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玉礦案·清明回憶8
孟明山鬧不懂這些人的腦迴路,只跟著卿明的思路往下說:「按照兩位殿下的意思,那就是說——孟遠川講了一個水中撈月的假故事;西林王花半個月去畫一幅畫;而防風先生在夜裡放風箏?」
卿明試著去開闢新的思路:「假如你們是防風先生,你會告訴我什麼信息?」
明山撓著頭猜測:「關押的地址?」
褚逢春接著說:「天機的解藥?——不,他要是知道,也就自由了。」
「不!真兇!關押他的真兇、天機的擁有者、西臨春的主謀!」李嘉世反應過來。
卿明點頭:「假設天上的月亮代指真兇,那麼孟遠川、西林王和防風先生都在用自己的辦法去查找背後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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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世道:「防風先生飛上天去看到了月亮,豈非是代表他知道西臨春的真兇是誰。」
卿明有些虛弱:「我不知道,我沒有力氣想了。現在要緊的是,天機之毒的秘密雖然已經解開,但解藥卻並沒有研製出來。無論是孟遠川還是防風,又或者是我,都必須找到另一種解藥,或至少,找到比清虛丸更加有效的解藥才行。」
這說到了褚逢春的專業上,大家不免都懷著希望看褚逢春。
褚逢春正色道:「聽雪姬講,五臟蟲最先是在一隻異變的野羊中發現,且還是在春獵的時候。這隻野羊是很活潑的,因為他們不會追著獵殺一隻半死不活的羊。王妃與三爺的內臟中,也沒有發現任何損傷。以此推論,五臟蟲不以肉為食物,不會傷及內臟,只是依附於上吸收血液。」
「但為什麼人會那麼痛苦?」嘉世問。
褚逢春道:「那蟲子我用血養了個把月。後來我發現,月圓的時候,它會產卵。幼卵出生後,四處遊走,可五臟是封閉的,故而才會有噬心之痛。可以說,假如它不產卵的話,也許就可以與人共生而毫無痛苦。」
嘉世問:「王妃病重時,清虛丸已經研製出來。按說王妃可以一直續命,不會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
褚逢春道:「雖然不會傷及內臟,可人的忍痛能力有限。為了止痛,所以他們被迫吃紅煙。紅煙是一種劇毒,就算是被治成解藥,它的毒性也還在。所以久而久之,人其實不是被疼痛折磨死的,而是被迫毒死的。這一點,防風先生的身體也可作證。」
「可王妃有月離血脈,她排毒的能力應該很強啊。」明山拋出了問題。
褚逢春道:「你忘了一個最重要的變量——王妃是懷著身孕的。所以,紅煙對她的影響更大。」
嘉世道:「話又說回來,這東西為什麼滿月的時候會發作?」
褚逢春道:「月亮與它之間到底怎麼聯繫,我還沒研究透徹。好比下雨前,螞蟻會跑,南瓜翻葉,誰也說不好生靈們和自然之間的聯繫。」
明山道:「那你終究是研究出辦法來了嗎?」
褚逢春從袖子裡拿出一隻青黑色的瓶子來,道:「算是研究出來了,這是其中一個重要的部分——西天散。」
孟明山感覺褚逢春在玩他:「世界上有這麼個藥嗎?西天?——你怎麼不說是送命散!」
褚逢春瞅著他:「你要這麼叫,也行。」
「......」明山不知道說什麼好。
褚逢春指著窗外的月亮:「馬上就要月圓了,我們不能給機會讓蟲子孵卵。必定要在這之前,將已孵化的蟲子引出來。」
「你的意思是,要卿明假死。」李嘉世很快跟上了褚逢春思路。
褚逢春很鄭重:「其實是真死——王妃的屍體外發現了蟲子的蹤跡,這證明,王妃死亡後,蟲子吃不到心脈之血,很快就鑽了出來。我之前想過,為什麼這東西從皮膚裡面鑽進去,就和天生認路一樣,能一直跑到心臟中去。後來我想通了,因為那裡是最熱的地方。蟲子既怕冷,又必須血液餵養。若人死了,不具備這兩樣條件,它就會跑出來。」
嘉世道:「可卿明不能真死。那樣就全無意義。」
褚逢春袖著手:「西天散是我研製的一種無痛麻沸藥。人吃下去後,半個時辰內如死一般。身體會涼下來,心臟會停止跳動。這時候,我會用紅煙來熏蒸他,透過皮膚讓蟲子儘快離開他的身體,並用動物內臟引誘其棲息。半個時辰後,服下西天散的解藥。——但是,我不能完全保證他能醒來——五五開。」
卿明靜靜聽著,褚逢春的意思很明確了。
紅煙絕了種,餘下的用量勉強只夠他活半年。這個死亡的風險,他不得不去冒,誰都替他做不了這個主。
嘉世又問:「可是紅煙劇毒,熏蒸又如何排毒?」
褚逢春攤著手:「熏蒸已是毒性殘留最小的辦法,我沒辦法保證紅煙被排乾淨。」
孟明山著急了:「褚太醫,你怎麼還把三爺當實驗體呀!」
褚逢春道:「那你去抓了孟遠川或者雲二豐來。現在中毒的就他仨人,我手裡只有三爺這一個。再說,我這不是徵求三爺意見呢嗎。」
「那你至少把成功率提到三七開或者二八開也好啊,五五開聽著怪嚇人的。」
「沒有實驗數據我怎麼敢亂講!」
「可五五開的意思,不就是非生即死嗎?」
聽著二人吵嚷,卿明打斷二人的話頭:「人到底是要有一死。我的命能給這毒物的研究帶來一絲幫助,我也算死得其所。」他不是什麼大無畏之人,且一腔雄心抱負未能施展分毫,這些話不過是在皇長子面前表現懂事罷了。
所以這些偉大的話還未說完,卿明的雙眼已是朦朧如水。
嘉世安慰道:「你別急。褚太醫的研究一直都在進行,從未放棄。現在還有時間,或許那時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卿明勉強笑道:「不知後事如何,但求死前無遺憾。現下,防風的案子是我心頭大事,唯有解救了防風,玉礦才能歸還國家,西林王才會展露真顏,西臨春才會浮出水面。既然我們已知道二豐先生關押在涼都,不如儘快把他救出來。」
「可你的身體...」嘉世擔心。
「不要緊!」卿明擦了眼淚,「一時半會死不了。」
幾個人才要制定計劃,忽而有人來報說郡守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