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裡應外合
皇城司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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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被鐵鏈吊在刑架上，左肩還穿著支淬毒弩箭。
宋檀跪坐在陰濕的稻草堆里，正用木簪撬著腳鐐。她腕間紗布滲著血，那是兩日前為護住皇帝脈門被鐵烙所傷。
"別白費力氣了。"陸昭啞著嗓子笑，"你那簪子...咳...還沒老鼠牙結實。"
宋檀瞪他一眼，她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拼盡全力地撬動著腳鐐。
然而，那腳鐐乃是精鐵所鑄，極為堅固，木簪在與它的對抗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咳咳……別勉強了，我們得另想辦法。」陸昭咳出一口血痰，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焦急。他看著宋檀徒勞的掙扎，心中滿是無奈。
宋檀充耳不聞，繼續奮力撬動。
突然，「啪」的一聲，簪子折斷，宋檀向前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倒。她看著手中斷成兩截的簪子，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總會有辦法的。」宋檀低聲喃喃，目光在昏暗的地牢中四處搜尋，試圖找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宋檀……」陸昭剛要開口，地牢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來了。」陸昭握緊拳頭，儘管被鐵鏈束縛，他仍努力讓自己擺出防禦的姿態。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地牢的門「嘎吱」一聲被緩緩推開，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宋檀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眼睛，待看清來人，卻是一愣。
只見一名身著黑袍的神秘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走進地牢後，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卻並不說話。
「蘇懷許？」陸昭警惕地盯著那人的臉，即便蒙著面也能輕易認出。
神秘人依舊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打開食盒，從裡面拿出一些食物和水，放在桌上。隨後，他走到陸昭身邊，抬手解開了他身上的鐵鏈。
陸昭身子一晃，險些摔倒，宋檀連忙上前扶住他。兩人疑惑地看著蘇懷許，不知他究竟意欲何為。
「吃點東西，恢復體力。」蘇懷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仿佛刻意壓抑著什麼。
「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要救我們？」宋檀緊盯著蘇懷許，眼神中滿是戒備。
蘇懷許微微一頓，緩緩說道：「肖謹行的大軍已經到了渡口，你們想辦法護住陛下，蘇相府那裡，有我拖著。」
「就憑你幾句話，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陸昭冷哼一聲，顯然對蘇懷許的話半信半疑。
「陸小侯爺，如今你只能相信我，不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留在這裡等死。」
陸昭與宋檀對視一眼，陸昭遲疑道：「如今陛下身側都是章皇后的人，我們根本無法近身，如何救？」
蘇懷許沉默片刻，「並非只有你們二人，王福公公聯絡了我，他已暗中調用了宮中忠於皇室的侍衛，他們會在關鍵時刻響應，製造混亂，為你們爭取時間。」
宋檀心中一動，追問道：「那我們救了陛下之後呢？皇后勢力龐大，僅憑這些力量，難以徹底平定叛亂。」
「肖謹行的大軍是關鍵，你們救出陛下後，立刻前往城門，與他裡應外合。只要控制住城門，放大軍入城，皇后的勢力便不足為懼。」
陸昭依舊心存疑慮：「你為何如此盡心盡力？你可是蘇相的兒子，即便不受器重，也不至於背叛自己的父親。」
蘇懷許苦笑著，臉上浮起一抹自嘲：「在他眼裡只有太子與五皇子，這麼多年，我在他心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
「我從小就被他隨意使喚，稍有差錯便遭打罵。我為他鞍前馬後，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漠視和羞辱，本想在這朝堂謀得一席之地，證明自己，可他卻從未給過我機會。」
「我所做的一切，一是為了給自己鳴不平，二是為了這被他們攪得烏煙瘴氣的朝堂和天下百姓。」
陸昭與宋檀對視一眼，蘇懷許的話雖難以完全信服，但此刻他們確實別無選擇。
——
肖謹行望著霧中隱約的城郭，暗暗攥緊了拳頭，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戒備，不可輕舉妄動。」
他深知晉安城門緊閉，城頭高懸著陸昭的鎧甲，這顯然是皇后與蘇相的陰謀，意在擾亂他的軍心，引他貿然攻城。
殷茵俯身拾起掉落的羅盤，抬眸看向肖謹行，輕聲道：「將軍，如今城門緊閉，我們該如何是好？」
肖謹行目光如炬，凝視著城門方向，思索片刻後說道：「先派人在城外四處查探，尋找城門防禦的薄弱之處，同時設法與城中內應取得聯繫。」
言罷，他轉身對陳舉下令：「你即刻挑選幾名精銳斥候，分散潛入城中，務必查明城中虛實，尤其是陸小侯爺與陛下的下落。」
陳舉領命而去，肖謹行又將目光投向江面，看著那二十艘艨艟戰船，心中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阿茵，大戰迫在眉睫，倘若你留在此處，恐怕會令我分心。就讓姚武護送你先去城外吧。」肖謹行對殷茵說道，語氣中滿是凝重。
殷茵輕輕頷首，心裡明白自己在這劍拔弩張的局勢里，確實難以幫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給他添亂。
肖謹行伸出手，輕輕握住殷茵的手，眼中柔情似水，「等這邊局勢穩定下來，我立刻就來接你。」
恰在此時，船艙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一名士兵神色匆匆地走進船艙，「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急切道：「將軍，陳將軍派人傳來緊急消息，城中內應已成功聯絡上，雙方約定明日凌晨，以城中燃起的熊熊火光為信號，裡應外合打開城門。」
肖謹行聽聞，眼中瞬間閃過一道銳利如鷹的光芒，沉聲道：「好，傳令全軍，今夜務必養精蓄銳，明日凌晨準時攻城，不得有誤！」
士兵領命後迅速離去，肖謹行轉過頭，深深地看向殷茵。
「將軍，萬事保重。」
殷茵與知意在姚武率領的一支精銳部隊的嚴密護送下，離開了碼頭，在城郊一處寺廟之中暫且安頓下來。
然而，自從她們離開了碼頭，便被一雙眼睛緊緊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