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送這種東西,他安的什麼心?
「是!」翠霜拿著那香囊就爬上了後邊的衣櫃,找了個樟木箱子丟進去,又在上邊蓋上被褥等物,「好了,王妃放心,保證沒人能發現。」
方淺雪鬆了口氣,看著窗外道:「時辰還早,要不我出去走走。」
她剛吃飽,想去看看麒麟,順便走走消消食兒。
「王妃!」兩名喜婆連忙攔住她,「哪有新婚娘子出去亂轉?不吉利的。」
方淺雪說不過她們只好作罷。
不多時,外邊響起了煙花的「轟隆」聲,同時有耀眼的五色光華照亮整個夜空。
小丫鬟們驚喜地聚在遊廊上看煙花,翠霜和碎瓊也蠢蠢欲動。
方淺雪瞧出她們的心思,便道:「你們也出去看煙花吧,我這裡有兩個嬤嬤跟著,沒什麼事。」
「是!」兩個小丫鬟屈膝行了禮,迅速跑出去瞧煙花去了。
方淺雪倚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只看見院子的天井中似有萬千星辰升起又墜落,天女散花一般,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一片。
人群中,兩個人影正在對飲。
乍然亮起的光線照得兩人側影猶如刀削,俊美非常卻略顯落寞。
「小侯爺打算何時離開上京?」嚴風華抬頭看了眼漫天的煙花。
「過幾天就走,」江敘望著天上的煙火出神,「想不到那個凶神惡煞的北寧王竟然肯為她花這種心思。」
「可不是?像哄孩子似的,」嚴風華自嘲一笑,「淺雪小時候,過年的時候最喜歡纏著我帶她去放煙花,可惜她現在已經不記得了。」
江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方家如今的處境,北寧王對她而言是最好的選擇,嚴大人若真為她著想,過去的事就不該再提。」
「我知道,」嚴風華又喝了一杯酒,「我母親也催著我成親,可能這幾個月就會定下來,小侯爺你呢?」
其實他提不提又有什麼關係?方淺雪對他只有兄妹之情,而且他們嚴家和北寧王府不一樣,家大業大,開枝散葉是頭等大事,斷不會允許一個和離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嫁給他。
他從小目睹母親,還有家族中的嬸母們一個個活得都不如意,自己也不忍心方淺雪再跳進火坑裡,否則,方淺雪將來若不能再有孕,他就必須納妾綿延子嗣,但那樣也是他不願意的。
他曾經想過排除萬難娶方淺雪為妻,若方淺雪真的難以有孕,再納翠霜為妾,生下兒子就好,但想到如此一來不止傷了他和方淺雪的感情,也傷了方淺雪和翠霜的主僕之情。
總之是作罷了。
江敘皺了皺眉,回答道:「家父已經派人向長公主府提親。」
「宜安縣主?挺好。」嚴風華敬了他一杯。
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對影自憐,在角落裡喝到了酒席散場,這才跟著眾人離開。
待王府中重新安靜下來,方淺雪趴在窗前打瞌睡,忽聽見翠霜的聲音。
「王妃,陸二爺派人送了封信來。」翠霜手裡握著一封信,猶豫著要不要交給她。
今日是王爺和王妃大喜的日子,陸長卿派人來送信,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方淺雪也有些詫異,接過信,手指發顫。
陸長卿那個人小肚雞腸,前幾日她又剛把陸母給氣病了,這時候他送來的東西……裡邊不會有毒藥吧?
「王妃,還是別打開了!」翠霜阻止道,「奴婢怕裡邊有什麼髒東西。」
「奴婢來開吧!」一個喜婆自告奮勇道,「奴婢不信邪。」
方淺雪便將信交給她:「麻煩嬤嬤了。」
那喜婆「滋啦」一聲撕開信,裡邊竟然掉落一塊淺青色繡梅花的帕子。
方淺雪愣了一瞬,待撿起那帕子,才想起是當年自己贈給陸長卿的,但是時間久遠,淺青色的絲帕早已發黃了。
「這時候送這種東西,他安的什麼心?」翠霜說著,就搶過她手裡的絲帕,「破鏡難圓、覆水難收!王妃,奴婢幫您將這帕子燒了!」
王妃從前在陸家受過多少委屈,她再清楚不過了,陸長卿也就是成親前幾年對妻子好些,後來就冷淡了,每次見面也是冷言冷語的,王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若不是出了許氏的事情,或許還下不了決心跳出火坑呢!
翠霜下定決心,不能讓王妃再跳回去那個火坑裡了。
「先給我瞧瞧!」方淺雪攔住她,又聽那喜婆喊了一聲。
「啊!這裡邊還有……還有一封血書!」
「什麼?」方淺雪嚇了一跳。
「快把這血淋淋的東西丟開!」另一個喜婆急忙走過來,「今日是王妃大喜的日子,不能見血光。」
「無妨,等我瞧瞧再說。」方淺雪向那喜婆伸出手,後者只好將那封血書遞到她手裡。
陸長卿那個人,情緒不怎麼穩定,在她大喜的日子送血書,的確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待她看清血書上的內容,頓時怒了,這竟是一封告發她祖父方青石與永王勾結、密謀儲君之位的告密信,寫信的人是方太傅的門生之一,名叫魏正林。
這人當初也全家被發配鹿州,現在魏正林也被關在刑部牢中,至於這封血書是怎麼來的,方淺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屈打成招,又或者是用他全家人的性命威脅。
「王妃,怎麼了?」翠霜見她面色蒼白,小心問了句。
「送信來的人還說了什麼?」方淺雪問。
「沒說什麼,」翠霜忐忑地看了眼窗外,「只說是陸大人給你的賀禮,王妃,這信……」
「是告發我祖父勾結永王,密謀儲君之位的告密信。」
「啊?」翠霜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一個不小心,方家百來條人命就沒了,「要不……奴婢幫您燒掉吧!」
她只能想出這主意了。
「不必了,他既然能拿到一封告密信,就能拿到兩封、三封,」方淺雪將血書和那帕子折好,依舊放回信封中,「燒不完的。」
屈打成招,這種招數對陸長卿這個主審官來說再簡單不過。
「那怎麼辦?」翠霜和碎瓊相視一眼,二人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方才的喜悅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