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個被休棄的女人能給人做妾已經是燒了高香
「北寧王爺!」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他眼中閃過一縷狡黠,決定先低頭求饒,「下官不知何處得罪了王爺,王爺如此興師動眾的……是為了何事?」
「你不知何處得罪了本王?」玄衣男子暫且移開皂靴,讓他能開口說話,「我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淺雪是本王的外甥女,你把她的兒女藏到哪裡去了?」
陸長卿喘上來一口氣,抬起頭裝傻充愣道:「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淺雪的孩子也是下官的親生骨肉啊!他們被人拐走了,下官也正著急,還打算派人去尋呢,王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將下官當犯人了?」
「王爺別聽他瞎說!」碎瓊連忙也跪下,朝蕭明哲道,「就是他用迷香迷暈了我們夫人,趁夜裡把孩子抱走的!」
「住口!」陸長卿怒瞪了碎瓊一眼,又朝蕭明哲道,「王爺,別聽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下官怎麼會做那心狠手辣的事?請讓淺雪出來與下官當面對質,她是否親眼看見下官將兩個孩子抱走?怎麼一口咬定是我?」
「好個三寸不爛之舌,」蕭明哲微微眯眸,看向跪著的男子,「方才有人去敲登聞鼓,告你夥同妖道謀害親生子女,如今上京的百姓們都知道你們陸家寵妾滅妻,毫無廉恥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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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是朝廷命官,只有三法司才能審我!」陸長卿得意地昂起頭道,「方氏也太草率了,誣告親夫在我們大雍可是大罪。念在夫妻五載,我可以不追究她誣告我的事,只要她承認兒女失蹤一事與我無關,一切都是她胡亂猜測。」
此時,一名侍衛跑進來,對著蕭明哲抱拳道:「王爺,屬下搜過陸府所有地方,沒有發現小小姐和小少爺的身影,也沒找到陸夫人。」
蕭明哲臉色沉下來:「想不到你動作這麼快,連夜就將孩子送走了。」
「王爺說的什麼,下官聽不懂。」
「既然找不到人,就請陸大人跟本王走一遭,去京兆尹府慢慢審。」蕭明哲一時想不明白方淺雪去哪裡了。
早上他聽說有人在京兆尹府衙外敲登聞鼓,就以為是方淺雪,結果去了以後才發現是陸家的丫鬟。
方淺雪既不在京兆尹府,也不在陸家,難道是去宮裡了?
兩名侍衛剛要上前拉人,陸長卿忽靈機一動:「王爺!只要王爺放了下官,下官可以寫一紙休書給方氏,放她自由。」
他直覺北寧王對方淺雪有幾分興趣,也對,方氏那個狐媚樣子,是個男人看了都會動心,不過也就當她是個玩物罷了,一個被休棄的女人,也談不上多年輕,能給人做妾已經是燒了高香。
蕭明哲蹙眉沒說話,暗黑的眸中像暗夜深潭,不知藏著什麼怪物。
「等方氏被休了,王爺再納方氏為妾或是讓她侍奉,就名正言順,無人敢說三道四了。」陸長卿越說越覺得有希望,「只要王爺高抬貴手,放下官一馬,下官這就準備筆墨。」
陸長卿本來是想一輩子都拉著方淺雪不放的,可看到蕭明哲來者不善,他怕進了京兆尹府衙的牢獄就出不來了,於是臨時改變主意,打算用方淺雪換自己一條命。
蕭明哲聞言,果然眸中一閃,盯著他問道:「陸大人此話當真?若本王放了你,你就放淺雪自由?」
陸長卿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方氏在我陸家雖然犯了善妒之罪,但我念在她曾生育子女,也願意原諒她,將來,我們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蕭明哲重複了一句,忽然又抬起皂靴「砰」的一聲踩在陸長卿肩膀上,這回將他踩得更低,臉都貼在地上摩擦。
「你這種渣滓有什麼資格休本王的外甥女?要寫休書也應該是淺雪休了你!」蕭明哲穿的是漠北軍靴,平日裡踩著雪地也不打滑,現在踩在陸長卿肩頭有如一座大山,骨頭都踩斷了。
「哈哈哈……噗!」陸長卿費力地吐了一口血沫,不甘心地挑釁道,「你簡直是痴人說夢!在我大雍還沒有女人休夫的先例。方淺雪憑什麼休我?你以為你真能一手遮天嗎?」
陸長卿讀《雍律疏議》時的確讀到一條,女子有休夫的權利,但條件極為苛刻,需上天昭示、皇帝詔令、萬民血書三者具備其一,說到底這就是一條空文,自大雍開國以來還從未有人成功休夫。
而且陸長卿有恃無恐,因為他知道明帝還要倚仗他。
如今的明帝腹背受敵,一面是楊皇后和楊家外戚干政,另一面是北寧王虎視眈眈,皇帝只能倚仗像他這樣的純臣!
明帝將永王的案子交給他來審理就很能說明問題。
北寧王現在看來烈火烹油、尊貴無比,但其實明帝是防著他的,只要尋到他一點錯處,便能按反賊處置他,到時候……哼!死無葬身之地!
蕭明哲聽出他話中的意思,踩在他肩膀上的皂靴又壓低半分:「你這麼能耐,就去京兆尹府衙吧,看看我大雍律例到底能不能奈何你。」
「來人!」蕭明哲朝身邊的侍衛道,「給陸大人戴上枷鎖,牽到京兆尹府衙去。」
「蕭明哲你敢?!」陸長卿驚恐道,「我是朝廷命官,還未定罪前,你憑什麼給我戴枷鎖?」
要他戴著枷鎖被人像牽牛一樣牽到京兆府衙去,那豈不就跟遊街一樣?臉都被丟盡了!
陸長卿無論如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本王也是怕陸大人迷路啊,還是用枷鎖牽著放心一點。」蕭明哲放下腳,朝身後的侍衛勾勾手指。
青驄直接招呼了兩名軍士上前,強行給陸長卿戴上枷鎖,拿一根鐵鏈拴著就往門外走。
「蕭明哲你好大的膽子!今日之事我必將百倍、千倍奉還!你就等著陛下收拾你吧!」陸長卿罵罵咧咧的被牽出了門。
他只是個文臣,而且方才又被蕭明哲踢出了內傷,根本不是那些漠北來的武士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