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名分就是貴妾
老道士捋著鬍鬚說道:「你本是首輔權臣的命,只可惜……現在因為方淺雪沒死,許氏的機緣都被壓制,將來你是否還能成事就不好說了。」
陸長卿震驚地看著老道士,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方淺雪命格貴重?不可能!方氏是個什麼命我還能不知道?」
他邊回憶邊搖頭:「當年我們合八字的時候,我記得那和尚說,方氏只是個尋常偏下的婦人命,還說我與方氏這輩子都會默默無聞,難有大富大貴出頭的那一天。」
千機子捋著鬍鬚思索片刻:「貧道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方淺雪當初的命格被封印了,所以導致那和尚看不出來也是正常。陸大人你這五年來都沒有升遷,也是因為如此。否則,得鳳女者得天下。」
「啊?!」陸長卿只覺得晴天霹靂,腦子巨疼無比。
他竟然守著鳳女五年多,渾然不知,老天爺,他究竟錯過了什麼?
「本來只要方氏一死,許姑娘便能頂替她的鳳女命格,助陸大人你青雲直上。但可惜……」千機子接著說道,「方氏如今不止活著,還強得可怕。單單是那隻麒麟獸就很難對付。貧道將此事告訴陸大人,就是希望你有個心理準備,將來若尋到機會,還是及時出手,將方淺雪置於死地才好。」
許妙嫣看了眼陸長卿,低頭不語。
經過之前的事,她也有些害怕了,來上京之前,天道跟她說方淺雪是個蠢笨的女人,陸長卿也跟她說家中妻子粗鄙死板,年老色衰,可見到方淺雪的那一刻,許妙嫣才知道自己受騙了!
什麼粗鄙死板,年老色衰,她雖比方淺雪年輕幾歲,外貌上卻找不到一點優勢。
至於說「蠢笨」,這一段時間她吃的虧比她一輩子吃的飯還多,方淺雪根本不蠢不笨,手段堪比千手觀音。
所以她害怕了,跟這樣的女人交手,完全沒有勝算啊!
但千機子告訴她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是她現在收手的話,便又要回到江寧去,變成那個小門小戶的女兒,而且她已經破了身子、落下重傷,將來不會再有什麼好的姻緣,只會是給人做妾的命。
她要想翻身,還是得從方淺雪身上下功夫。
「多謝道長指點,我……知道了。」陸長卿心裡想的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殺了方淺雪,當然可以讓許妙嫣變成鳳女,輔佐自己青雲直上,可陸長卿忽想到了另一條似乎更直接的路。
既然方淺雪命格貴重,如今又是二品女官,自己如果巴結上她,兩人再續前緣的話,那他登上首輔之位,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這豈不是水到渠成?
而且眼下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擺在他面前:方家眾人是生是死,全憑他一句話!
他完全可以借著方家這個案子,拿捏住方千雪,再加上他們還有兩個孩子,陸長卿覺得要和方氏復婚,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需要費些力氣和妙嫣解釋,到底是讓她受委屈了。
陸長卿領著許妙嫣回到陸家,只覺空氣都慘慘澹淡的,沒什麼人氣。
陸家現在人丁凋零,陸婉柔出嫁了,方淺雪帶著兩個孩子搬走,陸母陳氏每天悶在松聲居里懶得出來。
整個陸家空空蕩蕩,一副蕭條景象。
「妙嫣,我想了許久,你還是不要住在松聲居了,搬到梅花傲去吧,那裡地方大一點。」陸長卿攬著許妙嫣的腰肢,只覺她比之前又清減了幾分,細腰只堪盈盈一握。
許妙嫣本來是不想搬到方淺雪曾經住過的地方的,可是想了一想,她也不想再跟陳氏擠在松聲居里了。
而且梅花傲的確擁有陸家最奢華的景致和家具。
這麼一想,許妙嫣便也同意了。
「是。」她點點頭,又道,「可是陸郎,我們現在還沒有成婚,我就搬進你的主院,會不會不太好?」
「你為我吃了這麼多苦,我本就應該補償你的,」陸長卿一臉真誠地說道,「等我忙過了這陣子,就安排咱們的婚事,我肯定會給你一個名分的。」
名分就是貴妾。
他已經想好了,等他和方淺雪破鏡重圓了,再修一個新的院子,風風光光地迎娶方淺雪,至於梅花傲就讓給許妙嫣住了,這樣兩個女人應該都不會有怨言吧?
許妙嫣羞紅了臉道:「能做你的妻子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
她回想起來自己年少時的那個夢,夢見一對夫妻正在拜堂,其中那個英俊的男人便是陸長卿,少女在夢中春心萌動,心生嫉妒羨慕。
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擁有這樣俊美又斯文的男人,一想起能當他的妻子,許妙嫣便覺這段日子所受的苦也都值得了。
唯一難過的便是她小產傷了身子,不能再為陸長卿增添子嗣。
但,她還是贏了方淺雪,她搶到了她的丈夫。
「妙嫣,你先自己休息一下,我還有些公事要忙。」陸長卿將人送到梅花傲,又安排了兩個新的丫鬟服侍她,便告辭了。
明帝特赦他出獄,是為了讓他擔任監察副使,參與審理永王之案。
方家那幾個重要的人犯馬上就要回上京了,他這段日子的確是很忙,還想著借永王的案子好好給方淺雪一個下馬威。
別以為離開了陸家,當個掌印女官就能耀武揚威了,早晚還不是要求到他陸長卿跟前?不然就等著方家男丁全都人頭落地吧!
***
刑部大牢中,灼熱的空氣中混著些餿臭味。
嚴風華看著一襲青色衫裙的方淺雪走過幽暗潮濕的廊道,不禁有些抱歉:「這幾日天熱了,牢中味道難聞,你可還好?」
方淺雪抬頭,微微一笑:「你不用在意我,伯父和叔父都能住在這裡,我走這幾步路又算什麼?」
嚴風華立刻說道:「你叔父和伯父長途跋涉,現在身子有些不太好,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讓醫者為他們診治了。」
「多謝,你為方家的事不辭辛勞,」方淺雪感激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我真不知何以為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