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揪人小辮子
四個人磨磨蹭蹭往新的上工地走去，前幾天這花生已經拔完，今天是來收高粱的。
到地方時，於念安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她們邊走邊聊已經算是踩著點來的，可張玉蘭這會兒都還沒個影兒。
直到哨子最後一聲響結束，才看見她由遠而近的身影，似乎是跑過來的，過來時還有些氣喘吁吁。
大隊長一見這幅樣子，照舊數落了她一番。
「又是你這個知青同志，你說說啊，你到底怎麼回事，一換地方就遲到，一換地方就遲到！」
「這上工態度不積極，那就是思想覺悟不行啊！」
「咱們隊上這麼多人，還有新老知青，要都像你這樣，還搞個什麼生產力啊！」
大隊長這話，一開閘就有些收不住。
見張玉蘭悶著頭不說話的樣子，於念安悄悄拉了拉林芝的衣袖，示意她附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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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怎麼了？」林芝用氣音問她。
於念安指了指張玉蘭，「她上回遲到的時候，好像就是你說有老鼠的那天早上。」
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關係，可下意識的偏見，讓於念安不得不懷疑，這人遲到指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想，有沒有可能是，張玉蘭趁著這個時候，去開的柜子？
畢竟只有這個時候知青所里是沒人的。
將這個猜測說出來後，林芝有些拿不定主意。
「是與不是，咱們找時間看上一眼不就知道了？」顧深突然出現在她倆身後，冒出這麼一句話。
這給林芝嚇了一跳，拍拍胸脯，低聲道：「怎麼看？」
這上工遲到會被扣工分，晚了基本一天就白干，他們這幾個人，派誰去最合適？
顧深肯定不行，他不能被抓著小辮子，不然可有的說道，葉嘯又性子急，要是真看見張玉蘭去開了柜子，指不定當場就進去給人一頓削。
還有可能會被倒打一耙。
這剩下的就只有她和林芝。
那麼……
「我去吧。」於念安直接開口攬下了這個活兒。
從張玉蘭遲到這個事就能看出，大隊長對於這些知青，仍舊是不怎麼待見的，讓林芝去的話，到時候站在那兒挨頓訓，不值當。
她這剛好沾了食品廠那邊的光，說不定這位「三叔公」能看在大隊額外收益的面子上，忍自己一回。
「可是，咱們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會晚來啊？」林芝看了一眼還在挨訓的張玉蘭，「都被這樣罵了，應該不會再遲到吧。」
於念安和顧深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想法，隨後默契地同時開口：「等。」
「等？等什麼？」
葉嘯這會兒湊了過來，大隊長這時已經訓完話，村民們都陸續去到各自負責的高粱地里，而他們幾個仍舊被分在一塊兒，借著高粱杆的遮擋，暫時還沒人發現這裡的動靜。
於念安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不確定張玉蘭什麼時候會晚來，那就主動出擊，接下來換成她去知青所跟林芝幾人匯合，如果那會兒這人還沒走，自己再中途折返回去盯著她。
這樣一來，張玉蘭離開她也會跟著離開，倒是不影響上工。
若是她待在知青所幹些別的，自己也能瞧見。
不過是多走幾步路的事情，於念安現在只想早點抓著她的小辮子，然後將這個潛在威脅送走，這樣還能讓林芝心安不少，畢竟跟賊住一個屋，換誰都會膈應。
「行了，就這麼決定了，先幹活兒。」話音落下，於念安先一步鑽入一旁的高粱地里，開始割著穗杆。
剩下三人見狀，也跟著加入勞作的行列。
下午放工，於念安把地里掉落的一些高粱穗帶了些回去，到家後將它們隨意揉捏一下，就丟進了雞棚的投餵口。
接下來一段時間，這兩隻母雞的口糧算是管夠了。
回到廚房，將剛才撿的兩個雞蛋放進櫥櫃裡，又去院子的菜地揪了一把菜葉，晚飯簡單做了個疙瘩湯湊合吃。
想到那藥既然已經給了顧深，這人應該會儘早找時間去一趟土房子那邊。
她得跟著去一趟。
吃完飯，於念安就敞開著院門坐在院子裡，一邊乘涼，一邊等著看顧深會不會路過。
果不其然，在天剛黑下時，外面就傳來一陣細微而又急促的腳步聲。
於念安的耳朵動了動，人來了？
默默走到門前，借著月光，二人四目相對。
她這樣子似乎早就料到自己會來，顧深挑眉，總覺得下一秒她的嘴裡就會說出點大膽的話來。
只見於念安率先收回目光，然後轉身迅速地將院門關上，下一秒人已經走到他的身旁。
顧深：「？」
「走啊，愣著幹嘛，再晚點兒你也不怕人都睡了！」於念安壓低著嗓音催促。
顧深瞬間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你這是要跟我一起去？」
「是啊。」於念安理所當然的回答。
她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顧深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嘆口氣，無奈地說：「天都這麼黑了，你就別去了，在家等我就是。」
「可是，我想知道老人家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拿的這個藥行不行，要是不對症，我明兒再去一趟衛生所的時候也好直觀地將病情說出來。」
於念安有些糾結，她不是不相信顧深，只是口口相訴確實不如眼見為實，人的腦子在轉達的過程中會不自覺地加入一些干擾因素，由顧深告訴自己，她再去跟村醫說，這症狀中間都經過兩次加工了，很難說會不會漏掉點什麼，又或者是添加了一些。
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深還是沒有同意。
「放心吧，姑姑也是醫生，若藥不對，她會告訴我換成什麼的。」顧深上手將關好的院門推開，示意她進去，「你就老實在家，別湊這個熱鬧了。」
他的態度堅決，於念安只好點頭，有些沮喪地說了兩個字，「好吧。」
走到門邊上，瞧著顧深高大的身影快要隱入黑暗，於念安快步回到院中拿了根長杆，追了出去。
「這個你拿著，那條小路草太深了，以防萬一，走的時候先敲一敲兩邊。」
將杆子遞出去，於念安亮晶晶的眸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耀眼。
顧深慌忙錯開視線，隨後接過那根長杆，喉頭一滾，道了句：「謝謝。」
等顧深走遠後，於念安才走進院子，不過門還是沒有關，她從廚房翻出新買的蠟燭，點在了主屋，微弱的光在晚上倒是格外顯得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