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烽火連城
「住口!」皇后鳳目充血,宛如燃著兩簇熊熊烈火,那鎏金護甲好似一道凌厲的寒光,直逼陸昭咽喉,厲聲怒喝:「污衊本宮與太子,陸昭,你當真不怕被滿門抄斬、株連九族嗎?」
陸昭瞳孔猛地一縮,陸家雖頂著個閒散侯爵的虛名,父母卻從未捲入這宮廷的波譎雲詭,若因自己這一時失言,讓陸家慘遭橫禍……
陸昭剛欲開口辯駁,卻被宋檀一把按住胳膊,宋檀壓低聲音,急切說道:「若皇朝易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冷靜些!」
「本宮看誰敢!」姜太后氣得渾身簌簌發抖,連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哆嗦,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從小捧在手心疼愛的皇孫,竟然是個奸生子。這下,章鳳儀放著近在咫尺的皇位不要,卻行這大逆不道之事,便也有了解釋!
姜太后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怒目圓睜,死死地瞪著皇后,一字一頓,字字如雷:「章鳳儀,你今日所作所為,喪心病狂,天理難容!」
章皇后被太后壓制了半生,此刻徹底爆發,毫無懼色,猛地一揮手,那些死士瞬間如飢餓的惡狼,蠢蠢欲動,弓弦被拉至極限,發出「嘎吱」的緊繃聲響,寒光閃爍的箭頭蓄勢待發,只等她一聲令下,便要將殿內之人射成篩子。
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只因為從皇后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飾的瘋狂殺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匆匆闖入,是蘇相。
「不可!」
蘇啟元拉住章皇后,快速低聲道:「太子被武昭王府扣住!派出去的死士尚未有回應,倘若得手尚好,若是失手了,我們只能以陸昭與姜太后等人的性命要挾肖謹行,你此時將人射殺,還如何拯救恪兒?」
正是得知此事,章皇后才會怒而走到這一步。
她若是早知道皇帝將太子派去昌州,說什麼也要阻攔,偏偏太子不知內情,聽聞那瑤光公主前往了昌州,便急匆匆地跟了過去。
太子蠢笨,可到底是她的兒子,若是五皇子還在,她何至於走到這一步!
章鳳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倏地轉身,看向姜太后等人,冷笑道:「再留你們片時,把他們全部給我押下去!」
姜太后看著持刀靠近的死士,怒聲道:「章鳳儀,你這是大逆不道!」
「那又如何?你們與我的皇兒毫不相干,本宮想殺就殺,不想死的都給我閉嘴!」
陸昭站在宋檀身前,手中的劍依舊緊握,他警惕地看著章皇后和蘇相,心中暗自思量對策。宋檀則在一旁,悄悄地從懷中掏出一些藥丸,準備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變故。
三皇子肖嶼棣站在姜太后身旁,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堅定。
他看向章皇后,沉聲道:「皇后娘娘,你與蘇相的罪行遲早會被天下皆知,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章皇后嗤笑一聲:「將死之人,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宸嫿眸中噴火,卻被三皇子攔住,暗暗地搖了搖頭。
皇后瘋了,此時與瘋子抗衡就是自尋死路。
——
昌州。
暴雨如注,官道旁的密林中,肖謹行將殷茵護在身後。
死士的刀鋒在雨幕中泛著寒光,他重劍橫掃,濺起的水花混著血珠,在泥濘的地面上綻開朵朵紅梅。
姚武與陳舉等人都身負重傷,三人成三角之勢,將殷茵護在其中。
"小心!"殷茵突然拽住他的披風。
一支冷箭擦著肖謹行的耳際飛過,釘入身後的古槐。樹皮剝落的瞬間,肖謹行瞳孔驟縮——那是武昭王府特製的箭矢。
他猛地抬眸看向夜色之中,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現在雨夜之中,武昭王手中長槍如龍,帶著一眾侍衛轉瞬而至,長槍橫掃間挑飛三名死士,湊近肖謹行一行人,快速道:"晉安傳來密報,皇后與蘇啟元有所動向,意圖謀反,太后與陛下危在旦夕。"
肖謹行身形一震。
殷茵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刺骨。
武昭王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嘆氣道:"是為父的錯,讓你們受委屈了,但做父親的沒有眼睜睜看著自己兒子送死的道理!"
武昭王從懷中取出那封皇帝親筆的詔書,與一枚虎符,"碼頭處已集結三千軍士,這是為父這些年暗中培養的精銳,你帶著他們,走水路,即可前往晉安……"
肖謹行猛地抬頭,看向馬上的身影,「您是想……"
"為父老了。"
武昭王將虎符塞進他掌心,粗糙的指腹擦過他手心的繭,」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這次,父王不偏心,會做你堅實的後盾!"
話音落下,武昭王大喝一聲,「快走!此處本王斷後!」
此時雨勢漸小,天邊泛起魚肚白。肖謹行望著混戰中的父親身影,他攥緊虎符,抱著殷茵翻身上馬。
「走!」一聲令下,一行人快速消失在黎明之中。
暴雨初歇的江面上,二十艘艨艟戰船在水面並列而行,船頭懸掛的玄鳥旗被江風扯得獵獵作響。
肖謹行的玄鐵重甲泛著寒光,他撫過腰側虎符的邊緣細密的龍鱗紋——這是母親生前最愛的紋樣。
肖謹行站在船頭,目光如炬,遠眺著晉安城的方向。
殷茵緩緩來到他身邊,將披風蓋在他的肩頭,「將軍,江風寒涼,回艙歇息吧。」
「阿茵,此去晉安,生死未卜,你……」肖謹行握住殷茵的手,欲言又止,他雖下定決心要回去拯救皇室於危難,但心中卻對殷茵滿是擔憂。
殷茵微微一笑,輕輕握住他的手:「我既選擇與你同行,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無論前方有何危險,我都與你並肩。」
肖謹行心中一暖,敞開披風將她攏入懷中,緊緊抱在懷裡。
戰船破浪前行,一路疾馳,兩日後,終於抵達了晉安城外的碼頭。
「報!」
斥候陳舉踏浪而來,「將軍,晉安九門閉鎖,城頭掛著……掛著陸小侯爺的鎧甲!」
殷茵手中正在把玩的羅盤"噹啷"落地,震驚抬頭。
肖謹行望著霧中隱約的城郭,暗暗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