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結局4


  「師傅若是活著,他看到你變成他國家奴,會是怎樣的心情?」

  「你別跟我提他!」阿珏的聲音好像平地一聲響雷,貫徹了整個房間。

  兩個人彼此站著,房間裡的空間和時間仿佛都凝固了。好半晌,阿珏才舒緩心情,開口道:「阿珩,別怪我激動。你被李符洗腦洗得過於深刻了。看來我不得不告訴你真相——他才是謀害我們阿娘的兇手。」

  「你說什麼啊——」阿珩越過桌子如閃電般立在阿珏眼前,「你再說一遍,誰害了阿娘?」

  「李符。」一字一頓,阿珏念出自己生父的名字。

  「你胡說。」阿珩的眼睛紅了,這些天她總是很輕易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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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教唆阿娘去投李竺,弄出那以命換名的陰謀詭計。他迷暈我的時候小看了我對藥理的了解,我清清楚楚聽到他們的談話。其實阿娘可以不用死,阿娘已經在做準備要離開南楚了。可是他來了,他讓阿娘用命去保全雲家一族,所以我們失去了阿娘。阿珩,你認賊作父了。」

  「你胡說!」阿珩的血淚往下淌。

  阿珏的嘴卻不停下來,他要觸及到妹妹最傷心的地方去,才好讓她清醒過來:「你以為他是為了什麼大局?說白了不過是彌補他曾經在西北逍遙留下的孽債。從金都到定西來,他沒帶半點腦子,只有滿身的紈絝氣質。先是不辨敵我去抗衡孟遠川,又貪心作祟去扶持西臨春,沒有他,也許如今的西北也許早就太平了。」

  「當他看到西北大地被荼毒分裂,他這才想要去還債,可他的還債,用的是我們的未來幸福和至親性命。他在見你第一眼就認出了你的身世,可他還要你傻傻去替他做事——阿珩啊阿珩,是我瘋了還是你一直不肯清醒?」

  阿珩那挺拔如松的脊背立刻鬆軟下來,涉世不深的她面臨至親之間的相互殘殺,瞬時失去了判斷力。

  房間裡沉默的氣氛如屋外的空氣,隨著夜深逐漸變得冰冷。

  好一陣子,阿珏上前去捧著阿珩的臉:「阿珩,哥哥永遠愛你的,哥哥是你唯一的親人啊。」他抱著她,拍她的背,「我們永遠在一起,永遠不會再重面從前的痛苦——哥哥保證,你還會擁有你想要的自由,我絕不會捆住你的翅膀,可是咱們需要翻篇,咱們需要去新的世界。」

  現在她是飄在感情上隨波逐流的萍,不知該停留在哪一個漩渦里。她在血淚中沉沉睡去,絲毫沒發現哥哥給她點上了安神香。

  次日清晨,站在龍泉山上,恰可以看見天邊的一絲地平線。越過層層落落的山丘或房屋,西北邊隱約看見一團黑雲,白茵扯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卓琅偷取的果然是真的天災地動圖,瞧,黑沙暴來了。」白茵捂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來,這眼睛中滿是欣喜,「馬上,我們就可以用玉圖測出鹽池的下落。那時我手握鹽池,你掌握齊國帝君,南楚就不過是手中肥羊罷了!」

  阿珏微微一笑:「你為大業籌謀幾十年屬實辛苦,他日大權在握時,我自會讓皇帝將月離分封給你,成全你繁榮故國之心。」

  兩個人望著從遠處席捲而來的黑沙暴,靜靜等待著一場如開天闢地般的地動,希冀這場地動為他們帶來夢想中的希望。

  只可惜,黑沙暴颳了一夜之後,居然在清晨時候停止,地動並沒有到,迎接他們的是絢麗的朝陽。

  「難道這圖是假的?」白茵皺著眉,翻來覆去地看,「不應該啊,師傅算無遺策的,上一次我明明看見她就是這麼算的。」

  此刻她天真的表情在阿珏看來就好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

  「所以你並不會算?」阿珏氣笑了。

  「算法就是如此!」白茵強調自己並沒有出錯,「也許是郡主沒有給我真的圖!」她懷疑到阿珩頭上。

  「她有那個必要嗎?」阿珏冷嘲熱諷,「籌謀幾十年,你就圍著華旭子一張假圖打算盤?」

  白茵哼了一聲:「沒有地動也沒關係,地動也分大小。也許是黑沙暴掩蓋了地動的痕跡罷了,不然這黑沙暴來得這麼巧?現在,我們用玉圖就可以定位鹽池,只是——不知道你妹妹她幫不幫忙呢。」

  她把「妹妹」兩個字說得很重,仿佛故意刺激阿珏似的。

  阿珏沉默了,他沒有把握。

  白茵倒是並不著急:「其實這時候,用點藥是沒什麼的,昨夜你問我要的安息香是專為她配製的,看來很有效果。華旭子的催眠大法雖然是傳給丹嬰的母親,可我多少也學了點。只要我再添加幾味藥材,郡主就會聽我們的話。」

  阿珏依舊沉默著。

  「你不願傷了兄妹情分,我自去就是——總得有人唱白臉。」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瓶子,「我知道輕重。」

  天真的阿珩沒有設防,她的頭頂上懸掛著四塊拼好的玉圖,每塊玉圖都散射著不同的光芒。

  在這玉圖中,阿珩又看見瀕死那夜看見的星空,她仿佛又回到了大漠裡,在一陣縹緲的指引下一步步往前走。

  「看啊,走啊,一直向前;看啊,走啊,不要停止;前方是你的故鄉,是養育你血脈的地方,是你的根系所在。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你所看見的最神秘的地方去,去看看那裡有什麼?」

  阿珩如一陣風兒一般飄在大漠中,她回應著這聲音:「有一片從不會幹枯也從不會結冰的湖泊,有一片好似玉石一樣的湖泊,這湖泊好像就在我的眼前。可惜那湖泊好似海市蜃樓,我怎麼也走不到。」

  「往前走,不要停,你一定可以走到。你的身體和雲一般輕,風兒帶你往前走,天上的星星為你指路,你一定會走到的。」

  阿珩抬頭去看天上的星星。那星星好似血脈一般一顆顆連起來,練成一條河,然後傾瀉而下,流到那玉石一般的湖泊里,染紅了這湖泊。

  「不好了。」阿珩說,「湖泊裡面都是血,血把湖泊覆蓋,上面長滿了紅色的花朵。每個花朵里都長著一個人,他們被這花朵包裹,他們的下半身就嵌在花朵裡面,他們說他們需要養分——他們需要更多的血液!」

  阿珩的身體開始顫抖,最終因巨大的反噬力而暈厥過去。沒人知道後半段她看到了什麼,但任誰看去,都知道她經歷了巨大的痛苦——這痛苦使她在暈厥中吐出一口鮮血來。

  「阿珩!她怎麼了?」阿珏上前來抱著妹妹的身子,斜著眼睛質問白茵。

  白茵一時間也摸不著頭腦:「我用的量並不重,甚至都不足以迷倒一個強壯的男人。」

  阿珩迷在夢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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