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蘇門有望!


  燈光微弱之下,李承乾眉頭微蹙。

  這與他最初的預想有所不同。他曾以為,李恪應該輕易脫身,而真正需要受罰的人是房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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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遺愛直接策劃在大軍凱旋之際對付自己,儘管最終因李治出現以及吐蕃人的介入讓其僥倖逃脫罪責,然而周維之死依然牽連上了他。

  此外還有謝季卿的死訊。

  顯然,殺害謝季卿也是房遺愛所為。

  當日在李承乾面前泄露機密後,難保不會被皇帝或長孫無忌、魏徵等人察覺。

  若真如此,則必不能善罷甘休。

  近期內最理想的行動時機,就是今夜了。

  鑑於李義府的介入和蘇培元親自出面,侯君集必然把握機會行事。

  這樣,侯君集也能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既然侯君集告訴過李承乾關於今年巡遊之後監國事宜,說明侯君集一定也獲得了相應的回報。

  當然,最好不是空洞的承諾。

  這些尚且符合李承乾的預測,但問題在於房遺愛。

  在他的計劃中,理想情況是房遺愛即刻被逐出京師並廢除婚約;次之,則至少推遲婚期。然而,現實情況卻顯示,皇帝對房玄齡的信任遠遠超過一切。

  雖然房遺愛肯定遭到某種形式的處分,但從李恪遭受的待遇來看,房遺愛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是李承乾最不願見到的一幕出現了——皇帝並未切斷房遺愛與吳王府之間的聯繫。

  這意味著,未來房遺愛還會繼續支持李恪與他為敵。

  亦意味著,房玄齡仍將站在他的對立面。

  燭光之下,李承乾拿起手中的紙條,置於燭火之上點燃,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

  眼中冷嘲之色愈發明顯。

  六十鞭,的確是夠重啊!

  ……

  更深露重的時辰,錦被窸窸窣窣響了兩聲。

  李承乾摸黑往蘇蟬兒身邊湊,胳膊剛搭上她腰肢,懷裡人就動了。

  "殿下..."

  蘇蟬兒慢悠悠翻過身,黑燈瞎火的還能瞧見她眼珠子亮得滲人。

  "還沒睡瓷實?"

  李承乾把人往懷裡帶了帶,鼻尖蹭著她發頂的茉莉油味兒。

  "等您信兒呢。"

  蘇蟬兒往他頸窩裡拱了拱,"今兒的事都辦妥了?"

  "成了。"

  李承乾喉頭滾出兩聲悶笑,手指繞著她一縷青絲打轉:"老頭子讓侯君集給我捎了信兒,等東巡迴來就讓我監國。雖說是些虛頭巴腦的權柄,好歹能鎮住那幫牆頭草。"

  蘇蟬兒指尖在他胸口畫圈圈:"也不枉我挺著肚子在佛堂跪了半宿。"

  "正要跟你說這個。"

  李承乾突然撐起身子,帳子外透進的月光照得他眼冒精光:"明兒早朝散了,我得跟老頭子告個假。就說你胎象不穩,要回武功縣老宅養著——你們蘇家不是藏著幾把好手?趁這機會往東宮塞幾個靠譜的侍衛。"

  "我三叔在吳王手底下當差不假,可族裡還有幾個愣頭青。"

  蘇蟬兒掰著指頭數:"二房有個堂弟在御史台當差,脾氣倔得跟驢似的,先前怕衝撞您沒敢引薦。"

  "驢脾氣才好使喚!"

  李承乾掐了把她腰上的軟肉,"如今東宮就缺這種一根筋的。等這胎坐穩了,你蘇家的前程...哼,老三那點人馬算個屁!"

  武功蘇氏本身即為名門望族,還有一位重要人物——蘇培元。

  蘇培元乃唐初三位戰神之一。

  他們分別是:李靖、蘇培元、裴行儉。

  蘇培元曾作為李靖軍隊前鋒,而裴行儉又是蘇培元弟子,代代相傳。

  雖然他是冀州人,卻是趙郡蘇氏後裔,趙郡蘇氏先祖為東漢時期冀州刺史蘇章。

  蘇蟬兒出身於武功蘇氏,祖先追溯至西漢平陵侯蘇建,而蘇章正是蘇建第九代孫。

  同姓同源,自然親密無間。

  就像大唐皇室屬於隴西李氏,雖然直接掌權不便,但他們樂於啟用趙郡李氏子弟為相。

  同一個姓氏,五百年同源共祖,情感自是親近。

  面對著侯君集與蘇培元,倘若真要選擇,李承乾內心深處傾向於後者。

  眼下侯君集已是吏部尚書兼雍州長史,或許又得到了某種許諾,未來或會因緣際會而靠近東宮,但他始終效忠的對象只有皇帝。

  更漏滴到三更天,燭火噼啪炸了個燈花。

  李承乾從鼻孔里哼出一聲冷笑,錦被底下攥著蘇蟬兒的手突然發緊——侯君集還是那個鼻孔朝天的侯大將軍,就算當不成宰相,骨子裡的傲氣能捅破房梁。

  窗外梆子敲過兩巡,他盯著帳頂鎏金蟠龍紋出神。今晚侯君集那老狐狸辦事倒是利索,可聖心難測啊。

  就說李恪那檔子事...李承乾腮幫子咬得咯吱響。

  監國這差事他上輩子也撈著過,不過是個空架子。

  這回可不一樣,照咱們的謀劃,總算把吐蕃那攤子事拿捏住了。

  老頭子也是被吐蕃攪得頭疼,才鬆了口風。這盤棋下得險,好在贏了半目。

  "撐不過明年開春。"

  李承乾翻個身,後槽牙磨得生疼。等老三那瘸腿養利索了,老頭子眼珠子又得轉回去。這當口最要緊,得把東宮紮成鐵桶。

  ......

  吐蕃驛館裡,油燈"噗"地竄起一簇火苗。

  祿東贊跟詐屍似的彈起來,左手已經摸到刀把子了。

  "阿爸,該進宮了。"

  祿東贊掀帘子啐了口唾沫:"才眯了倆時辰!"

  話是這麼說,接過兒子遞的熱帕子往臉上一捂,毛孔都張開了。

  銅盆里熱水嘩啦響,他掬水抹了把臉:"長安這地界養人啊。"

  他轉頭見欽陵還杵著,眼珠子一瞪:"你小子可別學那些紈絝!"

  欽陵手忙腳亂改了個吐蕃禮:"都備齊了,正旦朝貢的禮單對過三遍。"

  他一邊說著一邊遞上羊皮卷,"除開清明給公主的聘禮,昨夜賀歲的私禮,這回才是正經國禮。"

  "更衣!"

  祿東贊張開胳膊讓侍衛套袍子,冷不丁欽陵湊過來咬耳朵:"昨兒兩個智苯崽子溜出去,到現在沒影兒。"

  祿東贊後脖頸汗毛唰地豎起來。

  智苯是贊普親衛隊,裡頭全是吐蕃貴族崽子,跟咱們的千牛衛一個路數。

  "掘地三尺也得給我刨出來!"

  "早跟他們說長安遍地都是窟窿眼,偏要往坑裡跳!"

  鑲金腰帶勒得他喘不過氣。

  "尤其今兒要和親,出半點岔子老子扒了他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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