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慶王府花宴1
皇后娘娘過生辰。
早起,老太太帶了殷夫人去,也不是宮中是如何慶祝,至晚方回。阿珩親自替老太太捶打腰骨,笑道:「尋常您精神頭兒那樣好,今兒只是去了半日,就這樣疲了。」
老太太說:「宮中規矩多,穿著那些勞什子,掛著鉛一般的重。我這把老骨頭被他們架著走,腳都不曾沾地兒,骨頭都被他們架散了。和宮裡的人說話、喝酒都費腦子,也就更加疲憊。雖說皇后是壽星,可我見她也老了不少,我又不能替她,心裡自然也心疼。里里外外的,可不就比尋常累多了。」說著又哎喲一聲。
阿珩笑道:「皇后娘娘是國母,操持著女性的王朝,自然不是平常人,也許她是天仙轉世吧。」
老太太笑道:「鬼丫頭,你的嘴越發甜了。」
祖孫兩個逗弄了一陣,老太太又說一件大事:「早上去見了慶王,那小子還是那樣皮。說起來,再過兩日也是他的生辰——每年他都熱熱鬧鬧過生辰,也不論花費多少,只要開心。今兒我聽他說又要弄什麼百花宴,借著從南方運來的花兒,請京中的小姐都去賞花。皇后不許他鬧,他說『兒子哪裡是要鬧,還不是想著尋個稱心如意秀外慧中的好王妃』。一聽他這樣講,皇后也沒再說話,想來也阻止不得。」
阿珩從褚太醫和憐栩那裡聽過慶王的事情,知道他是個不好惹的人,便沒再說話。
老太太接著說:「去年,慶王出過不好的事,陛下申斥了他,再不許他花天酒地。今年皇后派了宋嵐煙去替他料理生日,那孩子是個正經人,一定幫慶王把宴會辦好。」
一聽宋嵐煙,阿珩急了:「怎麼派宋姐姐去呢?宋姐姐哪裡能管得住慶王啊!」其實她本意是,宋嵐煙芙蓉一樣的人兒,怎能送慶王府那泥窟中。
老太太道:「慶王雖然頑皮,到底還是最聽娘娘話的,更何況這事兒是報告過陛下,那麼宋嵐煙就等同於『御史台欽差』,慶王膽子再大,也不敢對宋嵐煙大小眼——你不知道,慶王最怕他老子了。」
阿珩輕輕點一點頭,心下卻還是放心不下。
次日中午,殷氏來請安,順便在老太太這裡伺候午飯。殷氏笑道:「昨兒才聽說慶王回來的消息,今兒一早上,慶王府就送了帖子來。這不,他又要過生日了。」
老太太喝一碗銀耳,細細嚼了一陣,道:「他請誰去?」
殷氏道:「帖子是宮中宋掌事送來的,咱家兩個姑娘,以及舅小姐和雲兒也都在列。」
老太太又喝一口:「昨兒我見皇后,聽皇后的意思,今年必須要給慶王定親。慶王這場宴會,大有選王妃的意思。咱們家的女孩子們,都不是什麼靈性尖子,依我看,拒了不去也沒什麼。」
殷氏道:「我和老太太一個想法。只是咱們一個也不去,也不合適。舅小姐和雲姑娘是京城的新人兒,到底也還得出去在世家小姐的圈子裡熟悉熟悉,總不出門也不像事兒。老太太是怎麼想呢?」
老太太思忖了一陣,瞧著雲兒道:「你說的也在理。雲兒畢竟是遠川的女兒,來了京都,倒還沒真正出一回門。罷了——你且回帖,說我們四個姑娘都去吧。再者,要是輕塵起不來,你帶著丫頭們去吧。」
殷氏聽了,也合心意,便去安排。
被邀請的幾個姑娘坐在一起描花樣,憐栩聽了這消息,先哼了一聲:「太太怎麼又辦這事,我可不去!」
意悠道:「帖子都回了,你不去,別人不說是你的問題,只說孟府架子大了。」
憐栩道:「我們的這位二表哥,心眼兒可壞,我可不喜歡他。」
阿珩問:「他是王爺,又不常與你們同來往,你怎麼這樣討厭他。」
憐栩道:「你才來,不知道他造出去的孽。他頭一件不好,是好女色,就連陛下後宮都沒他王府的女人多。他成天混在鶯鶯燕燕中,十里外都能聞見他的脂粉味。哪個好人家的孩子,天天這麼放蕩。」
意悠笑道:「這倒也不算心眼兒壞。」
憐栩說:「若是他往風塵窩裡躥去,我也不說他,憑他去得一身髒病呢。他這個人有潔癖,總喜歡去招惹人家清白女孩兒。娶了去,只放在府中做『姐姐』,連個正經名分也不給。他三兩天玩膩了,耽誤人家一輩子。這樣的人,還不算是爛人,還不算是心眼兒壞麼?」
憐杉久不吭聲,聽憐栩語氣越來越烈,她皺著眉說:「說到底,他也就是那一條不好處。到底他是咱們親表哥,也沒為難過我們,憐栩,你也太嫉惡如仇了些。」
憐栩直人快語:「你還替他說話,你忘啦!——早些年董家的小姐,他禮佛的時候看上了,硬把董小姐『請』進府里去。董侍郎氣瘋了,去陛下和娘娘那裡告御狀。娘娘護犢子,怕傳出去名聲不好,終究給董小姐封了個側妃。風光大娶才幾日,董小姐就一命歸西——你還替他說好話——董小姐和咱們那樣好的關係!」
「董妃是不幸掉到池子裡淹死的,人家家裡都認了。」憐杉的眼神有些晃動,可證明她其實對此事也並不十分認可,「滿王府都可以作證,二殿下對董妃極好。再說,董妃是個例,他娶回去的女子,再沒聽說這樣的事。」
「哼。」憐栩說,「進了他那座慶王府,好比一腳踩到爛泥裡頭,且一輩子都洗不清。」
幾個姑娘聊一陣,也不過就是發發牢騷。恣意如憐栩,也駁不得老太太的安排,到了那日,只得梳妝打扮起來,到老太太這裡請安。
老太太瞧著憐栩,笑罵道:「鬼丫頭,瞧你臉蛋兒畫得和猴屁股一樣。」
憐栩扯著衣裳道:「還不是嬸子,說今日是大場面,孟家的姑娘決不能輸給別人,把這一頭都插滿了金銀。您再瞧這衣裳,三層五層的,怕別人不知道咱家布料多呢。」
老太太嗔怪道:「出門就要有出門的規矩,別嫌你嬸子嘮叨,這可丟不得人。我還要囑咐你幾句,去了可別使性子,叫別人看了笑話。」
「哼。」憐栩噘著嘴,「我是孟府的小姐,誰敢笑話我?我當面給他一拳頭。」她裝模作樣伸出拳頭來,把阿珩都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