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隊長和稀泥
向家人的親戚們眼見這人都要丟到姥姥家了,立馬衝上去拉架。
向東的二叔,向歸天喝問:「向東!你說說到底是怎回事!」
「二叔!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我今天喝得有點多,早早的就上床睡著了!」
向歸田又看向劉美麗,可這劉美麗,一直抱著被子嚶嚶哭泣,根本就不搭話。
「一定是老二!一定是老二乾的!他們三兄弟喝酒,老大和老二都喝醉了,肯定是他幹的!」
向母此時也不管那麼多了,現在只能一口咬定是老二向南乾的,否則這可是流氓罪,要死人的。
「好你個向南!我把你叫哥,你害我媳婦!」
向北立馬反應過來,煞有介事的舉著扁擔大聲吆喝。
「少在那滿嘴噴糞!」
此時人後面有個熟悉的聲音大喊,「向南剛才不是在曬穀場看電影麼!我可是親眼所見的!」
「對!對!我也看見了,那些和向南一起來的知青也站出來作證。」
一時間站出來作證的人就是二十多個。
「傷風敗俗!傷風敗俗啊!」
生產隊大隊長姍姍來遲,他還不了解情況,便向身邊的知青了解情況。
「是這樣的,隊長!」
向母見這個事情有要被帶歪的節奏,於是搶先一步想要讓向南這個事情給坐實。
向南見這個時候差不多了,於是從人群里擠了出來,站在向母的面前。
人高馬大,衣服雖然有很多補丁,但絕對是穿整整齊齊的。
「娘!你可不能這麼陷害你的兒子啊!老大老三是你的兒子,我也是你的兒子啊!
而且如果真是我做的,我為什麼不把劉美麗送到老大的房間?
而是把他們弄到我的床上,難道我是在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您可不能把我往火坑裡推啊,今天我喝完酒,就去看電影了,有這麼多的鄉親們作證。
就算你不相信鄉親們的話,你也應該相信這些知青的話吧?他們可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
這事本就是明擺著的,大家都有眼睛,可不是向母那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
但是從向南的話里,他們聽出了別的意思。
那就是這一家子人是要算計向南。
兩兄弟本來想合謀陷害向南,可沒想到向南沒被灌醉,向東卻把自己灌醉了,結果這事就弄茬劈了。
眼看所有人都站在向南的這邊,向母哭喪著臉:
「可...可能是美麗黑燈瞎火的走錯房間了!她還沒過門,可能對家裡不熟悉......」
「但是我出去以前,我明明看到老大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的!隊長,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向南冷笑,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把節奏往自己的身上帶。
可惜就你們那點腦子,還在我面前秀智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呵呵!你可真是我的親娘啊!」
他轉向隊長說道,「隊長!既然我們都說不清楚,那我們就報公安吧!」
「對!還是報案好!讓他們來解決這件事!」
大隊長發話了,「向南,你跑一趟公社吧,畢竟這事和你有關係。」
「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必須得弄得明明白白的。
我作為這個生產隊的隊長,絕對不允許好人受冤,更不能讓壞人逍遙。」
「如果是向南的錯,我絕不姑息,但是如果查出來是你們誣陷他的話!哼!向南!你快去!」
「好的!隊長!」向南點頭,抬腿就準備走。
向母這下急了!這件事如果驚動公安,那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自己的這三個兒子隨便有一個人有問題,都有可能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後果。
那怕真的是把這個罪名按在向南的身上,那向北也會因為政審上不了大學的。
自己的大兒子也永遠別想再有什麼機會進廠子上班了,畢竟廠子裡可不會收家裡有罪犯的人。
更何況這個事情前前後後都是自己四個人弄出來的。
萬一查出了真相,那他整個向家都沒辦法在這個村里立足了,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隊長,這事鬧大了不好,對美麗也不好,萬一她要是想不開,尋了短見,我們可都有推脫不掉的責任。
而且...出了這檔子事,咱們生產隊想要評先進的話,可就難了。」
這句話就像戳中了大隊長的死穴一樣,他止住向南,認真的看向向母問道:
「那以你的意思應該怎麼樣?」
「隊長,這個事說到底是我們自己家的事情,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處理就好了!」
向南堅決地反對:
「我覺得不行!隊長!說不定你一走他們又要把屎盆子叩在我的頭上呢!」
向母聽到向南這麼說,心裡已經把向南罵了無數次了,她第一次感覺到在老二面前自己竟然那麼無力。
「對!老二也是當事人,你們明擺著陷害他,他硬要報公安的話,我是不能阻止的。」
向母拉過自己的小兒子,用手指頭在他的腰上暗暗的戳了幾下。
現在只能丟車保帥了。
事已至此,想要在陷害向南是不可能的了,他雖然心疼自己還沒過門的媳婦,但顯然自己再怎麼做都無力回天,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隊長!我想,這裡面應該是有什麼誤會,美麗第一次來我們家,而且我大哥喝成那樣,肯定也沒對她做什麼過分的事,我們自己家人解決就好了!
這事,跟我二哥肯定是沒關係的,還請隊長做個見證,這個事我們肯定不會扯到我二哥身上的。」
隊長點了點頭,看向向南,問道:
「老二,既然都已經確定了這事和你沒關係了,那就讓他們自己去處理,你覺得怎麼樣?」
向南知道這個隊長肯定會出來和稀泥。
生產隊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如果被上面知道,他這個隊長估計也不用當了。
於是他表現出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隊長您為我做主就好了,反正我在這個家裡排老二,老二不都是爹不疼娘不愛的麼,我習慣了!」
得到向南的答覆,大隊長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於是向後面揮手說道:
「都散了吧!既然這是他們自己家的家事,也沒啥好看的了!」
隊長率先往外走,「都他娘的滾回去休息,明早還得上工呢!」
「不願意走的,都給我抓到大隊部去!」
眼見還有很多人不願意離開,於是大隊長再次下達命令。
有了大隊長的驅趕,這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總算是跟著他走了。
向家的老婆子和叔伯們也都走了。
眼見人都走光了,向母立刻就把門「嘭」的一聲關上了,而後大闊步的走到向南的面前,咬牙切齒質問:
「是不是你乾的?
你根本就沒喝醉,對吧?!」
向南嘴角上挑微微一笑:
「娘,你說啥呢!我聽不懂!」
「你!」向母一下子語塞,氣的胸脯忽上忽下的,差點岔氣過去。
「老二!你是真能耐啊!」
此時向東已經穿好了衣服,指著向南冷冷的說道,「你不要以為今晚有隊長撐腰,你就沒事了,你要搞清楚,你還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
如果換做以前,向南可能嚇得肝顫,但是現在,他心中萬分平靜。
對自己前面所做的一切毫無負罪感。
見向南沒有說話,向東理所當然的以為向南是怕了,冷笑道:
「現在!給我跪下!長兄為父,今天我就要替爹執行家法!」
「如果...我說不呢?」
向南向前兩步迎著向東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向東的眼皮子抖了抖,他從未看過弟弟這樣的眼神。
這個弟弟一直都是唯唯諾諾的,今天為什麼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向南,向東悄然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陡然腳下發力。
「你他娘的...」
一拳向向南的下巴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