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杜家有子
他們可以想像,在某個漆黑的夜晚,一個身影被人按住後腦,一瞬間頸部被扭轉,緊接著便被拋入河中,迅速被水流帶走。
「行兇者的手段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表明他是個經驗豐富的老手,而且不止一次使用過這種殺人手法,所以……」
蘇培元抬頭,看向杜宣和戴至德,繼續說道:「回去查一查,雍州府負責調查雍州範圍內的案件,大理寺則要徹查整個關中地區的相似案例。」
「遵命!」杜宣和張乾齊聲答應,表情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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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今年是暖冬,但河水依然冰冷,被害人的脖子上清晰地留下了兇手的手印,待會兒金吾衛拓下痕跡,交給大理寺和雍州府比對。」
蘇培元的話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屍體的頸部,隱約可見手印。
這一線索令在場的人都感到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證據,案件的調查將會變得容易許多。
「快到年末了,周維……」
芒河畔的晨霧裹著血腥氣,蘇培元蹲下身,指尖掠過屍首頸間淤痕:"專挑這荒山野嶺碰頭..."
他玄色官靴碾碎半枚骰子,"金吾衛查他近日往來,大理寺抄家掘地三尺,雍州府帶獵犬搜山——"
話音未落,張乾的猩紅官袍已捲起旋風。
大理寺司直們如狼似虎撲向山腳村落,驚得野雉撲稜稜亂飛。杜宣的金吾衛則分成三隊,沿著河灘展開扇形搜索。
"重點查賭坊。"
李義府忽然捻須輕笑,孔雀補子在晨光中泛著幽藍,"尤其那些贏了錢就消失的,輸了債反常態的..."
他袖中滑出本泛黃帳冊,"上月西市六家賭檔,此人欠銀三百兩。"
蘇培元眉峰微挑,想起昨夜東宮暗樁密報——死者最後見的,是個戴青銅鬼面的黑衣人。
那鬼面紋路,與三日前陳國公府暗室搜出的密信火漆印竟有七分相似。
「很好。」蘇培元點頭認可,隨即說道:「如此,就請金吾衛、大理寺、雍州府以及長安萬年二縣各抽調一部分人力,會同御史和東宮諸人一起行動。
相信這樣龐大的聯合調查,整個長安城都不會有人敢於不給面子。」
「謝過中郎將!」
李義府認真地鞠躬行禮。
此時,站在後面的杜宣和張乾眼神交流了一下,整個人顯得放鬆了許多。
……
東宮,崇教殿。
李承乾瞥了一眼棋盤對面的秦宸,又看向旁邊站立的戴至德和賀蘭楚石,開口道:「長安金吾衛率能夠踏足的賭場,定然是城中數一數二之所,背後支持者也必然是長安城中的大人物,要麼是哪位王府公府的背景,要麼就是韋家或杜家……」
「正是杜家。」戴至德臉色略顯難看地拱手回應。
「南城韋杜,地位顯赫。」李承乾微微點頭說道:「調查本身並不複雜,但想要發現確鑿證據卻絕非易事。所以李義府讓你們回來找我?」
「正是!」戴至德和賀蘭楚石苦笑著一同行禮。
「蘇培元確實精明,輕鬆就把最棘手的問題轉嫁給了你們。」李承乾抬首輕語,「昔日他曾於衛國公麾下效力,顯然學了不少。」
聽聞此言,賀蘭楚石猛然抬頭,心中暗自疑惑:衛國公的弟子不就唯有他的岳丈侯君集一人麼?
「現在告訴我,其他方面進展如何?」李承乾面容嚴肅地轉過身去詢問。
戴至德趨前兩步,玄色官靴碾過青磚縫隙:"稟殿下,金吾衛上月暗中集結三百死士,原定元正日突襲東市......"
他喉結滾動,"卻在臘月廿九突然散了。"
殿角銅漏滴答作響,李承乾的指尖在鎏金扶手上劃出深深白痕。
秦宸突然瞥向賀蘭楚石腰間蹀躞帶——那枚鑲著波斯寶石的帶扣,與三日前陳國公府抄出的贓物竟有七分相似。
"至於那金吾衛率宅邸......"
戴至德袖中滑出半截帳冊,"其妻言說夜半常聞'要發大財'的夢囈。"
他忽然展開絹帛,"臣等在鳳陽別院暗格里,起獲二十根馬蹄銀,另有崑崙玉雕的千手觀音像一尊。"
"崑崙玉?"
李承乾眉心驟然聚起溝壑。
這讓他想起半月前鴻臚寺密報——吐蕃使團在隴右道採買的玉料,正是要運往終南山某處秘窟。
秦宸突然劇烈咳嗽,袖中算籌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賀蘭楚石忙俯身去撿,後頸處新添的抓痕在燭火中格外刺目。
"玉像雕工帶著天竺風格。"
戴至德的聲音陡然壓低,"銀錠上的'永通泉貨'戳記,卻是前朝大業年間的官鑄......"
殿外忽起夜梟啼鳴,驚得檐角銅鈴亂顫。
李承乾望著案頭那尊鎏金佛像,忽然想起三日前吐蕃使臣祿東贊眼底的異色——那分明是獵物入彀時的精光。
李承乾點頭說道,「但京兆杜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發言。
只見李茂快速步入室內並向李承乾稟告道:「殿下,杭州長史杜荷前來求見。」
「正好,杜荷回來了,正合時宜啊。」李承乾起身迎上前去並示意道:「請!」
不久後,穿著紅袍、身形修長、態度溫和的杜荷迅速踏入殿堂之中,向李承乾深深作揖致意道:「臣下乃杭州長史杜荷,參見太子殿下。」
「不必如此拘禮。」李承乾面帶笑容點頭回應,並不由得朝身旁望了一眼。
此時此刻,賀蘭楚石、李茂連同他自己再加上未回京的漢王李元昌、杜構等人——上輩子結黨謀反的小圈子成員已然過半到場。
「真有此事?」杜荷聽完敘述後震驚不已,隨即面色沉凝地對著李承乾道:「殿下寬心,微臣會立即返回調查真相。竟有人膽敢危害晉王甚至威脅到殿下的安全,無論如何都要將其碎屍萬段!」
儘管戴至德只簡單提及了一些與李治相關的細節,杜荷已經立刻意識到事件可能涉及到更深層次的意義——李治代替的是李承乾的身份,若受害者並非李治,則直接受害者必為李承乾無疑。
作為萊國公杜如晦次子,杜荷在判斷力方面比其兄杜構更加敏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