錢!」
說完,他逕自離去,沒再理會後續。
直到已經走遠,他身邊忽然綠影一閃。
謝青鸞眸中青光散去,小臉冰冷,硬邦邦道:「你跟我進屋,我有話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