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嘉世選妃3


  晚間嘉世來看王妃,憐杉也在。

  憐杉盈盈一拜,說不盡的羞怯嬌媚。

  王妃靠著玉枕,笑道:「今兒憐杉妹妹來看妾,特意帶了這些好東西,一解妾身思鄉之情。我想,府中也沒個人陪我,不如委屈憐杉妹妹暫住幾天。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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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世坐在王妃的床前,握著王妃的手:「本也想著找個人來陪陪你,不曾想你倒是和憐杉能說得來。只要你高興,都行。」

  王妃一笑:「妾今日身體好多了,感激殿下每晚都來看我。」

  嘉世拍一拍王妃的手:「近來太忙,你要擔待我不能多陪你。等你好了,我必騰出時間來帶你去散心。」

  王妃蒼白的臉上掛著一層懂事的笑容:「妾知道。」

  只這幾句話,嘉世就走了。臨走前,也只是對憐杉點一點頭,似乎憐杉只是普通的客人。憐杉臉上那層潮熱羞怯很快凍結在臉上,尷尬地沉默著。

  王妃開解憐杉:「他總是忙,前腳和後腳也不見面,習慣就好了。」又說,「妹妹既來,也不用住在我這裡,我這裡規矩多,鬧得我們姐妹倆不自在。我已安排了西苑空出來給你住,從前雲兒也住那裡。妹妹若有什麼缺的,只管來找我,別讓下人帶錯了話。」

  夜已晚,憐杉也不好再打擾王妃,只得告辭出來。

  自打思媛死了,嘉世物傷其類,做主將另一個寵幸過的「姐姐」怡琳提了侍妾,並安排在這裡,怡琳就成為王府中唯一一個「半主子」。

  怡琳擅刺繡,王妃用的很多帕子汗巾等物,都是怡琳親手繡成。

  憐杉住進來時,怡琳親自打掃了上房,言語謙卑:「孟小姐是貴客,能和您住在一起是我的福分。」

  憐杉急忙笑道:「不敢這麼說,我來府中叨擾幾日,也讓姐姐費心。」

  怡琳低聲笑道:「你們這樣的尊貴小姐說話真好聽。我家從前是開布料行的,窮人家的女孩子也得拋頭露面的去做生意,說話總也粗糙,若是我說了什麼不好的,貴人也不要在意。」

  憐杉見怡琳這樣真誠,自然也有拉攏之意。若是能從怡琳的嘴裡問出更多關於昭王的事情,豈不是更有助力?因而憐杉的態度也更顯得親切:「別這樣說,咱們都是一樣的。」

  胡亂睡了一夜,憐杉因認床而不得精神,可也得勉強施了粉黛去侍奉王妃。

  王妃正在安睡,倒是嘉世起了一個大早,大踏步走進院子來。憐杉沒想到嘉世這麼早來,急忙退至一旁,慌亂中自悔應該狠下功夫再精細一下妝容,這樣鬆弛著雙眼,怎好叫昭王看到?

  只是昭王好似並不在意——他真的很忙。看見憐杉,他問:「喲,起得這麼早嗎?」雖然嘴上是問著,可他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來。憐杉還沒來得及回話,他已經進屋去。

  憐杉不知是應該跟上去還是先站著,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時間倒好像是個初來學伺候人的奴婢一般僵硬。

  怡琳也來了,親切笑道:「我是習慣早起的,沒想到你比我起得更早!」

  憐杉只胡亂笑了一聲。

  怡琳站在一旁,又低聲笑:「王妃娘娘還沒起來吧?難為你這樣想著她。從前,王妃起得也早,早早去看過殿下再回來。我算準那個時間來,正好遇上她回來,不然要麼晚了,要麼來早了她也不在。」

  憐杉問:「怎麼他們不住在一起嗎?」問完這話,自知問急了,臉上潮熱起來。

  怡琳笑道:「王爺總是忙。哪怕在府中,日日都有人排著隊來找他。他的議事廳就沒斷過人,有時說話說得晚了,就睡在那邊。」

  二人正說著悄悄話,嘉世就已出來。見怡琳和憐杉一處站著,嘉世問候了一句:「她今日有些懶懶的,你們也不必等著,各自去吧。」說罷,又走了。

  「噯。」怡琳低低嘆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但她好似並不顯得惋惜或者失落,只有「那好吧」那樣的妥協意味。

  本想著陪伴王妃,是為了常常見到昭王。可連王妃都不能多見昭王,這個主意看來還是打錯了。

  「怎麼,你不走嗎?」怡琳見憐杉不走,問了一句。

  憐杉便與怡琳一同出來,相約去後花園走一走。

  怡琳的心態總是很好,總是笑著,似乎並不為昭王的寵愛多少而喜悲。憐杉問:「姐姐,你怎麼總樂呵呵的,你沒有煩惱嗎?」

  怡琳笑道:「從前也有,後來就沒了。也許是時間磨平了,也許是自己想通了。」

  憐杉垂下眼眸,去看那花團錦簇。

  夏日清早還是有些悶熱,怡琳坐在遊廊的凳子上搖扇子,挨著憐杉的耳朵笑:「我看出來了,你對王爺有意。他這個人啊,看著好像溫和很好相處,其實不常向人敞開心扉,所以你看他對誰好像都一樣。」

  憐杉問怡琳,又好像自問:「他動心時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怡琳笑了:「他這人,從來是責任大於感情,很難讓人看到他的真心。真心,應該是彼此坦誠的,可他的心總是藏起來的。」

  憐杉問:「姐姐,從前西苑不是也住過雲姑娘嗎?他對雲姑娘可好嗎?」

  怡琳笑道:「看不出來。雲姑娘住在西苑時,他從不去西苑,雲姑娘也從沒主動找過他。就算在王妃那裡遇上了,我看雲姑娘好像也不大對王爺有意思。」

  憐杉捉摸不透嘉世。從前她喜歡他,就好像追著山上的背影在努力地奔跑,可現如今那背影時而朦朧,時而立體,她的心倒是更沉淪進去,賭著一口氣非要追上去看清楚。

  正發呆,又聽見怡琳笑:「我都不常見王爺動怒,別人都覺得他寬和,但我覺得他對任何人都有些疏離。在王府這些時日,只聽過他和一個人吵嚷。」

  「哦?誰呀?」憐杉的興趣被調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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