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把被子分我一點


  「他將這告密信和我們當年定情的絲帕一同送來,明顯是威脅我,若跟他重歸於好,他就按下這封血書,若不然,就要我方家的百來條人命。」方淺雪捏緊了手中的信封,「可惜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受人威脅。」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燭火不時爆一個燈花,發出嗶嗶聲。

  兩個喜婆都有些驚訝,方才還是溫柔似水的王妃,現在眼中卻流露出了些許殺意,雖然不是很確定,但她目光的確是變得堅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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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一個喜婆小心問道,「此事要不要告訴王爺?王爺他或許有辦法。」

  方淺雪想了想道:「今日太晚了,等明日再說吧。」

  蕭明哲只答應庇護她和兩個孩子,並沒有說連方家和永王的案子都會插手。

  而且北寧王本來就被皇帝猜忌,自己的處境也不怎麼好,要他插手這案子萬一更遭了明帝忌憚,豈不是害了他?

  等到亥時,蕭明哲才回到寢房裡,喜婆趕緊蓋上方淺雪的蓋頭,又拉著兩個丫鬟下跪。

  「拜見王爺!」

  「你們退下吧,這兒不用人服侍。」蕭明哲輕輕擺了擺手。

  「是。」翠霜和碎瓊急忙收拾了桌案上的杯盤退了出去,兩個喜婆扶著方淺雪坐到睡榻上,就也退了出去。

  門「吱呀」一聲關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方淺雪坐在睡榻上,有點拿不準蕭明哲的意思,兩個人既然是走過場,那這揭開蓋頭的儀式是不是也能省了?

  不料她正在琢磨,就覺一股酒氣靠近,接著看見一雙繡工精美的登雲靴站在自己身側。

  她抬手剛要自己掀開蓋頭,就被人搶先一步。

  男人放下揭蓋頭的喜秤,躬身坐在睡榻旁的腳踏上,與她差不多一般高。

  兩人面對面坐了片刻,都在打量對方,但方淺雪只看了他一瞬就垂了眼眸,只覺得這男人英氣逼人,加上今日他喝了酒,面頰微微泛紅,那一雙鷹眸今日格外溫和,讓她不敢多看。

  蕭明哲卻是肆無忌憚地看她。

  只見面前的女人穿著喜服,頭上插著鳳釵,絕美的眉眼低垂,更有一種溫柔繾綣的氣息,她這妝容也有意思,眼尾和眉尾拉得細長,猶如燕子的尾巴,讓她今日端莊中又帶了幾分嬌媚。

  方淺雪被他盯了許久,覺得尷尬,決定說點什麼:「今日忙了一天,你也辛苦了,不如……」

  蕭明哲活動了一下肩膀,問道:「你可用過晚膳了?」

  「用過了,」方淺雪回答道,「你還沒吃嗎?」

  「在外邊主要是喝酒,沒吃什麼,」蕭明哲說著,乾脆靠在睡榻上,蹭著她的膝蓋坐著,「頭疼。」

  「你不早說,我方才給你留點吃的,墊墊肚子就好了。」方淺雪站起身,想給他倒杯茶,又被拉住了手。

  「不必忙活。」蕭明哲瞥了眼她身後的四方形黃花梨木拔步床,「我去睡榻上躺躺就好。」

  方淺雪主動掀開旁邊的竹帘子,現出一張單人竹榻,溫聲道:「我扶你去躺著。」

  那竹榻是她特意讓人為蕭明哲準備的,放在竹簾後不顯眼,還能晚上睡,白天豎起來,收在衣櫃後。

  蕭明哲顯然不是很情願,但也沒理由說不,畢竟是之前就說好的,兩人同房但是要分床睡。

  男人躺在竹榻上很快呼吸聲就變得均勻,方淺雪猜測他睡著了,就自己走到妝檯前開始卸妝,摘下頭上繁複的首飾。

  望著鏡中的自己,她有一瞬間愣神,又想起和陸長卿大婚那天,他騎著高頭大馬來方家接親,在眾人的起鬨聲中抱著自己去花轎……

  短短五六年時間,物是人非。

  方淺雪手指輕撫過自己的面容,她的臉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眼神變得沉穩許多,畢竟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不是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女了。

  有了需要守護的人,少了幾分天真和嬌憨,多了幾分多思多慮。

  她喚了丫鬟端著面盆進來,洗去面上妝容,淨手潔面,又換上寬鬆睡袍。

  「王妃,」翠霜指著竹簾後,「王爺他當真要和您分床睡?簡直暴殄天物……」

  「噓!」方淺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一笑,「他今日喝了酒,早就已經睡著了。好了你出去吧,我自己睡就行了。」

  翠霜捧著面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王妃,那個『千日好』你當真不用嗎?」

  總覺得王妃「獨守空床」有點可憐。

  「不用,」方淺雪擺擺手,「你快出去吧,我要睡了。」

  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她和陸長卿分床也已經許久了,一個人獨守空房是常有的事,也不是沒有男人活不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有個男人在屋裡,哪怕隔著竹帘子,還是覺得安心點。

  方淺雪剛躺下,很快就去拜見周公了,誰知沒睡多久,忽被人拍著臉叫醒。

  「啊?」她睜著迷瞪的眼睛,反應了許久才發現是蕭明哲坐在她的睡榻上,正在輕輕拍她的臉。

  他已經脫了外袍,只穿著雪白中衣,披一件湖藍色寬鬆睡袍。

  「怎麼這麼快就睡著了?」男人一張俊顏貼近,聽著她的呼吸,確定她不是在裝睡。

  「……」方淺雪一把推開他,「你……做什麼?還有事嗎?」

  蕭明哲指著身後小桌案上一個托盤,托盤上兩杯酒:「忘了喝合卺酒了。」

  方淺雪翻了個身繼續睡:「免了,免了吧。」

  這屋裡又沒有外人,裝給誰看啊?

  「不行,做戲就要做全套,」誰知蕭明哲一把將人抱起來,在她背後放了個大軟枕,讓她靠著,「喝完再睡。」

  方淺雪無語,被迫接過酒杯:「你今日不是喝酒喝得難受嗎?還喝?」

  蕭明哲不由分說,手臂繞過她的胳膊,肅然道:「喝吧,少囉嗦。」

  一杯酒下肚,方淺雪鬆了口氣,把酒杯還給他:「現在可以睡了吧?」

  「睡吧,」蕭明哲收了酒杯,理所當然地跳上她的黃花梨木拔步床,「你把被子分我一點。」

  「??」方淺雪以為自己聽錯了,揉了揉眼睛又掏了掏耳朵,「不是說好了分床睡?」

  這一條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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