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多想一步總沒錯!
「哦。」
李承乾輕輕敲了敲桌子,神情嚴肅地抬起頭,「盧家的事現在怎樣了?」
「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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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稍微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回過神來,急忙回答:「關於盧家的事情,雍州府調查了大半個月都沒有結果。可就在盧家準備放棄返回范陽之際,不知何故,雍州長史尹君卻不願意放他們走。」
「尹長史素來做事認真。」
李承乾略微低首,平和地問道:「後來如何?」
「尚書盧左丞似乎也不願意插手此事,最後盧護的妻子想求助東宮,可是盧護的家人堅決反對,最終還是向大理寺尋求幫助。」
李茂嘆了口氣說:「畢竟盧護在生前最後一個職務是大理寺丞。」
「那麼他們這幾天會去大理寺?」
李承乾微微抬眼問。
「正是……」
李茂整個人僵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李承乾說:「他們這幾日……應該是每天都前往大理寺的。」
「好極了,告訴賀蘭,讓他知道無論陳國公的結果如何,至少暫時性的懲處跑不掉。他得每天多去幾次大理寺看看。」
李承乾說完站起身,朝東宮後院走去。
「遵命!」李茂緩緩行禮。
他的目光緊盯著李承乾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驚慌。
太子殿下難道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這一刻,這一切讓李茂感覺仿佛曾經經歷過。
這情景真的很像當年啊!
原來,一直最像皇帝的人,從來都不是吳王,而是太子殿下。
清晨,東宮。
初升的日光照耀著崇德殿,營造出一種與整個宮殿氛圍和諧統一的奇異氣氛。
秦宸掃視了一番坐在對面的孔穎達、李百藥、歐陽塵以及顏師古等人,只見他們的臉色都非常凝重。
紫宸殿金磚地上還留著侯君集的朝靴印,轉眼間這位滅國功臣就鋃鐺下獄。
文武百官立在丹墀下,袖口裡藏著的笏板都在微微發顫。
秦宸攏著象牙笏往東宮方向斜了斜身子。
"殿下聖明,今日廷議陳國公之事,不知......"
話音在舌尖轉了三轉。
"不知當以何法度裁量?"
滿殿朱紫齊刷刷看向蟠龍座旁的儲君。
鎏金博山爐騰起的青煙里,李承乾撫著玉帶銙沉吟:"私藏珍寶、縱兵劫掠二罪,鐵證如山。"
他忽然抬眼掃過兵部那幾個紅袍大員,"至於能否將功折罪——"
這話像塊熱炭扔進雪堆,頓時激起細碎的抽氣聲。
幾個老尚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瞧見了釋然:到底是太宗血脈,深諳《貞觀律》里"八議"的門道。
"《名例律》確有議功之條。"
李承乾話鋒陡轉,指尖叩在鎏金扶手上錚然作響。
"然則功過豈能相抵?昔漢武待李廣利......"
他忽地收聲,任由後半截話散在穿堂風裡。
秦宸後頸陡然泛起涼意,忙趨前半步:"殿下高見?"
"位極人臣者,尤當明賞罰。"
李承乾起身時九旒冕微微晃動,珠玉相擊聲清越。
"譬如北斗懸天,斗柄指處,四時不敢亂序。"
他說著往太極宮方向一拱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話砸在殿中比晨鐘還響。
幾個御史大夫的獬豸補子無風自動,倒像真見了神獸顯靈。
秦宸盯著青磚縫裡一點未掃淨的硃砂,忽然想起三日前侯君集入宮時,蟒袍玉帶上還沾著高昌國的葡萄美酒香。
「多謝秦師傅肯定。」
李承乾回以微弱一禮繼續說道:「但陳國公之事究竟如何處理還得由父親陛下定奪,這裡面牽扯的因素太多。」
「明白!」秦宸神色變得更為莊重。
既然一切都交給了皇帝決定,那就不是他們這些臣子所能過多考慮的了。
……
吳王府。
「啪」的一聲,茶杯猛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散落的瓷片與潑灑的茶水濺到了剛進屋的房遺愛緋紅色長袍上。
「殿下!」見到內室中怒不可遏的李恪,房遺愛連忙跪下,誠懇地請求道:「還請殿下息怒。」
「息怒?息得了麼,我王長史被貶謫,叔父遭到訓斥,本王又被軟禁於此,讓我如何能息這心頭之怒?」
李恪狠狠拍了一下桌案,眼中充滿怨憤,隨後目光一轉對房遺愛厲聲質問:「二郎,這背後的謀劃者到底有何陰謀?」
「殿下,我已經找到了那個主謀了。」
房遺愛心中同樣充滿了不甘,叩頭稟告。
「臣原本得知是晉王代替太子外出時便立即告知對方停止行動,然而那人卻貪心不足,聲稱既收了錢就必須完成任務,從而安排人手伏擊了晉王。
事後此人向我保證絕對不會被查出來,因為他僱傭執行此行動的人對他本人毫不知情。」
「不知情就不怕被調查了嗎?他未免太低估蘇定方了吧。」
李恪咬牙切齒地說著。
「不過殿下寬心,這件事皇上已經做了處理,並不會再追查下去。」
房遺愛小心觀察著李恪的表情。
「但太子會查、相王會查,甚至連舅舅都不會放過。」
李恪的臉色愈發嚴峻起來,提到趙國公長孫無忌——那位令他深感懼怕的舅父時,更是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記得你說過,這傢伙是個賭徒?」
「沒錯,那是一個欠下巨額賭債的金吾衛小官。」
房遺愛小心翼翼地答道。
「看來他是打算長期以此要挾於你啊。」
李恪轉身面向滿牆的書卷,表情更加凝重。
「殿下!這確實非常棘手。」
房遺愛頓時感到一陣緊張。
「年終正是花錢高峰期,到那時他必定還會來找你要錢……到時候找個機會把他引誘到郊外處理掉吧……」
不待李恪說完,房遺愛立即俯首表示:「請殿下放心,屬下一定會妥善解決此事。」
針對某些特殊目標他們可能無法直接動手,但對於這樣一個地位不高的千牛衛成員來說方法還是有很多。
李恪沒有再追問細節。
「對於陳國公的案件你怎麼認為?」
李恪轉身問道。
房遺愛深深吸了口氣說:「依微臣看,陳國公雖犯了錯,但未必會遭受極其嚴厲的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