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千萬不能遲到!


  「嗯!」

  晉陽公主應聲點頭,目光再次投向了李治與李承乾的身影,眼中閃爍著不自覺的喜悅之情。

  黑色的人字齒輪在長長的鏈條牽動下迅速旋轉,將對面的巨大撞錘高高地拉起。

  剎那間,隨著鏈條鬆開,「砰」的一聲巨響,撞錘猛地砸到了下方赤紅的鐵塊上。

  火花迸射四濺。

  穿著紫袍的李治正巧路過此處,見到這般情景,嚇得急忙閃避。

  「別怕,這沒什麼。」李承乾笑著安撫道,然後朝緊跟其後的許叔牙和李義府解釋說:「從前鍛劍鑄刀全靠人力反覆敲打,如今換成機械拉動重錘,即便是技術不高超的學徒,只要力大氣壯就能操作;經驗豐富的大師們,則可以更加專注於刃口的質量控制。」

  許叔牙與李義府對此驚嘆不已。

  那邊的崇文館寂靜無聲,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裡繁忙喧囂、火光沖天的工作場所。

  東宮殿內所推行的方法的確令人耳目一新。

  

  「這樣一來,資深匠人們能夠參與更多時間的兵器生產過程,減少技藝傳承斷裂的風險。」說話間,李承乾步入車間內部,伸手拿起一把黑鞘長劍。「嗆啷」一聲輕響,鋒芒畢露、完美無瑕的劍身展現於眾人面前,從其中一個平滑面甚至能清晰映出李治的輪廓。

  重新入鞘後,李承乾把劍遞給了李治,「這是特別為你打造的一把防身之器。」

  「謝過皇兄。」李治驚喜地接過劍柄,拔劍出鞘,滿臉興奮。

  男人誰不愛寶劍?

  紫宸殿晨光刺破雲層時,李承乾的指尖掃過劍鞘霜紋:"此劍需在望日淬火,待父皇驗過《考工志》首器,方能歸你。"

  李治捧著未開刃的橫刀,鎏金吞口處映出他發亮的眼眸:"那這幾日可否借來把玩?"他故意用刀背挑起兄長腰間殘缺的玉珏,三年前這物件還是完整的。

  "允了。"

  李承乾笑音未落,青磚地面忽然傳來特殊節奏的腳步聲——李茂左靴跟總比右靴重三分的習慣,是當年在齊王府地牢落下的舊疾。

  "殿下,太醫令..."

  李茂行禮時,腰間蹀躞帶七事中的銀魚符忽然滑落。李承乾瞥見符面刻著的"貞觀十三年",正是韋凌被貶那年的制式。

  李治突然按住太醫令的脈案:"皇兄的腿傷每逢雨夜必犯,昨夜分明落了雪..."少年親王袖中飄出縷縷苦杏香,與三日前盧府書房殘留的毒藥同源。

  "十六日罷。"

  李承乾忽然折斷案頭硃筆,墨汁濺在《氏族志》"隴西李氏"條目,"正巧那日要試新鑄的針灸金針。"他望著李治驟然收縮的瞳孔,那是他們兒時約定的暗號。

  暮色浸染宮牆時,李承乾望著晉王車駕遠去。

  李茂呈上的密信火漆印著波斯星月紋,扯開時溢出沒藥香氣:"景教僧李秦,擅金針渡穴之術,現居平康坊祆祠地窖。"

  "宣他十六日寅時入宮。"

  太子忽然撫過左腿舊傷,那裡新紋了圈聯珠紋——與去年房玄齡獻上的西域地圖暗合。檐角鐵馬忽作金戈聲,驚起寒鴉掠過太極殿鴟吻。

  朝會當日,李承乾捧著的檀木刀盒沁著冷香。他走過李恪身側時,吳王腰間新佩的于闐玉帶扣突然崩裂,碎玉在地上拼出半幅《凌煙閣功臣圖》。

  "呈上來。"李世民的聲音裹著冰碴。

  王德接過刀盒時,老宦官袖口獬豸紋擦過太子手背——三日前這紋樣還出現在常何密報的屍檢文書上。

  刀出鞘的剎那,三十六盞銅燈齊暗。

  李世民指腹撫過刃口聯珠紋,突然想起去年臘月太子獻上的龜茲樂譜,那些音符走勢與眼前刀紋驚人相似。

  "好一把誅心刃。"

  皇帝低語淹沒在群臣山呼中,唯有李承乾看見父親拇指上的青玉扳指裂了道細紋——正是自己腰間玉珏缺失的那塊形狀。

  執失思力接刀時,掌心狼圖騰刺青竟被刃氣激得滲出血珠。

  這突厥悍將忽然想起三年前陰山之戰,太子監軍時曾用斷刃在沙盤刻下的行軍路線,與眼前刀紋如出一轍。

  "東宮用流水淬火法。"

  李承乾摩挲腰間殘缺玉珏,裂紋正對竇建昌袖口的太穆皇后族徽,"三十名學徒晝夜輪替,可比工部大匠省三成工時。"

  李世民指腹划過刀鐔處的龜茲樂符,忽然記起昨日翻閱的《考工志》殘頁。

  那些鍛造工序旁批註的突厥文字,分明是執失思力部族的冶鐵秘術。

  "取槊來!"

  皇帝突然震袖,十二旒玉藻掃過閻立本呈上的明光鎧。

  甲片撞擊聲里,張亮腰間工部印信突然崩落——印紐摔出的裂痕,竟與三日前盧府書房地磚的紋路暗合。

  李承乾望著王德捧走的十一把橫刀,忽然嗅到鎏金刀盒殘留的苦杏香。

  這味道與昨夜李治袖中飄出的一般無二,倒是讓他想起韋凌流放時,囚車裡打翻的藥匣。

  "兒臣近日研讀波斯《火攻書》,發現其淬火術與將作監古法..."

  太子話音未落,李恪突然踏碎腰間于闐玉帶。

  碎玉迸射間,有片正嵌進《氏族志》"隴西李氏"條目,恰蓋住"承乾"二字。

  李世民忽然以刀尖挑起案頭奏摺,雪浪箋紛飛如蝶。

  某頁"司農寺"三字被釘在龍柱時,趙元楷官袍下擺已洇出深色汗漬。

  群臣這才驚覺,今日朝會竟無御史台之人列席。

  "三個月。"

  皇帝屈指彈刀,龍吟聲震得竇建昌懷中少府監印信滾落。

  那銅印撞地時翻出底面陰刻的聯珠紋,與橫刀鍛紋渾然一體——原是去年太子壽辰時,李承乾贈予表舅的"小玩意"。

  漏刻聲復起,李承乾瞥見李義府躲在柱後疾書。

  那波斯僧贈的金針正在袖中發燙,針尾鐫著的景教十字,倒與執失思力刀柄暗紋有八分相似。

  「宣旨,司門員外郎韋元方因公務處理遲緩,改任華陰縣令。」李世民瞥了一眼行禮的魏徵,後者隨即退回自己的行列。

  站在後方的司門員外郎韋元方也緩緩地鞠了一躬,隨後跟著魏徵一同退回了隊伍中。

  儘管從六品上的官職並未改變,但由朝廷調往地方任職實際上已是對他的貶謫。

  皇帝的目光轉向房玄齡,繼續問道:「有人上奏指責司農出售木橦的價格高於市場價,懷疑有隱瞞利潤之嫌,尚書省調查此事進展如何?」

  站立於階上的太子李承乾手執玉笏,面容莊重嚴肅。

  他先是掃視了一遍大殿右側列位武將,最終視線停在站出來回應的盧承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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