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西臨春1
郡守急匆匆跑來,上台階的時候甚至摔了一跤。他手裡拿著一封塘報,喊道:「王爺!昭王爺!大事不妙啦!」
他上氣不接下氣:「郡里接到孟遠川的一封敕令,要求立即轉運糧草物資至虎山關。根據他要的三番計劃,這些糧草物資至少夠十萬大軍使用!」
李嘉世道:「兵部呢,兵部怎麼說?」
郡守道:「還問什麼兵部呀!不久前才吃了敗仗,兵部哪有錢給他打仗。這敕令來得突然,顯然是孟遠川一時興起,兵部肯定不知道!」
「也就是說,孟遠川將在不久後發動一起戰爭!」孟明山著急解釋。
「不是不久後!」郡守道,「我的人跑到軍營去一看,他的士兵已經開始拔寨向前了!依我看,不是今晚就是明天!」
「你開始轉運了嗎」卿明問。
郡守道:「哪有膽子不轉?何況都沒等到我去覆核,他們的人已經來取了!我問他們是否通報昭王,他們說將令如山,不必呈報他人,以免壞了計劃——我這才知道他們是這樣的大膽,連殿下您都不放在眼裡!殿下,您該立即去大營攔住元帥,他真是膽大欺天了!」
嘉世眼底一沉:「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第二番不要轉運,等我消息。」
郡守還要補充說點什麼,但嘉世擺了擺手,並不想聽。
郡守被請出去後,卿明立即看出了嘉世的心思,問:「大哥是否覺得防風先生的故事和孟遠川忽然起兵有關?」
嘉世輕輕說道:「天狗從下面咬掉了月亮一塊,代表那是個凸月。自九月十五日起第二個凸月。那就是十月十日,也就是明天。」
褚逢春疑惑不已:「防風怎麼會知道孟遠川突然發起的戰爭的計劃?他是神仙嗎?——連郡守都是當下才得知。」
卿明聲如遊絲:「而西林王也知道防風即將關押我,並提前告知我一些線索。顯然,他們三個人之間,有個像風箏線一樣的人在通報消息。不然,難以解釋他雖在地牢內,可卻比地牢外的人都莫名先知。」
可是他對孟遠川那水中撈月的隱喻太隱晦了——難道他是說孟遠川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如水中撈月一般徒勞?
無論如何,紙上談兵不是什麼好辦法。郡守說的是,最要緊還是要去面見孟遠川,問清他發動戰爭的本意。
嘉世待要留卿明在府中,但卿明一定要去:「這不是養病的時候,我跟著,好歹能給大哥提點建議,也好過在這裡著急。」
才一出門,只見高瞻帶著一群人守在一旁。高瞻上前來匯報:「近來大院四周蒼蠅蚊子多,屬下帶人清理,還未完全巡完。」
嘉世點頭道:「隨你吧。我帶明山出門去,家裡就靠你了。」說畢,帶著褚逢春、明山和卿明立即前往大營。幾人跑到凌晨啟明星暗方到,果然看見大營早已拔寨備戰。
嘉世持聖旨要進去見孟遠川,沒想到卻被士兵團團圍住。
「爾等好大的膽子!」嘉世怒斥,「我是昭王,手中持有聖旨,你們膽敢攔我!」
吵嚷間,從士兵後面走出了郭紫。他袖著手,不急不慢說:「二位殿下駕臨,老朽也沒什麼好招待的。不如進我大營去,好歹先喝杯茶吧。」
嘉世見周圍士兵沒有鬆懈,也只得走下郭紫這個台階:「也好。」
幾人在帳中坐定,郭紫慢悠悠地燒起來一壺水。嘉世急不可耐,只問:「郭大人,你不要再燒茶了,我們此來的目的,你不會不知道。」
郭紫笑道:「我真不知道。」
嘉世問:「為什麼他忽然發動這麼大的戰爭?」
郭紫好像專門是來浪費他的時間:「我是軍醫,又不是參軍,我怎麼可能知道他為什麼發動戰爭。」
嘉世怒而拍案,桌子上的茶壺都震動了幾下:「白石坡一戰已慘敗,大軍精力都還沒有恢復。兵部和宮中都沒有給出指示,他貿然一戰,幾乎就是要去送了十萬大軍給北齊!」
郭紫的茶壺嗚嗚嗚叫著,他並不急著取回來,只勸道:「殿下應該相信他。」
「就算我相信他,我也得見到他,聽他親自說!」嘉世道,「郭大人難道是專門來攔著我麼?」
郭紫笑道:「您真是高看我了。派我一個老朽來阻攔您,難道他手底下竟無人到這種地步嗎?」
嘉世給出了最後底線:「郭大人,我敬您是大家,不願為難您。您不必白費力氣,立即帶我去見他。」
郭紫不急不躁,給桌上眾位都沏了茶。他不接嘉世的話,轉頭笑問褚逢春:「怎麼樣,上次從我這裡出去,得了什麼結果?天機解開了嗎?」
褚逢春道:「謎題是解開了,可毒沒有解開。」
郭紫笑道:「我自問醫術不差於你父親,但我卻並不敢說高於你。你解不出來,我更解不出來。」
「瑞曦伯,我們周圍有奸細。」褚逢春接上嘉世被打斷的話頭,「在奸細沒有抓到的情況下,孟元帥發動戰爭,很可能會被賣了去。」
郭紫道:「還是那句話,我不懂戰爭,我也不知道內中實情。且你們來得太晚,按他的計劃,兩炷香後,就會連夜攻破虎山關,殿下的青驄再快,也來不及去攔住前鋒了。」
「我去找他!」嘉世和郭紫說不通,知道他是故意拖延時間,於是立即站起身來,手持聖旨道,「明山,從現在起,凡攔我者,一律以抗旨嚴懲!」
「是!」孟明山大喝一聲,護著嘉世等走出了帳子,直奔向前線。
他們趕到半路,只見遠遠一人,手持火把橫槍立馬在前,遠遠喊道:「來者下馬,通報性命,否則亂箭射死!」
卿明一聽聲音熟悉,搭手一看,原來是樓珩。熟人相見,喜不自勝,卿明率先跑下馬來,雙眼如星:「阿珩,是我啊!我是天譽!」
他倒是還想著樓珩能賣他熟人的面子,只是話還沒有說完,樓珩一槍戳刺而來,卿明躲之不及,頃刻如衣裳一般被架起來,繳在一旁做了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