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一行人來到公社，開會的大堂中間站滿了人，書記將這些情況都告訴了大隊長，還有另外幾名村幹部。
如今被捆在那兒，王老太太還是不省心，紅著眼惡狠狠地朝幾人瘋狂輸出。
「你個白眼狼，居然敢這麼算計我們，早知道這樣，當年就不該領你進我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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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對著那兒媳說的，只見她走過去，瘦弱的身子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堅韌，看向老太太的眼中滿是不屑。
「白眼狼，賠錢貨，殺千刀的，敗家玩意兒，這些年，你就像個粗俗的潑婦一樣，永無休止地謾罵著身邊的人和物，你知道嗎，我很早之前就想過有這麼一天，送你，還有你的好兒子，一起為這事付出代價。」
「哦，對了，還有耀祖，你還不知道吧，他根本就不是你們王家的種，也是趕巧，當年我假裝懷孕躲避你的打罵，剛好在路邊撿到他，沒想到你居然一直把他當個寶，哄了十幾年。」
這一連串的話，讓原本還在憤怒的王老太太，直指氣暈過去。
於念安幾人聽了這麼大個瓜，都震驚不已，沒人敢出聲，她們總覺得，這人，好像有點瘋魔了。
而王昭楠站在一片，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眼底一片寒涼。
見自家老娘暈了過去，王建軍也知道今天是逃不了這一劫，立馬祈求道：「媳婦兒，媳婦兒，我錯了，你跟公社的人說說，事情不是這個樣子的，回去後，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打你罵你，咱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你自己聽聽你這話，他可信嗎？你們一家都是騙子！」
王建軍見她不吃這一套，又換了口氣，「你一個女人，要是這個家散了，你該怎麼生活下去，村里人也會指責你不孝的，媳婦兒，只要你去跟書記他們說，今天這一切都是誤會，咱們還是兩口子，你還是我的好媳婦兒。」
「你閉嘴！」，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尖銳，隨後指著自己，喃喃道：「我不是你媳婦兒，我有名字，我叫，舒窈，林舒窈……」
於念安聽著她在那兒一直重複著自己的名字，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心情，總覺得，很壓抑。
一時間，空氣都有些沉寂。
那邊大隊長跟支書也討論完畢，走了過來，先是對於念安的遭遇表示了同情，畢竟這丫頭，一年遭受這麼兩件事，是挺可憐的。
隨後又跟林舒窈保證，等處理完王老太太，就會由大隊做主，解除她跟王建軍的婚姻關係，同時為她尋找家人。
林舒窈聽到這兒，才終於哭出聲，將壓抑在心中十幾年的委屈與不安，統統發泄出來。
王昭楠也忍住跟著哭起來，母女倆抱在一起，淚流滿面。
而大隊長隨後對這件事做的決定，也還是優先考慮了整個大隊跟公社的利益。
畢竟在他看來，於念安並沒有因為此事受到什麼傷害。
「於定國被王家老太太挑唆，才犯下這等錯事，也算是受害者，就讓他下半輩子待在農場度過吧，畢竟是一家人，也不能做絕了，你說是吧，安妮子？」
大隊長的話，雖然是詢問，但於念安知道，這就是變相的告訴自己，這就是他們給出的方案。
對此，她也沒有異議，畢竟在這件事上，他們做的也不算是天衣無縫，只要結果是有利於她的就行。
而王老太太跟王建軍不一樣，不是自己隊上的，大隊長直接手一揮，寫了封罪狀陳列，連人一起送去了縣城警局。
如此雙標的對待，倒是讓於念安私底下和林芝對了好幾個眼神。
等這些事都了卻之後，幾人從公社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於念安看著王昭楠母女，咽下喉頭的不適，儘量用平靜的語氣柔聲問道：「要不，你們今晚去我那兒住吧，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不了。」林舒窈走過來，此時的她已經恢復了下午來時的模樣，文靜、優雅。
見於念安疑惑，解釋說，「耀祖還在家，我不放心他。」
似乎是怕眾人誤會，嘆了口氣，眼中有一絲柔和，「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是看著長大的，何況，他本就無辜。」
人都這樣說了，於念安也不好再挽留，正好順路，大夥都聚在一起往村邊走去。
路上，林舒窈好幾次都在偷偷打量著於念安，眼裡滿是欣慰，直到走上兩村分別的岔路口時，才將目光收回。
「今天這事兒，謝謝你們了。」
於念安朝兩人一彎腰，說真的，如果沒有她們過來講出當年的往事，混淆了試聽，或許這事兒還不會這麼順利。
林舒窈將她扶起，給她理了理散落在臉旁的髮絲。
「該是我，謝謝你才對，是你給了我這個機會，解救自己。」
說完，便帶著王昭楠回鄰村。
幾人進到於念安的院子，林芝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癱坐在一旁，葉嘯也沒好到哪兒去，今天這事兒實在太刺激，他們這會兒都沒緩過勁兒來。
顧深也走到一旁的木墩子上坐著，瞥見滿院的狼藉，又默默起身拿著掃帚去收拾。
於念安見狀，打趣道：「顧深怎麼回回來我這兒都這麼有眼力見？辦了事兒還幹活，那我不管飯豈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林芝直接順著杆子就往上爬：「確實該管飯，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還真敢在我這兒吃啊，也不怕我下藥。」
最後兩個字說出口，幾人先是一愣，而後捂著嘴開始偷笑。
隨後幾人陸續起身，林芝跟葉嘯加入收拾院子的行列。
於念安則是走去廚房，將麵粉拿了出來，用另一個缸子裡的水，先湊合做了個面片湯，想著等後日去趕集的時候，再買點肉回來，好好招待一下她的「同夥」。
經過這一次，她好像，再也無法以當時的心境去面對林芝葉嘯等人，什麼遠不遠離，隨心就好。
晚飯雖然簡單，但大伙兒吃得也很滿足，院中的熱鬧，直到夜色降臨才逐漸散去。
林舒窈母女倆這會兒也回到了家中，將王耀祖哄睡之後，林舒窈搬了張椅子，坐在院子裡，感受著這一刻自由的氣息。
而屋內，王昭楠正在將自己的床鋪搬進臥房，都收拾好後，才走進院中，坐在林舒窈身邊時，忍不住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幫她？」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於念安。
雖然這個結果皆大歡喜，可王昭楠並不是很贊同她媽自揭傷疤似的做法。
林舒窈看著她，目光滿是慈愛。
「泥和得越稀，就越不會暴露它原本的模樣，這樣，能更好的遮蓋住那丫頭漏出的破綻。」
如今王家總算清淨，惡人都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今後再也不會有永無休止的打罵與擔驚受怕，此刻林舒窈深渾身上下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還真該感謝那個大膽的丫頭，救了她，也救了曾經那個懦弱的自己。
知青所，林芝三人回去的時候已經徹底天黑，儘管已經放輕了腳步，但是在進門時，那木門還是發出一聲「嘎吱」的動靜。
炕上正要入睡的張玉蘭聽見，立馬坐起，看清來人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憤恨地躺了回去。
林芝也不知又是哪兒得罪了她，但一想到這人平日裡的古怪性子，也沒有在意，悄悄將洗漱用品拿去院外，借著月色簡單清洗一番，又回了屋內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