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六十鞭子打下去!
大殿內。
李世民頗有感慨。
「君集,往後這段日子,你要受些苦頭了,至於原因,朕不用說,你應該能懂。」
侯君集感到有些詫異。
「朕對你的信任,你自己去體會。」
李世民嘆了口氣。
「玄齡年紀已經大了,未來你應該多幫幫他。」
侯君集儘管名為參知政事,在實質上卻遠遠沒有達到三省副相的地位。
如果沒有吏部尚書一職支撐著他的話,那麼在議事堂中的座位恐怕就要排到最後一位了。
「微臣……感激皇上洪恩。」
侯君集低下頭去面容嚴肅。
想到房玄齡已是垂垂老矣之人,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希望你可以給予太子更多支持。人總有疏忽犯錯的時候,及時提醒糾正便是。」
皇帝淡淡地將視線投向了侯君集。
侯君集眉毛一揚,立刻雙手合十。
「是!」
說完李世民站起身來提議。
「走吧,咱們一塊兒進去飲兩杯如何?」
「陛下......」
「既然都來了。」
「別拘著了。」
此時,御榻之上的李世民,舉起酒杯宣告。
「今日乃是歲末團圓之際,我們歡聚於此慶祝新年,諸位,我再敬大家一杯美酒,期盼未來一年天下太平,五穀豐登。」
眾人皆站起身,齊聲應答祝福之聲響徹雲霄。
「賞賜下去吧,讓大家都享受這一刻的喜慶。」
接著只見太監總管遵照指令轉身行動起來。
緊接著,十幾名強壯的內侍從側門魚貫而出,兩人共同搬一個大箱子,逐個走到每張桌子前分發其中裝滿吉祥財富象徵物——如意幣給在場賓客。
當親眼見到王德親自來到身邊給自己桌上添置好錢幣後,李承乾便朝著高高在上的父親方向微微鞠躬致敬。
普通人普遍相信收到此類特殊貨幣能夠沾染到些許帝王的好運氣因此趨之若鶩爭相收集;
遺憾的是每年僅有少數幸運兒能獲贈此物:除了王族成員及相關貴族之外基本上就剩下為數不多的老壽星或是在邊疆服役的部分官兵。
手握一枚細細品味著其質地細膩光澤誘人書法考究做工精緻無處不透露出精湛工藝水平的作品令人心生愛慕久久不忍釋手
真是一件難得佳品啊!
……
夜越來越深了。
眾人慢慢散去。
李承乾扶著蘇蟬兒前行,李象與李厥留在宮內早已入夢。
正當李承乾準備開口說話時,不經意間注意到前方有一身影靜靜地站立。
火光映襯下那人面目清晰可見。
正是侯君集。
「殿下。」
侯君集結結實實行了一禮。
「陳國公。」
李承乾轉向蘇蟬兒:「太子妃可以先行回宮了...」
「不用麻煩。」
侯君集急忙擺手。
「臣只是想提醒一事,聖上已經決定將於今年四月份巡遊東部,請殿下做好相應安排!告辭。」
說罷即刻轉身離去。
李承乾表情頓時沉重起來。
「殿下!」
蘇蟬兒不解地上前詢問:「陳國公此話何意?」
「父皇外出考察,我需要代理管理朝政。」
「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噢!」
雖然這麼說,然而李承乾心裡卻沉甸甸的。
代理攝政之事那可是國之根本,絕對不容小覷!
……
另一邊,侯君集帶著蘇培元前腳剛出承天門,兩人翻身上馬往宮外趕。
剛過朱雀門,蘇培元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皇宮,攥著韁繩問道:"大帥,這事兒真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
侯君集猛地一扯韁繩,馬蹄子在地上蹭出個坑。
他眯眼盯著太廟方向,"吳王被抽了六十鞭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聖上的脾氣,說往死里打就真能要人命。"
蘇培元脖子一縮,這話倒是不假。
前年工部侍郎犯事,聖上說要杖斃,結果三十杖就斷了氣。
"房遺愛這小子本來攀上高陽公主就能當右衛中郎將,官職比你都大,現在倒好,要滾去松州當個破長史。"
侯君集說著突然冷笑一聲。
"要說真可惜的,還是他那倆貼身護衛,發配到前線當炮灰,不死別想回來。這還不夠解氣?"
蘇培元被噎得直撓腮幫子,憋了半天才說:"末將原先尋思,聖上八成會輕饒吳王,拿房遺愛這幫人開刀平民憤。誰成想聖上把吳王往死里整,倒給房家留了條活路。"
"怎麼著?你還盼著房家跟皇家的親事黃了?"侯君集臉色唰地沉下來,嚇得蘇培元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末將哪敢有這念頭!就是覺著這事兒...嘖,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蘇培元抓耳撓腮的,活像只偷油被逮著的老鼠。
侯君集這會倒穩當起來,摸著下巴點頭:"你這話算說到點子上了。實話告訴你,本帥原以為聖上會保吳王,拿房家殺雞儆猴。萬沒想到聖上連房家的親事都給攪黃了,這下房玄齡那老東西怕是要吐血三升,朝廷指不定得亂上一陣!"
"原來聖上在這兒憋著大招呢!"蘇培元一拍大腿,差點把佩刀拍掉了。
"再往深了說,聖上這回對吳王算是徹底寒了心,往後太子爺怕是要得勢了。"侯君集說著往東宮方向努了努嘴。要不是聖上漏了口風,他哪敢把監國的差事透給太子?
比起瘸腿的吳王,太子確實更拿得出手。只要太子那腿傷養利索了,吳王這輩子算是翻不了身。
"還有件事。"侯君集突然調轉馬頭,眼珠子跟刀子似的剜著蘇培元:"金吾衛那個周維被人買通要謀害晉王,這事真要刨根問底,你小子這身官服怕是保不住。"
"末將明白!"蘇培元後脊樑瞬間濕透,趕緊抱拳表忠心:"今晚就把那幫吃裡扒外的收拾乾淨!"
"走著!"侯君集一甩馬鞭,夜色里濺起一串火星子:"敢插手皇家這攤渾水,老子倒要看看誰活膩歪了!"
蘇培元稍作遲疑,最後還是緊緊跟隨其後。
儘管是新年,夜深人靜之時,長安街頭行人寥寥。
策馬疾馳之際,蘇培元目光不由自主地掃向太廟方向,面容沉重。
陛下給予吳王的處罰,真的僅僅是一場處罰嗎?
夜幕低垂,東宮顯得格外寂靜。
承恩門下,一張紙條悄無聲息地傳到了承恩殿正堂中等候多時的李承乾手中。
紙上寫著:吳王已被押送至太廟,並受到了六十鞭的嚴懲。
現已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