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尋找神醫


  紫宸殿的銅漏滴答作響,杜荷領著戴至德、賀蘭楚石和秦懷道跨過殿檻,玄色官靴踏在金磚上錚錚作響。

  四人齊刷刷甩開蟒袍下擺:"臣等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說話。"

  李承乾指尖摩挲著案頭青玉鎮紙,"糧草案查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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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從袖中抖出卷宗:"西市胡商、平康坊賭檔、金吾衛衙門口——"

  他展開幅水墨人像,"這三處都有人見過穿赭色瀾袍、挎橫刀的漢子與周維密談。"

  畫像上的男子眉眼模糊,唯獨腰間蹀躞帶鑲著枚殘缺的虎頭玉扣。

  李承乾盯著玉扣紋樣,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兵部庫房見過的軍械圖——那分明是隴右道折衝府的制式腰牌!他喉頭滾了滾:"此人現在何處?"

  "臣等翻遍長安一百零八坊..."

  戴至德突然接話,鎏金護腕撞得案幾砰砰響,"連萬年縣地窖都搜了三遍,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殿角銅爐騰起裊裊青煙,李承乾瞥見賀蘭楚石後頸新添的刀疤:"李義府呢?"

  "說是染了風寒。"

  秦懷道突然開口,孔雀補子上的金線在燭火中明滅,"但臣昨兒路過平康坊,瞧見他小舅子在醉仙樓宴客。"

  李承乾猛然攥緊鎮紙,玉石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三司會審在即,御史大夫竟稱病不出,這潭渾水怕是比想像的更深。

  檐外忽然掠過寒鴉啼鳴,驚得他袖中密折滑落半角——那上面赫然蓋著范陽盧氏的火漆印。

  「那蘇培元呢?」李承乾追加詢問。

  「您指的是蘇中郎將?」杜荷皺眉說:「自昨天起就沒有再見過他。」

  「大理寺張乾的情況又是怎樣?」

  「昨日尚在。」這時,杜荷已然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轉身向後排眾人望去,李承乾進一步徵詢意見:「戴大夫,你有何看法?」

  感受到對方眼神里的探詢意味,作為前任丞相之子且素以才幹著稱的戴至德起身施禮回答道:「他們很可能前往了洛陽。」

  對此結論表現出些許讚許之意的同時,李承乾繼續追問:「理由何在?假設真如你所說那個人已經逃離長安,那可供選擇的去處實在太多了——比如岐州、成都甚至是太原,甚至是更遠的華州或陝州;另外直接返回原籍地亦未嘗不可。」

  「因為他們背後站著不敢輕易暴露身份的大人物,定需做好周全布置。而作為僅次於都城的第二大都會,正值佳節期間,洛邑無疑是最佳藏匿之地。」

  戴至德解釋完畢再度作揖表示恭敬。

  聽罷對方闡述,李承乾緊接著提問道:「那麼既然認定李、蘇兩位皆奔赴東都,則對張乾而言,他的舉動是否也可以被推測出來呢?」

  紫宸殿內銅漏滴答,戴至德撣了撣官袍下擺:"洛城那邊自有蘇培元坐鎮,咱們貿然插手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李承乾指尖叩著青玉鎮紙:"諸位可聽清了?"

  鎏金燭台映得他眉眼如刀,"敵暗我明,不如以靜制動。"

  "臣等明白!"

  眾人轟然應諾,蟒袍廣袖帶起穿堂風。

  杜荷忽然想起什麼,趨前半步:"年關將至,東宮數百屬官的歲賜......"

  他瞟了眼案頭堆積的《考工志》草圖,"今年修書耗資甚巨,臣等正商議著裁減三成宴席......"

  "裁?"

  李承乾突然輕笑,"孤倒有個主意。"

  他甩出本泛黃冊子,"去歲突厥進貢的夜光璧還剩十二對,配上尚衣局新制的貂裘,給六品以上官員各添件過年新衣。"

  賀蘭楚石眼睛一亮:"妙啊!夜光璧在長安黑市......"

  "賀蘭!"

  秦懷道突然咳嗽,"殿下聖明,這般既體面又省了金銀。"

  銅爐騰起的青煙里,李承乾摩挲著腰間螭紋玉佩:"二郎,除夕夜宴記得備上那套西域進貢的琉璃盞。"

  他忽然轉向殿角陰影,"李茂,孫神醫可有消息?"

  "前日飛鴿傳書說在巫山採藥。"

  李茂從袖中抖出密函,"說是尋到了《千金方》缺的那味龍腦香。"

  "著太醫署備好三車當歸、兩車黃芪。"

  李承乾忽然起身,九旒冕珠玉亂顫,"再挑十匹蜀錦,等孫老回京......"

  話音未落,檐外突然掠過寒鴉啼鳴。

  戴至德望著太子蒼白指節,忽然想起三日前太醫院報來的脈案——那上面硃筆勾勒的"心悸"二字,此刻正在燭火中明明滅滅。

  ……

  朱雀大街雖人流如織,戴至德卻依然不斷鞭策馬車快速前行。

  秦懷道坐在另一邊,忍不住勸說道:「你稍微慢一點,不用趕得這麼急。」

  「必須抓緊時間。」戴至德一臉嚴肅地側過身,瞥了秦懷道一眼後,重新注視前方:「因為再過半個時辰,太醫令就要下班回家了。」

  下班回家,他們正是要去等待謝季卿下班後再談事情啊?

  秦懷道正想開口說什麼,但忽然間他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嚴峻起來。

  崇教殿內,一隻不足兩寸的船形銀塊被隨意放置在桌上木箱邊緣。

  李承乾微微抬起目光,望著戴至德詢問道:「這枚銀塊似乎並非私人工坊所鑄,做工顯得頗為粗糙。戴大人,請詳述此物是如何獲得的?」

  李茂、杜荷、賀蘭楚石以及秦懷道等人分列兩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戴至德身上。

  「微臣奉命前往太醫令謝季卿府上贈送新年禮物,不巧當時太醫還在班上未歸,因此我代其夫人將禮物送入庫中,在移動一旁箱子時意外發現了裡面藏有十枚相同的銀塊。

  起初並未多想,後來意識到這些銀條缺口處特有的痕跡與之前雍州府於鳳陽縣查獲的案件相關銀塊一致。」說至此處,戴至德自己的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眾人聞言皆是神情莊重,直接忽略了戴至德口中「偶然」、「儲藏室」等字眼,眼神全部定格在這幾枚可疑的金屬製品上。

  「按理說謝季卿應該不會有足夠的實力影響一位禁衛軍指揮官。」

  李承乾輕輕搖頭,轉向戴至德進一步提問:「那麼現在可以確定是誰把這些銀塊送到了太醫府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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