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嘉世選妃4


  「宋嵐煙宋掌事。」怡琳微微一笑,道,「宋掌事是殿下最尊重的女子之一,連王妃都信賴有加。」

  「哦。」憐杉輕輕低了頭。她向來總是拿自己和憐敷比,卻總是忘了宋嵐煙。天下有哪個女子敢隨隨便便和宋嵐煙比較呢?——她可曾經是王妃的第一人選。

  如今聖上著張秋梧親自負責此事,大概已是大事將定的徵兆,此時只要宋嵐煙輕輕點頭,也許旁人也就沒了機會。

  怡琳笑問:「好妹妹你在想什麼?」

  憐杉悲春傷秋:「沒想什麼,只是覺得此山更比那山高。天地之間,只有我像個蜉蝣一樣渺小,誰也看不見我。」

  怡琳推了推她:「怎麼這樣說呢?滿京城,也沒有幾個人敢和孟府的小姐比呀。你又是箇中翹楚,怎麼這樣自輕呢?」

  憐杉嘟著嘴:「孟府是大,可王府更高,天家更廣闊,沒有神仙,誰能送我入青雲呢。」

  怡琳搖著扇子,不當回事:「這事不算難呀。你們和張家,本就是姻親,請張大人多說幾句好話就是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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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杉道:「咱們殿下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他不願意,誰能捆著他?如今他對我,一點情分也沒有。你瞧這幾天他對我,正眼都不看一下。」

  怡琳在扇子底下低低笑了:「好妹妹,你都住進王府來了,難道殿下和王妃還不知道你的心思麼?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只好好表現便是了,我就不信殿下的眼睛是石頭做的,瞧不見你這樣的雍容之花。」

  怡琳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她不懂這樁婚姻里的利益牽扯。憐杉身後,只有一個滿腹迂腐的中書郎父親,和一個空殼子侯爵的堂哥孟興。這樣的背景,已經不能為昭王助力什麼,若不能得到昭王的另眼以看,再漂亮也無濟於事。

  若是宋嵐煙那樣的人加入這場比賽,憐杉更是要輸得沒了臉面。她唯一的籌碼,只是因為她真的傾慕昭王,她真心喜歡昭王。

  昭王不出門時,午膳也是陪著王妃吃。憐杉是客,但王妃說一家人不講究太多禮儀,也就陪著吃。王妃定食都是些清淡之物,滿桌子菜餚布上來又撤下去,動也沒動,她只笑道:「天天的弄這些花里胡哨的,究竟也沒多少愛吃的。這幾日吃的這些清粥小菜倒還合胃口。」

  嘉世也陪著笑:「難得見你高興起來。你愛吃,以後我叫他們做更素淨些,我也陪你吃。」

  王妃笑道:「妾高興,也是多虧了憐杉妹妹在這裡陪著。我姐妹兩個說說話,心裡舒坦了很多。」

  嘉世看了憐杉一眼,淡淡致謝:「憐杉辛苦了。」

  憐杉急忙站起來:「哪裡!我不過是盡些微末之光,不足掛齒。」

  王妃一笑:「憐杉妹妹什麼都懂,琴棋書畫自不必說,連經濟仕途也很有想法,妾在憐杉這裡,才知自己淺陋。說來,妾沒有姐妹,憐杉就和我親妹妹似的。」

  嘉世在喝一杯杏仁茶:「你既喜歡,我和老太太說,叫憐杉多住些日子。」

  「哈。」王妃笑得更開懷,「我倒是希望憐杉長久地和妾住在一起呢。」說著,又拿眼睛去看憐杉,憐杉臉兒羞得通紅,捏著帕子一聲不敢言語。

  嘉世自然也看出來——若真看不出來,那他幾乎也可算是個傻子。他對王妃說:「我待憐杉和你是一樣的心思,拿她作親妹妹看待。說到這裡,你閒了時進宮去看母后,也多提一提憐杉和憐栩的婚事,叫母后好好選一選才好。」

  憐杉聽了,臉色如秋後海棠一般紫了又紅。

  昭王走後,王妃見憐杉臉色不好,勸解道:「好妹妹,我豈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要知道,我多希望你能入府來同我作伴,咱們姐妹親熱,總也好過花落旁人。你也別盡往心裡去,殿下他只是怕耽誤你。」

  憐杉一聽這話,眼淚瞬時就落:「王妃姐姐,我也不是個不知羞的人。殿下這樣說,幾乎已經是明示了,我再存那份心思,真可算是厚臉皮了。」

  王妃清冷一笑,好似自嘲:「這你便忍不下來,未來有比這更難的時候,你可怎麼辦呢?」

  憐杉聽了,雖不知王妃何意,可卻聽出了一絲鼓勵。見四下無人,憐杉跪倒在地,口齒微顫:「王妃姐姐,我的心思瞞不過你去,我也就不再瞞了。我心悅殿下多年,耽誤至今不曾婚配。我知道我資質粗糙,不得殿下與王妃青睞,可就算從今後做個侍妾侍奉姐姐,我也是願意的。」

  王妃急忙拉著憐杉:「妹妹天之驕女,說這種自輕自賤的話做什麼?你快起來。」

  憐杉道:「姐姐,今日我若灰心從王府去了,此後我也只有去剪了頭髮做姑子的份了。我今日這樣不知廉恥地求姐姐,足也可見我的誠心。姐姐若幫了我,以後便是我親親的姐姐了。」

  憐杉哭得痛心,也幾乎就是把自尊踩在地上來求王妃。王妃到底是個心軟的人,拉著憐杉道:「妹妹起來吧。我明日就進宮去問問母后的意見,定然是替你說好話。妹妹快別哭了,叫人看見像什麼?還不去整理了妝容頭髮。」

  憐杉一去,蔡媽媽就上來:「您真要替她去皇后那裡說話?」

  王妃嘆一口氣:「總歸殿下心裡沒別人,眼裡也沒別人。憐杉來,也好過其他女人分寵吧。孟家生下的孩子,總比其他姓氏的親熱些。」

  蔡媽媽也嘆一口氣:「我養了昭王這麼大,其實從來看不透他的心。但以我之見,他對憐杉小姐,真不存半分憐愛之心。」

  王妃呆呆地,口吻帶著五分冷笑:「我倒是想把雲家那丫頭說給他,可他也不高興,怕皇家的規矩拘壞了他的小山貓。說來也奇了,他不見她,口裡也不念她,可我就是看出他對她有情。」

  「這大概是您孕中多思了。」蔡媽媽寬慰王妃。

  王妃搖頭:「情最能亂人心。所以誰讓他難受,誰就是他心裡的人。你不見這次雲丫頭被誤傷,他豹子似的煩躁了好幾日。」

  「那是殿下為孩子傷心。」蔡媽媽的聲音很小。

  「呵。」王妃道,「為孩子傷心也是真的,為雲兒傷心也是真的。嗐,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昭王選妃,也關係著我今後的路數,我豈能不上心?蔡媽媽,明兒你陪我入宮去。你是母后身邊的老人兒,你說話應該有分量。」

  蔡媽媽道:「好孩子,我是來伺候你和昭王的,自然一腔心思都在你和昭王身上。尤其是你,一個人在這裡,我心裡最是疼愛你。我老啦,說話不利索,入宮去惹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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