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妾身心疼王爺。


  謝離危喝完一杯茶,也不久坐。他猜出來了,她是窺探出了賭局幕後的始作俑者是他,所以跑來驗證自己的猜測的。

  既然京中無大事,讓她在莊子上待著也挺好。正好京城亂糟糟的,在莊子上清閒幾日也好。

  宋瑤竹吃完飯後,秦嬤嬤給她安排了藥浴。

  她本就體寒,上次因為吃了陰涼了藥,更是隔三差五地要泡藥浴。泡完藥浴又喝了藥,等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時候,她恍惚意識到,謝離危離開王府已經半個多月了,時隔這麼久,二人又睡在一個屋子裡,多少有點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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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來了莊子,你便在莊子裡住到春闈結束再回去。」謝離危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放到床上。

  「王爺今日睡床?」

  謝離危睨了她一眼,「你在說什麼廢話」的意思十分明顯。

  莊子上的屋子不多,都安置那些學子了。謝離危住的這間屋子比較簡陋,屋內沒有擺榻,若今日他不睡床,就只能打地鋪。

  可現在才開始化雪,夜晚寒涼,莊子上又沒地龍,只燒了碳。他若是打地鋪,說不得明日就成塊抬出去了。

  「好吧,妾身往裡面去去。」宋瑤竹挪了挪身子,大發慈悲地給他空出塊地方,好像謝離危才是後來者。

  謝離危無語,熄燈上床。

  才躺平,就聽身邊的女人用一種陰惻惻的聲音,在他耳邊道:「王爺,妾身有起夜的習慣,萬一夜裡起來看見您的真容,不會被嚇死吧?」

  謝離危:「......」

  「王爺怎麼不說話?難不成真的會把我嚇死嗎?」

  聽著女人的追問,謝離危手臂一伸,精準地捂住她的嘴巴。

  「閉嘴,睡覺!」他的語氣裡帶了點惱羞之意。

  宋瑤竹躺著,一隻大手捂在她的唇上的感覺並不好受。她微微張唇,企圖咬他一口。沒成想,手的主人察覺到她的意圖,飛快地收回了手。

  謝離危的心臟砰砰直跳,手心都是她唇瓣柔軟的觸感。這種感覺太奇妙了,那觸感分明那樣柔,卻似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

  蓋在身上的被子沒有曬過,帶著常年被關在柜子里的陰濕氣息和霉味。但在這一刻起,謝離危聞到的,都是宋瑤竹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王爺。」宋瑤竹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後他又聽到了她翻身的窸窣聲。

  在他反應不及的時候,一隻手伸到了他的臉頰邊,在他的臉頰上觸之即離。

  「我能摸一下嗎?」

  她問道。

  謝離危喉結滾動,沒有應聲。沉默了幾息後,對方似乎當他默認了一般,冰涼的指尖再次點在他的臉頰上。

  她的指尖帶著初春的寒涼,謝離危卻熱的身子在顫抖。

  指腹划過他的臉頰,一路到他的眼周。宋瑤竹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皮膚,手指和心臟都在顫抖。

  指腹下的皮膚早就已經生長好,但再不復當初的平滑。他的左眼周幾乎都是這樣的觸感,那些不平的肌理好似變成了一根根尖刺,扎得她手指發疼,呼吸凝滯,心臟發酸。

  她收回手,又翻身躺平。

  謝離危的一顆心緩緩沉下去,以為她是在嫌棄自己。

  可沒一會兒,宋瑤竹像個小貓一樣,從她的被褥里拱到了他的被子裡。忽然被鑽被窩,謝離危受寵若驚,四肢都僵硬了。

  可鑽進來的女人卻枕在他的胳膊上無聲地流著眼淚,他的裡衣沒一會兒就濕了。

  「你哭什麼?」謝離危的聲音變得低啞,心裡卻是竊喜不斷。

  「妾身心疼王爺。」她環住他的腰,哭得更起勁了。

  因為深愛所以心疼他的傷。

  都說「傷在兒身疼在娘心」,大抵就是這個感覺。

  若此時的謝離危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定想將她腦子裡那些東西都給摳出來!

  但他不知道,只知道宋瑤竹這是心疼他了。遂爾抬臂將她摟進懷裡,語氣頗為輕快。

  「本王受的傷,反倒要本王來安慰你了?」

  「總歸是王爺弄哭了妾身,自然要王爺來哄的。」宋瑤竹嗡聲嗡氣回他。

  謝離危氣笑,卻還是抬臂輕拍她的後背,想著兒時母妃哄睡他一樣哄著宋瑤竹。

  漸漸月色淡去,第一縷陽光投進屋子的時候,謝離危醒了過來。

  他的左臂發麻到沒有一點知覺,但在他懷裡的女人還睡得深沉。

  宋瑤竹重生後一直多夢,但府醫給她開藥里有安睡的作用,服藥後一直睡得很沉。因此昨夜哭累就在謝離危懷裡睡著了,她自己都迷迷糊糊的。

  謝離危起身她亦不知道。

  待日上三竿,秦嬤嬤聽到動靜才進來伺候她起身。

  「王妃昨日可是累著了?王爺說您睡得沉,沒讓我們進來擾您睡覺。」

  宋瑤竹拍了拍腦門,看了看在床里冰冷的被子,又看了看自己現在正睡著的被窩。一種羞臊才腳底板竄到腦門。

  秦嬤嬤看著宋瑤竹跪坐在床上,狠狠捶了捶被子,一臉無措。

  不是,王妃在王府的時候也天天睡懶覺啊,怎麼在莊子上睡個懶覺就惱羞成怒了呢?

  宋瑤竹洗漱完出屋子,她在莊子上見到了不少學子,這些人要麼捧著書在背,要麼幾個人聚在一處討論文章。

  見到她,都恭敬地行了揖禮。

  宋瑤竹知道,這裡沒有謝家的子弟。她頗有些唏噓,雖是大陳第一學院又如何,自家的孩子卻不能入仕。

  她在莊子上小住了幾日,沒事做的同時還將莊子上下都巡視了一番。還去了隔壁莊子上泡溫泉,便是大皇子妃的陪嫁莊子。

  這日,謝離危吩咐人給他收拾行李。

  「明日開考,今日我們進城,你待在莊子上,若是要出去,記得帶夠人。」

  宋瑤竹點頭,還是問他:「你要去做什麼?馬上要春狩了,你不參加嗎?」

  春闈在三月七日開始,為期九日,十六號結束。而皇家春狩時間在每年的三月八日開始,為期十五天,二十四號結束。

  謝離危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想去,記得帶夠人護好自己。我無暇分身護你。」

  想到除夕那夜的事情,宋瑤竹連忙將頭甩的跟撥浪鼓似的。

  「我在莊子上!」

  當天下午,謝家父子帶著那些學子們入了城,原本喧鬧的莊子很快安靜了下來。宋瑤竹無聊至極,想到大昭寺就在附近,便去寺廟上香了。

  真是開考第一日,前來上香的香客頗多,宋瑤竹還看見了永樂和沈卿語。

  「王妃竟然也在?」沈卿語十分驚訝。

  「閒著無聊就出來走走,你們呢?」

  「我夫君今年也下場,我和婆母說了,這幾日都住在大昭寺為夫君祈願。」正好她不想待在那令她窒息的方府,以此出來走走罷了。

  「我是陪夫子來的。後日春狩,獵場就在大昭寺山後,我直接從這過去找我父王母后。」

  說完,她狠狠沖宋瑤竹眨了眨眼睛。

  宋瑤竹不慌不忙地笑道:「既然你們都在,那我也在這兒小住幾日吧!」

  城外寺廟人聲鼎沸,城內亦是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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