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舞姬謎影10
想著舞姬,不知不覺阿珩手下的包袱已經被系成了一個死結,她不免又發著呆再解開。
阿珩又想起柳娘子最後唱的那首《秦風》,戚戚之聲,哀婉纏綿。這曲子講的是女子見不著愛人,抱怨他把她忘了,甚至懷疑他把她拋棄了。
——難道說,二豐先生,竟然很可能就是她的愛人嗎?她在開州一直等著二豐先生的消息,可是二豐先生被關押在自己設計的地下城與世隔絕,她苦苦等不到自己的愛人,派書濤去打探二豐先生的消息?
啊,想不通,想不明白,只是覺得可惜。
「若哥哥描畫出的寶藏地圖是真的,那勢必要找到五位首領才可,可是五位首領已經沒了兩個。還有兩位,一個在定西郡,一個在京都,都沒有名字或者其他提示的信息。最後一位最是奇怪,只是畫了一個人。唉——我的腦子沒有卿明的好用——一個人代表什麼呢?」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想了很多,腦子發痛。正巧嵐煙敲門進來:「收拾好了嗎?大爺已經出門,咱們也出發吧?」
阿珩笑道:「這就來。」
兩個人挽著手出了門,只有管家送出來。之前嘉世就囑咐過宋長輝,中午要靜默離去,不許宋大人大張旗鼓地送行。宋長輝也忙於公務,見嘉世堅持,也就不再相送,只安排了管家來伺候送行。
阿珩有些奇怪:「姐姐,容我多嘴問一句,咱們來,從沒見過夫人。如今你要走,夫人也不來送送嗎?」
嵐煙蜜桃似的臉上忽然閃出落寞神色,但很快她就整理好表情:「祖母病著,出門的時候我已道過別。走吧,看大爺他們在等我們。」
幾人領過馬匹,飛速前進,離開開州邊界時,北斗星都清晰可見。明山遙遙一看,對嘉世道:「高瞻他們行進速度也極快。不如今日我們就在此歇了,明日趕一整個白日,也就跟上了。」
褚逢春先發言:「我被那自在園的假酒灌得眩暈,又跑了這些路程,早就不行了。今夜你們若要跑,你們就跑,我可要好好歇息歇息。」說完就下了馬,靠在一旁咕嘟嘟灌水解渴。
嘉世也下馬來,眼見前面有一家官驛,他用馬鞭一指:「既然有官驛,咱們也只好歇下。就算人能跑,我的青錐也得休息了。」
褚逢春哼了一聲:「青錐還比我重要呢。殿下,您可真偏心!」
幾人上前敲門,一個衙役上前來開了門,依例問詢:「貴人何處來?可有官憑?可有通行證明?」
明山從懷裡扯出照身貼,自報了家門,吩咐說:「我等五人,要三間上房。」
衙役看過了帖子證明,領著幾人往裡走,語氣里有些為難:「咱們這個驛站不僅承擔官員來往,商會之人也可憑證住宿。開春之後,官道繁忙,因而今日只剩下兩間房,且只是普通客房了。」
嘉世倒是很體諒:「開州是大州,可以理解。無妨,只要有熱水和吃食,對付一晚也沒關係。」
那衙役笑道:「貴人果然體諒我,也是我的福氣。只是您來得晚,今兒廚房備下的東西,肉食只有半隻鴨子,麵食只有炊餅,醃菜倒是管夠。」
褚逢春好嘴,聽了這,十分不滿意:「五個人半隻鴨子,還不夠我塞牙縫哩!小哥,我貼錢再買還不行嗎?再鮮宰兩隻鴨子。」
那衙役笑道:「不瞞您說,今兒開州一個大商會的人都住在這裡,三四個商家又帶著許多侍從,把我這裡的雞鴨鵝都買盡了。您貼了錢,我也只得明早開市後再給您買去。」
「倒霉喲。」褚逢春道,「早知道,把中午席面上沒吃完的菜包起來帶上才好——我這回長記性了。」
明山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為了顧及體面,他只當沒聽到:「算啦,隨便吃些吧。小哥,你盡去準備吧。」小哥才要走,他又喊,「唉——多拿幾個炊餅啊。」
菜上了桌,宋嵐煙笑道:「小哥心細,半隻鴨子盡情斬了小塊,每個人倒是都能吃到。」
阿珩道:「鴨子你們吃,我愛吃這醃菜。」說罷,炊餅就著醃菜,大快朵頤,看得褚逢春口水都流出來。
褚逢春夾起一筷子醃菜,還沒嚼,就呸呸幾聲吐出來:「這是什麼東西,又苦又澀,簡直比草不如!小雲兒,你味覺有問題。」
阿珩道:「先生說對了,這就是草。小時候,立春後的野草、樹上的鳥蛋,乃至才冒芽兒的樹,這些都可算是寶貝。荒年的時候,有些地方,連這也沒有,樹皮或是土塊,能進嘴的都可吃。」
嘉世眼神複雜:「陛下登基以來,除了那場瘟疫,天災卻也沒有幾次。怎麼你說得好像年年饑荒似的。」
阿珩語氣中有微微的嘆息:「流民可憐,無莊無地,四處流浪。一打起仗來,多少人家易子而食,慘不忍睹。就是不打仗,隨便多下幾天的雨,或是多曬幾天的太陽,也就沒了果腹的糧食,多少人只想普通活下去也很艱難。」
嘉世有望成為皇儲,阿珩說這些,簡直是控訴皇權無能。卿明立即上來給阿珩找補,他說:「阿珩的意思,其實無外乎善待百姓。如李竺之流在位,官匪勾結,惡商橫行,本就傷害了百姓,還尚不知悔改,又犯下許多作惡的事。一方父母官若不能愛民如子,孩子可不就和流浪兒一樣。大哥,阿珩是苦孩子出身,她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嘉世並未多想,只笑道:「太平盛世沒有一蹴而就的,聖祖至陛下,都可算得上精誠為民。我相信,這份真誠會傳下去,我們終將會看到那一天。」
阿珩點點頭,笑道:「是我話多了。殿下,你別放在心上。」
褚逢春吃著鴨腿,那被假酒灌紅又轉白的臉色稍稍恢復了正常。明山盯著他,不免又怪罪他酗酒的問題,要他賠自己那身衣裳。
褚逢春大約也是為了敷衍明山,又岔開話題說起自己在宋府沒有說完的事情:「上午我沒清醒,沒把話說完。」
「什麼話?」明山問。
「舞姬的事情。」褚逢春道,「仙樓的另一個老闆,叫做聽喬。聽喬病了很長一段時間,柳娘子甚至奔赴京城去給她求醫——這也就是我為什麼知道仙樓的原因——我們那圈子裡傳開的。後來我有一位同僚說過,聽喬姑娘是積勞成疾,陰陽毒發而至。」
「陰陽毒?從沒聽說過這麼個名字。」明山搖頭。
褚逢春道:「此毒不是天機之毒,而是身體內部毒性,多發於婦女。發病者全身紅斑,如蝴蝶斑駁,藥石無醫,算是個絕症。誒,可惜呀,我沒治療過這種病例。」
明山哼一聲:「作為醫者,你只是可惜沒治療過病例,也不為聽喬姑娘傷心。」
褚逢春道:「什麼聽喬姑娘——聽喬姑姑!再說,我傷心就能挽回她的命嗎?斯人已逝,含恨飲悲就能解決問題嘛?我若是能多見幾個病例,說不準也能多救下幾個和聽喬一樣的人呢。」他去挑釁明山,「我的可惜可比你的傷心有價值多了!」
幾人深夜睡下,次日一早便趕上高瞻。
過了開州,只需五日,就可遙遙看見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