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嘉世選妃6
明山暈暈乎乎跑到宮中去,把昨夜發生的事通盤說給宋掌事:「我是個大糊塗,也聽不懂昭王的話,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宋嵐煙聽過,笑道:「王爺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但褚先生說得沒錯,他心底里是想見雲兒的。」
明山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聰明人說話,總好像上面飄著一層又一層的雲霧。從前王爺從不那樣和我說話,有一句是一句的。現在他說什麼,我都只聽懂一半。」
宋嵐煙淺笑:「王爺喜歡你的直爽,有什麼多問問總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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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山問:「那現在我該怎麼做呢?親自去請老太太和雲姑娘來嗎?他們會答應嗎?」
嵐煙笑問:「依你看,王爺對雲姑娘的情誼如何?」
明山道:「沒看出來什麼特別的。」
嵐煙嗤笑:「傻大個。」站起身來,嵐煙望著廊下的鳥兒,向明山說,「一隻鳥兒自由自在地飛翔在天空中,吸引了王子的注意。可要是把它拘束在這金色的籠子裡,就再也看不到它飛翔時的英姿。所以王子又想放鳥兒自由,又不忍鳥兒飛遠再也見不到它。你明白嗎,他糾結且難過,可是他沒有好的選擇。」
明山聽懂了一半,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納悶:「這人就是人,難道到王爺身邊,雲兒就不是雲兒,就變成雨兒和風兒啦?」
宋嵐煙摸了摸額頭:「也許吧。」
她後悔不該比喻,直說給他他都未必聽得懂。
嵐煙只得說:「荷露大宴本是皇族盛事,每年雖然有破例參加的,但都是陛下欽點才行。女眷方面,有品階的命婦可以帶家族中的姑娘。殷夫人沒有品階,本就是代老太太來,再帶一個雲兒就更不合適,所以王爺一看就知道雲兒來不了。所以王爺並沒有為難你,他確實只是想提前看看禮部的單子,並不要求你去做什麼。」
「可你不是說,他想見雲兒嗎?」明山更加雲裡霧裡。
嵐煙道:「想見是一方面,能不能見是另一方面。依我看,你且別管這事兒了,他沒明說就算了。」
明山點點頭:「只得這樣了。沒想到王爺這樣的天之驕子,居然也這樣小心。你不見二爺四爺他們,喜歡哪個,直接就娶回去,哪裡管什麼雲兒風兒鳥兒的。」
嵐煙道:「王爺是君子,對待感情很慎重。別說他了,難道你愛慕一個女子,也是呼呼喝喝就娶回家去嗎?」
嵐煙的眼神純淨如湖泊。此刻這雙眼睛盯著明山,他一下子漲紅了臉:「這——這怎麼說起我來!」
嵐煙不放鬆:「你也二十出頭了,怎麼還不娶親?我聽皇后娘娘說,已經相中了一個不錯的,要指給你呢。」
明山支支吾吾:「我忙著呢,我還沒立起一番事業,還沒到娶妻的時候。我——我——」他嗓子裡清了一聲,「等我找到我自己喜歡的,我會和皇后娘娘說的。」
嵐煙哼笑,繼續打趣他:「可是我聽皇后娘娘說,你再等不得了。只怕你還沒開口,娘娘的恩德就下來了!到時候,娶一個極厲害的老婆,你可就再也沒有這麼自由了!」
明山道:「宋掌事,你別說我,你不是也到了嫁人的年紀!」說完這句話,又覺得自己說錯了,好像嫌棄宋嵐煙年紀大似的,他急忙辯解:「我的意思是說,你這樣的天仙好人,你該找個好夫婿。」
嵐煙瞅著他。
明山更緊張:「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你這樣的人,只有昭王殿下那樣的才能配得上你!」
嵐煙的眉頭更加緊鎖——都知道她曾經失去了王妃之位,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昭王不肯。
明山急得雙手亂舞:「宋掌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天下沒有人能配得上你!」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要孤獨一生了?」宋嵐煙往前一步,橫眉冷對。
「不不不。」明山捂著自己的嘴:「我嘴巴笨,我只是想說,想說——」
看孟明山急得張牙舞爪,宋嵐煙再也裝不下去,噗嗤一聲笑出聲:「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逗你玩呢。傻大個,快回去吧。」
孟明山紅著一張臉,連句告辭都沒能說出來,一溜煙跑回了王府。
褚逢春見孟明山像個燒紅的土豆,笑哈哈來逗他:「哎呀呀,我們的仙靈將軍這是上哪烤火來了?大夏天的不嫌熱嗎?」
孟明山一把揪起褚逢春的領子:「你覺得我好玩是不是?把一件小事說得那樣鄭重其事,騙我去找宋掌事。」
褚逢春拍一拍他的手:「還不是你心裡想見她?宋掌事也是誰都能見的?——你自己色心作祟,還怪我慫恿你。」
這話倒也沒錯。孟明山放下褚逢春,倒了褚逢春一杯茶來一口吞下:「想見又怎樣呢?宋掌事那樣的天人,能下嫁給我這樣的小小侍衛嗎?」
褚逢春沒想到孟明山忽然這樣傷感,急忙親自倒上一杯茶:「兄弟,我剛才是開玩笑,我不是故意玩你,我是真的讓你去請教事情的。」
孟明山嘆一口氣:「我知道。」喝光這口茶,他暗自神傷,「我聽他們說,這次選妃是聖上親選,連王爺也說不上話。宮中多傳言說宋掌事又是第一人選——也是,放眼天下,哪裡還有比宋掌事還適合的女子呢?」
褚逢春也坐下來:「說實話,我也是試探試探你,沒想到真試探出來了。」
「唉!」孟明山突然站起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我太過分了,我不該說這樣的話來壞她的名聲。」他盯著褚太醫,「你就當沒聽到我這話,以後也別再提。我對宋掌事,只有朋友之義,絕無半點穢心思!」
褚逢春還沒說什麼,孟明山就撩起袍子跑了。
「傻大個。」褚逢春撇了撇嘴。
今日是阿珩拆線的日子,褚逢春沒空理會孟明山,約好了白茵一同去孟府看診。
白茵替阿珩拆了線,又裹上藥粉藥布,出來同老太太匯報:「恢復得很好,可見老太太對這孩子很用心。」
老太太喊了一聲「阿彌陀佛」,對白茵道:「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若能儘快研製出祛除傷疤的藥來,就是萬金我也願意買。」白茵笑道:「老太太不必太放在心上當回事,雖然疤痕尤在,可不細瞧,也看不出什麼。」
老太太道:「到底是女兒家,若能治好是最好的。」又強留白茵和褚逢春吃午飯,怎麼都推脫不掉。
一時間滿桌的菜布上來,阿珩只挑了些放進碗裡,其餘菜品再不吃一口。
白茵笑問:「雲姑娘怎麼不吃別的菜?」
阿珩一笑,老太太替阿珩回答:「她食有定量,多不肯吃。每頓飯,就是三分白飯、五分青菜再加二分白肉,酒水更是不沾染一滴。就是瑤池的佳肴來了,她也只嘗一口——這孩子對自己管得嚴。」
「這是好事。」白茵笑了一下,「多少人因為口腹之慾壞了身體,雲姑娘小小年紀就懂得保養自身,很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