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食品廠
昨日那場雨，並沒有給田裡帶來太大的損壞，大伙兒一陣忙活，給雨水堆積的地方進行找補。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去縣裡趕集的日子。
前一天下工時，於念安跟三人說了要去食品廠跟於為民商量這餅乾配方的事兒，林芝聽後，立馬嚷嚷著要跟著一起去。
美其名曰怕她被騙。
「那領導層的人物都是利益為主，可會忽悠像你這樣單純的小姑娘了，我得去盯著，不然你吃虧了怎麼辦！」
看著也沒比自己大多少的林芝，正一臉認真地在跟她分析著這其中的門道，於念安突然想到林家是京城商會行會的領頭人，或許從小耳熏目染的她，是要比自己更懂一些，便沒有反對。
葉嘯自然是要跟她一起的。
至於顧深？
那天兩人說開後，她有問過，既然顧家還有人脈在，這事兒也過去了一段時間，有沒有什麼辦法將爺爺奶奶先送回去，畢竟東北這邊的氣候，若是再等上兩個月，牛棚連個炕都沒有，肯定會出事。
顧深沉思片刻，還是說了自己有在想辦法，只是京城那邊給的回信是，上頭還有人在盯著，不能輕舉妄動個，同時讓他先暫停書信往來，以免被查到。
於念安這才反應過來，上回他去了郵局後就滿臉心事的樣子，是因為這個原因。
既然不用再去郵局回信，那這人還會跟她們一起去縣城嗎？
她面帶詢問地看向顧深。
後者將頭一點，「正好，我也想去食品廠看看。」
於念安聽著這話，怎麼都覺得有些奇怪。
一大早，四人在家門口碰頭後就往村口走，這兩次去得都挺早，等拖拉機開出來之後，他們坐在了舒適的位置上。
太陽逐漸升起，去趕集的人也陸續過來，有其他村民，也有知青。
林芝跟其中一位打了聲招呼，隨後向於念安介紹道：「這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另一位女知青，叫李芳。」
她朝對方看去，是個清秀的女生，不過對方顯然並沒有想多說話的意思，點頭示意後，於念安轉而向其他認識的村民一一問好。
李芳這時才低下頭，用餘光暗自打量著她，心裡對於這個願意跟知青交好的村里人有些好奇。
接著拖拉機啟動，一陣顛簸。
今天這一路，風沙格外大，在拖拉機啟動後，大家都沒有說話。
於念安跟林芝頭靠頭坐著，身體隨著顛簸有節奏地晃動。
顧深和葉嘯一左一右的在她們身邊，時而看看天，時而瞥一眼旁邊的風景。
到了縣城，於念安帶著四人往食品廠的方向走，一路上也在留意著兩邊的店鋪，想著今後若要開鋪子，先儘量避免同行競爭。
待到了食品廠，保安室的大爺還認識她，得知她是來找於為民後，笑眯眯進去給她叫人。
「嚯，這廠子的環境看起來還行啊。」林芝四下打量了一圈，十分滿意地點點頭。
對此，於念安也表示贊同。
那大爺速度快，不一會兒就領著人出來了。
隔著好幾步的距離，於為民就朝她高聲打著招呼，「妹子，你來啦！」
而後又看向林芝三人，有些疑惑。
「這幾位是？」
「於大哥，他們是我的朋友，這不，今兒趕集嘛，大家都一起來的，就順道過來看看，不過你放心，他們不會在廠子裡亂跑的。」
於念安隱去了林芝她們過來的真實目的。
「嗐，妹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先進去吧，咱們邊走邊說。」於為民從他媽那裡聽說過於念安的事兒，猜出這幾位都是新來的知青，也就沒有再問。
進入廠里，他習慣性地跟於念安介紹起了食品廠，那餅乾沒法賣之後，廠子現在還在做去年提議出來的罐頭，偶爾會做一些散裝糖果。
路過加工廠間時，於念安瞧見裡面的工人也不是很多，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一年就做一樣東西了。
小縣城技術落後，人手不夠，不過每年就靠這一樣東西，做精做細，也能維持正常運營。
再往裡走，是一排小平房，門口掛著辦公室的字樣。
於為民領著她們進了最中間的屋子，並指著裡面坐著的那位樣貌憨實，身材略顯圓潤的中年男子，介紹道：
「妹子，這是我們廠長，江原。」
倒是人如其名，於念安禮貌地跟對方打了聲招呼。
江原帶著笑意，笑容可掬地起身，剛想伸手握一下表示友好，隨後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個小姑娘，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將手收回去，示意她隨便坐。
而對於跟著她一起來的林芝三人，江原也是讓於為民在一旁招待著。
隨後便開門見山地說了餅乾方子的事兒。
「於家妹子，為民都跟我說了餅乾的事，我信他看人的眼光，也找人來嘗了一下，你別介意啊，不是不信你，這東西我也得先心裡有個准數才行，這次呢，還是想跟你確定一下，這利潤，真有你說的那麼大？」
於念安坐在他的對面，像上次跟於為民介紹那樣，又給江原說了一遍。
紅薯、甜根，這些都是隨處可見的東西，對比於砂糖跟牛奶，那簡直是賺麻了。
江原是商人，稍加思考便已經摸清了這其中的價值，當即就從抽屜里拿出紙筆，準備現場擬合同。
於念安有些愣，這麼快？不用再考察考察？
見她這個反應，江原笑著解釋，「妹子，咱不拐彎抹角，你也知道我這廠子的情況，下半年新貨一直沒趕上，我也著急，為民都跟你說了吧，買斷或者跟利潤，你選哪一個？」
於念安聽了他的話，這才明白，對於商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
隨即從兜里掏出了事先寫好的方子。
「廠長，這是所有的材料，你先看看，有疑問咱們現場解決，等簽完合同，我會將後續的製作過程一併告知。」
江原把那紙張接了過去，也明白過來於念安是想賣方子。
想來也是，利潤這個東西不穩定，時好時壞的，還是事先拿到手的才最為穩妥。
這小姑娘倒是能分清楚利害關係。
將紙張上面的內容過了一遍後，確實如她所說，都是常見且價廉的東西，便落筆開始擬合同，寫完後立馬簽字蓋章，接著交給了於念安。
於念安細細看了一下上面的內容，發現這說是合同，其實就是較為簡單的收購協議，用來保證這方子今後只能他們食品廠用，若市面上再出現一樣的，一旦查出跟自己也有關，就得賠償所有損失。
旁邊坐著的林芝，也沒有忘記自己來是幹嘛的，這會兒走到她身邊，也跟著看了兩眼。
待確認無誤，悄悄給她使了個眼神。
於念安接收到暗示，大筆一揮跟在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而後領著一個厚厚的紅包，被於為民送出了食品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